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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四十四】暗影中的漁利者
   瀧川峻站在CLAMP學園理事樓專用的會客間內,窗外是東京灰濛的冬日天空。他手中依舊是那封印有家徽的羊皮紙信封,但這次,他沒有直接交給鷹村蘇芳後轉身離開。

  「鷹村君。」瀧川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那張總是戴著完美職業面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嘆息的神情。「這封信,請務必轉交理事長。」

  蘇芳接過信,眉頭微蹙:「瀧川秘書,之前的信件,按照大道寺女士和李大人的指示……」

  一旁的玲忍不住湊上前,低聲問:「瀧川秘書,這封信……有什麼特別嗎?」

  瀧川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回蘇芳,聲音壓得更低:「家主那邊,情況很不妙。家族委員會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成員聯名要求召開緊急會議,議題是『理事長長期缺席的應對方案及繼承順位臨時調整』。彰老爺那一派……動作很快。」

  蘇芳的瞳孔微微收縮。玲的臉色也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抿緊了唇。

  「這封信,」瀧川的目光落在那封厚重的家書上,「是老爺最後的讓步。內容關乎理事長,以及李小桃小姐的未來。有些事,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理事長有權知道,尤其是當這些事將直接影響他和他在乎的人的下一步。」

  沉默蔓延。蘇芳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將信交給理事長,並在場陪同。」

  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說:「瀧川秘書……老爺他……真的會讓步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卻又像怕聽到答案。

  瀧川沒有回答,只是深深一躬:「拜託了。」

  走出理事樓,瀧川在寒風中停頓片刻。記憶深處浮現一張稚嫩的臉,五六歲的殘仰頭看著剛進本家工作的自己,禮貌地喊「瀧川哥哥」。那時殘的眼睛裡還有光,還沒被那些算計和枷鎖層層包裹。

  一晃二十年。當年那個孩子已經躺在病床上,而自己,仍是那個只能遞信、無法真正改變任何事的旁觀者。

  他閉了閉眼,將那畫面壓回記憶深處,轉身進入那架將要駛回東京核心的車廂裡。

  ★★★★

  瀧川峻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另一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川詠心拉著梓夜風砂,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理事長室門口。

  「鷹村前輩!玲!」詠心探頭往裡面張望,確定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後,才鬆了口氣走進來,「剛才那是……瀧川秘書?他來做什麼?」

  蘇芳將手中的信封收進抽屜,語氣平靜:「送信。」

  「送信?」詠心皺眉,「又是來騷擾殘君的嗎?鷹伯父還真是沒完沒了!」

  風砂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靜。