〈EP.37　 夜遊的懲罰〉
作者：寧墨風

經歷了這驚心動魄又令人疲憊的一夜，隔天早晨，兩個學院的学生在得知最新的學院沙漏分數後，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

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和餐桌上，氣氛比往常更加凝重壓抑，低氣壓彷彿能凝結出水珠。

他們敬愛的最大金主，馬爾福家族的小少爺德拉科，今年第二次為史萊哲林扣掉了驚人的50分。

第一次，發生在與卡斯托的理念衝突中。

那時他還能以「維護純血榮耀與傳統」為名目，讓大多數信奉純血理念的小蛇們敢怒不敢言，深怕多質疑一句，就會被貼上「信仰不堅」、「立場動搖」的標籤，甚至招來以潘西為首的德拉科騎士團的純血擁護者們的圍攻。

而卡斯托所領導的、逐漸凝聚起來的混血、麻瓜出身或被排擠的學生族群，當時則忙於應對來自純血派的打壓與挑釁，更關注於如何在石內卜教授默許的規則下站穩腳跟，無暇在分數問題上對德拉科多做文章。

但這次性質完全不同。

一次毫無榮耀可言、純屬愚蠢夜遊被抓現行而扣掉的五十分！

這讓許多純血出身、但同樣將學院榮譽以及隨之而來的特權與榮光視為生命的小蛇們也忍不住暗自惱火。

即便盧修斯·馬爾福是讓不少人家族獲益、或是他們在學校能享受某些優渥資源的隱形投資人，但在關係到斯萊特林學院杯七連冠...

這面象徵著無上榮耀與實質特權的金色旗幟面前，每一分都如同古靈閣金庫裡的加隆一樣珍貴，不容揮霍。

只是經歷了這次麥格教授的「公平」，不知道一向偏心卻也極度重視學院榮譽的石內卜院長，對這充滿魔幻魅力的七連冠還抱有多少期許？

若是有反轉或許可以有所收回。

亦或是不知道學院長是否還會像之前一樣，近乎不講理地為學院瘋狂加分，來彌補這次的巨大損失嗎？

過去這段時間，石內卜教授確實憑藉其權限，為斯萊特林掙回了大量分數。

加上卡斯托及其核心夥伴們在課堂和特殊貢獻上的優異表現，才讓蛇院在經歷了之前與卡斯托相關的扣分事件後，分數不僅追回，甚至還能小幅領先拉文克勞75分。

但德拉科昨晚這一扣，就像在精美的銀器上砸出一道裂痕，讓這來之不易的微弱優勢變得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被反超。

於是早晨結束用餐後的交誼廳，其他派系的學生們終於找到了不會直接觸怒純血派核心，畢竟德拉科這次事件成為發洩突破口，開始更加大膽地明嘲暗諷。

「真是了不起的馬爾福少爺。」一個三年級的混血學生慢條斯理地塗抹著奶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兩次壯舉，每次都是50分起跳。再來一次，我們今年就可以提前為失去的學院杯舉辦告別晚宴了。」

「可不是嗎？」另一個同樣出身普通巫師家庭的學生接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有些人整天把『古老純血』、『斯萊特林榮光』掛在嘴邊，動起真格來，卻專幹些拖累學院、葬送集體努力的蠢事。照這樣下去，學院的『未來』，恐怕真要斷送在某些除了姓氏一無是處的人手裡了。」

這些話語精準地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經。一直坐在德拉科附近、臉色鐵青的潘西·帕金森猛地抬起頭，尖聲反駁：「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德拉科那是為了抓住違反校規的格蘭芬多！是為了是學校的秩序！你們不去指責那些真正的麻煩製造者，反而在這裡攻擊自己學院的人？」

「自己學院的人？」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長桌另一側響起。眾人望去，是芬恩。

他黑眼圈深重，這幾天為了期末考已經被希絲跟卡斯托輪番補習，卡斯托又不給她任何提神魔藥，如今精神可是相當萎靡。

但此刻眼神卻亮得嚇人，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暴躁。「帕金森，你口中的『自己人』，當初可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這種『血統不純』的傢伙趕出寢室，好維護你們的『純淨』呢。現在他扣分拖累大家了，怎麼又變成『為了學院』了？好話壞話都讓你們說盡了？」

潘西氣得臉頰通紅：「你……你這是在混淆視聽！血統是血統，規矩是規矩！德拉科維護規矩有什麼錯？」

「維護規矩到把自己也賠進去禁閉？」巴爾克平靜地開口，他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灰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話語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如果『維護規矩』的代價是讓學院損失五十分，並讓自己在學期最後關頭失去自由，那麼從結果來看，這項行動的效益顯然是負數。作為布萊克家族，我必須說，即使是最講究傳統的家族，也會教導後代計算得失，而非一味莽撞。馬爾福先生這次的『英勇之舉』，似乎欠缺了必要的高度與前瞻性。」

巴爾克這番以純血家族邏輯反擊的話，讓潘西一時語塞，也讓一些原本只是不滿但不敢發聲的純血學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德拉科本人，從頭到尾都蒼白著臉，低頭狠狠戳著盤子裡的食物，一言不發。

平日裡圍繞在他身邊的高爾和克拉布，此刻也只是笨拙地吃著東西，不敢插話。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明或暗的指責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

卡斯托那邊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但更讓他難受的是，就連一些原本對他家族抱有敬畏或期待的純血同學，此刻眼神中也充滿了失望。

而卡斯托彷彿局外人的旁觀著這一切，在交誼廳的角落跟希絲教導著伊卡拉魔法史的重點，一邊繪製個一個面具樣貌的草圖以及符文。

眾人對卡斯托平常的行為跟研究內容大端選擇無視，一方面是卡斯托若不是自己人其實是個不好惹的主，二來這些知識對於大多斯萊特林學生屬於超剛，甚至是不想理解，認為無用的領域，自然不怎麼感興趣。

對於卡斯托自己人這些其他派小巫師都是很信任卡斯托，自然不會多說他閒話；就跟卡斯托尊重這個群體的每個人的隱私跟祕密卻能接納他們一樣。

這些指桑罵槐的議論，只要不傳到石內卜教授耳中，便成了眾人宣洩對純血派長期霸凌不滿、以及對學院杯可能落空的焦慮的最佳途徑。

交誼廳內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分裂的氣息，這不僅僅是關於分數的爭吵，更是學院內部不同理念與階層勢力之間的一次公開角力。

相比之下，格蘭芬多的處境更是淒風苦雨。哈利、榮恩和赫敏三人總計被扣了150分！

這個天文數字如同隕石砸進了學院杯的競爭池，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格蘭芬多學生們的絕望與憤怒。

他們的分數瞬間跌至谷底，被原本咬得很緊的拉文克勞遠遠甩在身後。

交誼廳裡瀰漫著一股低迷又躁動的氣息。

平時弗雷和喬治雖然也是扣分榜上的「常客」，但他們在課堂上的機智反應和在某些科目上的優異表現，總能為學院掙回可觀的分數。

功過相抵，這對雙胞胎時常還能為學院淨賺幾十分，這可是許多埋頭苦讀的普通學生一整個學年都難以達成的目標。

因此，儘管他們調皮，卻沒人會真的抱怨他們「拖累學院」。

但榮恩就完全不同了；他平時表現並不出彩，在石內卜的魔藥課上被扣的分數僅次於狀況頻出的哈利和總是撞在槍口上的哈利。

這次夜遊被抓，他無疑成了許多人心目中的「罪魁禍首」之一，承受了最為集中的怒火與指責。

「整整150分！我們一個學期的魁地奇比賽奪冠、課堂加分全都白費了！」一個五年級的學生在壁爐旁痛心疾首地喊道。

「尤其是那個榮恩，」一個三年級的格蘭芬多女學生尖刻地對她的朋友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他除了整天跟在波特後面，在魔藥課上炸掉坩堝，還會做什麼？現在倒好，直接把學院拖下水！」

而赫敏雖然為學院爭取過大量分數，這次的巨額扣分讓她倖免於直接的指責，但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不諒解，畢竟她與哈利、榮恩牽扯過深。

這等於直接掐滅了格蘭芬多原本寄望於魁地奇冠軍後，能夠後來居上、爭奪學院杯的最後一絲士氣。

加上皮皮鬼四處宣傳，所有人都知道是斯萊特林的德拉科向麥格教授告的密……

一時間，對哈利三人的惡評如排山倒海般湧來，人們甚至完全忘記了哈利雖然不常為學院加分，卻是今年格蘭芬多奪得魁地奇冠軍的最大功臣。他直接從「救世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一個五年級的學生在交誼廳裡痛心疾首地大喊:「整整150分！我們一個學期的努力，全被他們一個晚上毀了！」

一個女學生尖刻地對她的朋友說:「尤其是那個榮恩，他除了吃和跟在波特後面，還會做什麼？現在還連累整個學院！」

另一個學生沮喪地接話，「還以為波特他是什麼救世主，結果只會給學院帶來麻煩。沒有他，我們的分數還不會這麼難看！」

「赫敏怎麼也會跟著他們胡鬧？」其他學生轉而對赫敏提出質疑。

他旁邊的同學沒好氣地回答：「誰知道呢？也許她覺得跟『名人』當朋友搞破壞比學院榮譽更重要吧。」

一個魁地奇支持者的小師絕望地靠在牆上，「魁地奇杯贏了又有什麼用？學院杯直接沒希望了。這全都是拜波特和他的朋友們所賜！」

這些刺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潑灑在哈利、榮恩和赫敏身上，讓他們在走廊上面對的不再是好奇或崇拜的目光，而是赤裸裸的厭惡、指責與孤立。

哈利、榮恩和赫敏在交誼廳中面對指指點點和孤立，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正當他們低著頭，準備快速穿過門廳時，一個洪亮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你們又有什麼資格批評哈利跟赫敏。」

他們回頭，看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長奧利佛·伍德，正帶著安潔莉娜、艾莉雅和凱蒂大步地走來。幾位隊員臉上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堅定的支持。

「聽著，各位！」伍德洪亮的聲音在門廳裡迴盪，他刻意讓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他環視周圍那些帶著異樣目光的學生，眉頭緊鎖。「我發現一些很可笑的表現，有人因為學院分被扣了，就開始否定自己學院的同學？」

安潔莉娜雙手抱胸，一個箭步站到赫敏身旁，凌厲的目光掃過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低年級生：「沒有哈利在賽場上拚命，我們現在慶祝的就不是魁地奇杯冠軍，而是看著斯萊特林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怎麼，贏球的時候把『救世主』掛在嘴邊，輸了分數就全是他的錯了？這算哪門子的格蘭芬多？」

她直白有力的話語，像一記耳光打醒了幾個剛才還在高聲批評的學生，讓他們慚愧地低下了頭。

「說得對！」凱蒂·貝爾接口道，她的語氣相對溫和，卻同樣堅定。「赫敏為學院加過的分數，比在座大多數人加起來都多！誰敢說自己從沒在課堂上因為她的幫助而過關？一次失誤就要否定她所有的貢獻嗎？別忘了，我們是一個學院，不是因為分數才聚在一起的！」

艾莉雅特則更為直接，她果斷地指向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與其在這裡指責為學院贏得榮譽的隊友，不如想想怎麼在課堂和未來的比賽中把分數賺回來！我們魁地奇球隊絕對支持哈利和赫敏。」

一旁的榮恩看著這一幕，心裡既感激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小聲嘀咕：「那……怎麼沒人替我說話……」他求助似的看向不遠處的弗雷、喬治和珀西。

既然有人袒護哈利跟赫敏，那更傷人的便會朝著榮恩隨之而來：「說真的，衛斯理家不是有個特別優秀的孩子在斯萊特林嗎？叫卡斯托那個。聽說他門門功課頂尖，不斷從各個老師手裡加分！梅林啊，為什麼分到我們學院的不是他？要是他在格蘭芬多，衛斯理家的『優秀傳承』才算沒斷送吧？」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不僅貶低了榮恩，更將家庭內部的比較公開化，隱隱有離間兄弟感情的意味。

榮恩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他低著頭，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這句話首先激怒的不是榮恩本人。

「喂！那邊的！」哥哥弗雷猛地從一張扶手椅上站起來，臉上的嬉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嚴厲。

喬治也同步站到了他身邊，兩人平時玩世不恭的氣質此刻收斂起來，顯得極有壓迫感。

弗雷指向那個發出議論的三年級生，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你剛才說什麼？有種再說一次？什麼叫『優秀傳承』？榮恩是我們的弟弟，卡斯托也是我們的弟弟！我們衛斯理家怎麼樣，輪得到你在這裡挑撥離間、說三道四？」

喬治接口，語氣冰冷：「扣分又不是他們願意的，就跟我們惡作劇的時候也會被扣分，只是剛好遇上了德拉科的針對，麥格教授又必須做出懲罰表示，才會如此扣
分，或許他們有責任。但把過錯扯上別院的兄弟之間的比較，這就是格蘭芬多的『品德』？我看是卑劣才對！」

那個三年級生被雙胞胎疾言厲色的樣子嚇住了，臉漲得通紅。周圍原本有些附和的人也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知道被這對雙胞胎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們的惡作劇花樣百出且防不勝防。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三年級生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

「不是那個意思就閉上你的嘴！」弗雷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不如想想期末怎麼多賺點回來！還有，再讓我們聽到誰拿卡斯托和榮恩比較，或者說些破壞他們兄弟感情的話。」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們會很樂意讓他知道，為什麼我們能被稱為『格蘭芬多的惡作劇之王』。」

赤裸裸的威脅，但十分有效。那個三年級生和其他幾個竊竊私語的人都趕緊閉上了嘴，低下頭不敢再看雙胞胎。

交誼廳裡的指責聲浪因為這場小小的對峙而暫時平息了一些，但那種對榮恩的不滿與失望，以及學院杯希望渺茫帶來的沉重壓力，依舊像陰雲一樣籠罩在格蘭芬多塔樓裡。

榮恩感激地看了哥哥們一眼，但內心深處的難堪和自責，原來這是被哥哥保護的感覺，直到現在才有感觸，卻絲毫沒有減少。

然而，他的兄長們只是給了他一個「你活該」的眼神。弗雷和喬治雖然愛鬧，但也清楚榮恩這段時間沒少因為D.A.S.S.的事情對他們和赫敏挑三揀四。

珀西則一向注重規矩，所以沒在，認為榮恩既然犯了錯就該承受後果。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一致決定讓自家這個不懂事的笨弟弟好好反省一下。

就在這時，另一個清冷而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音加入了對話。

「很精彩的發言，強森小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希絲·戴維斯不知何時已倚在石柱旁，她那標誌性的、帶著些許輕蔑的微笑掛在臉上，灰綠色的眼睛掃過全場。

「看來格蘭芬多也不全是熱血上頭的蠢貨，還有人記得什麼是客觀事實。」她的話依舊帶著斯萊特林特有的尖銳，但立場卻出乎意料。「作為『黑學戰略研討會』的成員，我不得不說，格蘭傑小姐的邏輯思維和知識儲備，在跨學院的合作中為我們提供了巨大幫助。因為一次違規就全盤否定一個人的價值……」她故意拉長了音調，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遠處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這種短視的行為，才真正令人不齒。」

巴爾克·布萊克靜靜地站在她身側，適時地平靜補充，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根據觀察，格蘭傑小姐為學院累積獲取的分數遠超這次的損失。而波特先生在魁地奇上的貢獻是無可替代的。情緒化的指責於事無補，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研討會成員和魁地奇隊員的接連發聲，像幾塊巨石投入水中，徹底改變了輿論的流向。許多學生開始冷靜下來思考，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指責確實過於衝動和片面。
伍德見狀，趁勢做了總結，他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聽著，夥伴們，學院杯我們還會再爭取！但別忘了，我們首先是同伴，是並肩作戰的隊友。為了分數內訌，只會讓某些看笑話的人得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望向遠方。在場的格蘭芬多們心領神會，不論目前學院杯排名如何，他們內心深處那個最大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對手，永遠是斯萊特林。這種根深蒂固的學院對立感，在這一刻被巧妙地轉化為了凝聚內部的動力。

顯然，這種建立共同敵人的辦法很快產生了效果。雖然一百五十分的虧空依舊是沉重的負擔，但那些公開的、充滿惡意的指責聲浪明顯平息了下去。
哈利和赫敏感到肩上的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他們向伍德、安潔莉娜，以及出乎意料伸出援手的希絲和巴爾克投去感激的目光。
真正的同伴，就是在你身處困境時，會毫不猶豫站出來為你說話的人。

而經此一事，哈利和赫敏也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不僅僅是球隊的凝聚力，卡斯托所創建的這個跨學院「黑學戰略研討會」，其意義遠不止於學習防禦術那麼簡單。在必要時，不論場合與學院隔閡，研討會的成員都會成為彼此最堅實的後盾與盾牌。

──────────＊　寧墨風　nimopo55687　czbooks連載中　＊──────────

結束了學院扣分引發的風波，週五晚上，哈利、榮恩、赫敏和德拉科依照指示，在晚餐後來到管理員飛七的辦公室前報到，準備以勞動服務來抵扣後續的禁閉處罰。

費爾奇提著那盞昏黃的油燈，咧著嘴，用他那帶著惡意的目光掃過四個學生，領著他們朝城堡外走去。他一路上喋喋不休，用慣常的方式恐嚇著這些年輕巫師，彷彿多嚇倒幾個，就能減少未來需要他處理的麻煩。

「現在的懲罰可太輕鬆了，」他嘶啞的聲音在寒冷的夜風中飄蕩，「在我年輕那會兒，壞學生都得被吊著小拇指在地窖裡過夜呢……真懷念那些美妙的尖叫聲。」

這番話讓四個小巫師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內心更加忐忑。

費爾奇將他們帶到了獵場看守海格的小屋前。

「聽著....」他粗聲粗氣地說，「海格今晚有些工作需要幫手，你們就跟他一起去禁林幹活。」

「禁林？」德拉科忍不住叫出聲，難得地表現出對校規的「尊重」，「學校不是明令禁止學生進入禁林嗎？」

費爾奇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儘管他是個沒有魔力的啞炮，但在被懲罰的學生面前，他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那是指『一般』學生，馬爾福先生。被處罰的你們可不在『一般』之列。校規寫的是『禁止私自前往』，如果有教職員的帶領，為了工作或課程需要，進去一趟也合規矩。」

德拉科還想爭辯，試圖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安全、更體面的勞動服務。「但那裡面太危險了！而且聽說還有...」

「這規定聽起來很不合理。」哈利打斷了他，皺著眉頭提出質疑。

「波特，你要明白。」費爾奇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任何看似不合理的規定背後，都有它的道理。就像為什麼不准把魔藥倒進學校的馬桶，還不是怕你們的『傑作』流入下水道，滋養出什麼誰也對付不了的怪物！」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例子該死地有說服力。

「海格！人我帶到了，是一幫小麻煩精！」費爾奇朝著小屋喊道，「今晚就讓他們給你打下手。」

他們看見海格正無精打采地坐在門口的階梯上，用他那把粉紅色的雨傘魔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面前的火堆，巨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落寞。

「我的天呀！海格。」費爾奇擔憂地問，「你不會還在為那條龍傷心吧？」

「蘿蔔走了……」海格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鄧布利多聽從了卡斯托的建議，派人把牠送到羅馬尼亞，交給榮恩的哥哥查理照顧。等牠再長大些，就讓牠回歸野生龍群。」

「這是好事啊，海格！」赫敏試圖安慰他，「牠可以和自己的同類在一起，那才是牠該有的生活。」

海格卻憂心忡忡地說：「可是……要是牠不喜歡羅馬尼亞怎麼辦？要是別的龍欺負牠怎麼辦？牠畢竟還是個小寶寶啊……」

榮恩對這件事略有耳聞，他插嘴道：「說真的，海格，蘿蔔能這樣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被魔法部發現，牠肯定會被關進養龍場，最後搞不好還會被賣到非法的龍馬戲團去表演！」

榮恩這話說得有些誇張。魔法部確實有關押危險火龍的保護區，但絕非普通的「農場」；而利用火進行表演的馬戲團，早在1892年就被明令禁止了；在《霍格華茲的傳承》出現的，那些涉及火龍的表演無一例外都屬於黑巫師的非法集會。

費爾奇聽得不耐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儘管他的眼睛已經夠凸出的了：「我說夠了！你快點振作起來，別誤了正事。你待會兒還得帶他們進禁林，專心點！」

「我是說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勞動服務？別去禁林？」德拉科抓住最後的機會試圖掙扎，「裡面有太多危險生物，比如狼人……」

費爾奇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得意笑容，威嚇道：「裡面危險的東西，可遠遠不止狼人……」

這句話讓在場的小巫師們脊背發涼，恐懼感驟然升級。

「好了，晚安。」費爾奇說完，拖著他那條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返回城堡的夜色中，將四個心驚膽戰的年輕巫師留給了依舊沉浸在離別憂傷中的海格，以及前方那片漆黑、神秘的禁忌森林。

就在海格勉強振作精神，準備帶領這群心不甘情不願的學生進入禁林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石內卜教授那標誌性的黑袍身影出現在夜色中，而他身後，跟著卡斯托·衛斯理、希絲·戴維斯以及菲茲·芙絲堤。

「晚安。」菲茲率先有禮貌地向眾人打招呼，她的目光在卡斯托身上短暫停留。

「嘿，哈利、赫敏！啊，榮恩跟德拉科也在呀。」希絲也揮了揮手，語氣活潑，但對榮恩和德拉科的問候明顯帶著敷衍。

卡斯托只是朝哈利等人微微點頭示意，完全無視了德拉科的存在。

「衛斯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德拉科雖然被忽視，但仍難掩驚訝地脫口問道。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幾個優等生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禁林邊緣。

聽到姓氏自然是卡斯托跟榮恩都有反應，知道不是叫自己榮恩又回到對於禁林的危險懼怕的狀態。

石內卜教授冷冷地瞥了德拉科一眼，聲音如同滑過的冰面：「我想，這不是一個剛為學院扣掉50分的人應該操心的事吧，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被這股無形的威壓震懾，瞬間啞口無言。

他心裡清楚，儘管自己的父親盧修斯是校董，更是石內卜的學長，但這位在霍格沃茨深耕多年、成績斐然的斯萊特林院長，其深厚的人脈與影響力，就連他父親有時也得禮讓三分。

「我們是來森林裡採集一些特殊草藥，順便幫教授收集某樣東西。」希絲略帶得意地解釋，晃了晃手中準備好的採集袋。

當然他是解釋給哈利等人聽得，不是德拉科。

菲茲則更詳細地補充：「算是研討會的額外工作。」

她心裡其實有點小失落，原本以為這會是她和卡斯托難得的獨處機會。

雖然石內卜教授大概率會在場，但如果把教授當成背景的石像鬼，勉強也算是一場午夜幽會吧？

只可惜，同行的不只教授，還多了希絲，現在又碰上海格和這四位同學。

若是石內卜能讀到菲茲此刻的想法，恐怕會對這種被學生當成約會背景板的待遇感到相當不悅。

「總之，情況就是如此。」石內卜轉向海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他們具備基本的自保能力，你只需要確保他們不會偏離路線或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那麼，海格，這裡交給你了。」

哈利跟榮恩意外的，這就是石內卜偏袒的學生嗎?

連夜遊到禁林都只要隨口的保證，甚至親自來一趟也可以。

「自保能力？你們？」德拉科語氣充滿懷疑，他當然知道「黑學戰略研討會」的存在，甚至曾想寫信讓父親走後門把他塞進去，最好能把卡斯托排擠出去。

在他看來，讓一個衛斯理成為學院院長主導的研討會核心，簡直有失斯萊特林的身份。

只可惜在這件事情上石內卜可很堅辭，盧修斯知道黑魔法防禦術課程教授詛咒的事情，也知道石內卜對於這個位置的執著。

既然石內卜可以想開規避詛咒弄個研討會，這種半早死的行為，又是自家學弟願望，他便不想主動去惹麻煩。

自家的德拉科在家也能學這些...確實不需要霍格華茲的教育幫忙。

「我們平常的訓練，可不只是在玩。」赫敏挺起胸膛，語氣中帶著自豪。

德拉科沒好氣地反駁：「誰准妳插話了，妳這個骯髒的...」

他習慣性的侮辱詞彙即將脫口而出，卻在石內卜一個凌厲的眼神警告下，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臉色一陣青白。

交代完畢，石內卜便轉身，黑袍翻滾，如同巨大的蝙蝠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堡方向的陰影中。

海格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好，那大家跟我走，都跟緊了，別掉隊！」

他高舉起那盞巨大的提燈，昏黃的光暈在濃密的樹影間搖曳，勉強照亮腳下崎嶇的小徑。一行人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海格深入了這片被列為禁地的森林。

走了好一段路，他們來到一棵異常高大的古樹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息，而樹下的地面上，赫然有一灘閃爍著詭異銀光的濃稠液體。

海格蹲下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起一點那銀白色的黏液，湊到燈光下仔細查看。

哈利既感到噁心又充滿好奇，低聲問道：「海格，這是……什麼東西的血？」

海格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沉重地回答：「我們就是為這個來的。看見了嗎？這是獨角獸的血。幾個星期前，我們在禁林裡發現了一頭死去的獨角獸。現在看來，又有一頭可憐的傢伙遭殃了，而且從這血量來看，牠傷得非常重。」

哈利聞言，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他緊張地環顧四周愈發深邃的黑暗。

海格站起身，提燈的光照在他憂心忡忡的臉上。「我們今晚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受傷的可憐小傢伙，看看能不能救牠。」

榮恩和赫敏倒抽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擔憂。尋找受傷的獨角獸？這任務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和詭異。

「可是，為什麼會有生物要攻擊獨角獸呢？」菲茲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望向卡斯托，語氣中帶著純然的好奇。

卡斯托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冷靜的分析：「一般來說，禁林裡不太會有生物主動攻擊獨角獸。牠們聖潔的形象，本身就是對那些棲息在陰暗中的魔法生物的一種威懾。加上半人馬族群的保護，這裡可以說是英國境內為數不多的、適合獨角獸安居的棲息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會選擇攻擊獨角獸的，無非是兩種情況：要么是整個生態鏈遭到破壞，逼得牠們鋌而走險；要不就是攻擊者本身受了極重的傷勢，迫切需要飲用獨角獸的血來延續生命。」

又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強調了最關鍵的部分：「但你們必須知道，獨角獸的血是帶著古老詛咒的。飲用它的人，靈魂將會被禁錮在一種半生不死的可悲狀態中。」

原本還想湊近看看、甚至想用手指沾點獨角獸身上閃爍黏液瞧瞧的榮恩，一聽這話，觸電般地把手縮了回來，臉上寫滿了驚懼。「這……這東西這麼可怕？」

但他還是忍不住提出了一個看似聰明的問題：「可是，半生不死……不就等於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嗎？」

話音剛落，卡斯托、赫敏、菲茲，甚至連希絲，都齊刷刷地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向他。

「半生不死，意味著你想死也死不了。」
卡斯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耐心地解釋道。
「肉體或許會腐朽，但靈魂將被詛咒所囚禁，永世不得解脫。更可怕的是詛咒帶來的副作用——你的人生將變得索然無味，感受不到任何快樂，只有無盡的痛苦與空虛。所有你能想像的負面狀態都會施加於這個被詛咒的靈魂上，而你卻連選擇結束這一切的權利都沒有。這...才是真正的半生不死。」

聽完這番描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原本不以為然的馬爾福，都對那閃爍著銀光的血液產生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

德拉科嚥了口口水，強撐著架子，提出了另一個疑問：「那你還是沒說，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東西』，來攻擊獨角獸？」

希絲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尖銳地接話：「這還不夠明顯嗎？排除了所有外在因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某個身受重傷、瀕臨死亡的神奇動物——或者更有可能，是一個巫師——正試圖通過獨角獸的血來為自己續命。」

這個推測讓哈利、榮恩和赫敏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連菲茲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當然這目前也只是我們的猜測。」卡斯托適時地開口，緩和了一下過於緊繃的氣氛，「未必就是真相。」

眾人這才彷彿獲准呼吸一般，稍稍鬆了口氣。

「好了。」海格拍了拍他厚實的手掌，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卡斯托，你們這組是要採集什麼特定的藥草嗎？是需要跟著我走，還是你們自己行動？」

卡斯托看向菲茲和希絲，用目光徵詢意見。

希絲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隨意，其實都是隨意找到什麼繳交什麼給教授。」

海格點了點頭，開始分配任務：「那好，赫敏、榮恩，你們三個跟我一組。」

「好、好的。」榮恩連忙應聲，能跟著海格讓他感覺安全不少。

海格的目光轉向，「至於哈利，你和德拉科一組。」

「什麼？！」德拉科差點跳起來，臉上寫滿了抗拒。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榮恩和赫敏，以及旁邊的哈利時，他立刻意識到，跟這幾個他更不對付的「純血叛徒」和麻瓜出身者一組，還不如跟波特一起。

他腦筋一轉，立刻提出要求：「可以，但我要求牙牙跟我們一起！」

他盤算著，有這隻大狗在，至少能壯壯膽。

海格爽快地答應了：「行啊，沒問題。不過我得提醒你，牙牙可是個膽小鬼，真遇到危險，牠跑得比你還快。」

彷彿為了印證海格的話，牙牙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嗚咽，縮到了海格巨大的腿後。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卡斯托平靜地開口：「那麼，我跟著哈利他們這一組好了。」

哈利立刻向卡斯托投去一個無比感激的眼神。有卡斯托在，安全感簡直是飛躍性的提升，遠比跟一個只會抱怨的馬爾福和一隻膽小的狗待在一起要強得多。

希絲見狀，也淡淡地表示：「那我跟著赫敏這組好了。感覺赫敏身邊，還是需要有個女孩子照應一下。」

赫敏感激地看向希絲，兩位女孩交換了一個理解的眼神，輕輕握了握手，一種並肩作戰的默契悄然建立。

菲茲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兩組人之間徘徊，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看向卡斯托：「那……我跟著卡斯托你們這一組行動吧。」

隊伍就這麼分配完畢。三組人馬在海格的示意下，帶著不同的心情，踏入了禁林深處愈發濃重的黑暗之中，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海格看向卡斯托那一組「於你們幾個，沿右邊那條路搜索。記住，無論找沒找到你們要找的東西，一小時後都要回到這裡集合！千萬不要深入禁林！」

於是，兩組人馬在微弱的燈光下分頭行動。卡斯托、菲茲與哈利、德拉科同路，沿著一條佈滿苔蘚的小徑前行。

一路上，德拉科不停地抱怨，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刺耳。「……要是讓我爸爸知道，他肯定會向校董事會提出最強烈的抗議！竟然讓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這根本是傭人才做的粗活！」

哈利被他吵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回頭低聲反駁：「閉嘴，馬爾福！我看你根本是害怕了，才這麼多廢話！」

「我才不怕呢，波特！」德拉科立刻挺起瘦弱的胸膛反駁，但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少胡說八道！」

走在前方的卡斯托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藍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靜。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警告：「我建議你們最好保持安靜。我們誰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在這片林子裡遊蕩，又或者……它正潛伏在附近，聽著我們發出的每一點聲響。」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間的火藥味。

卡斯托憑藉從石內卜教授那裡獲取的禁林草藥分布圖，深知這片森林的遼闊與複雜，其範圍恐怕不亞於『霍格華茲的傳承』中所描繪的規模。這裡生態系統複雜，危險遠超常人想像。

遇到普通的野狼或許只是小事，但若是碰上狼人、山怪，或是更可怕的八眼巨蛛……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除了不會遇到黑巫師群體之外，這片禁林對一年級巫師來說，無疑是危機四伏的致命之地。

菲茲也緊張地靠近卡斯托一些，小聲說：「他說得對，我們應該更謹慎點。這裡的總感覺很不尋常。」

德拉科雖然臉上還掛著不服氣的表情，但終於悻悻然地閉上了嘴，不安地環視著周圍那些在黑暗中彷彿在蠕動的樹影。

寂靜，如同沉重的帷幕籠罩下來，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名生物偶爾傳來的窸窣聲響，提醒著他們正身處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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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7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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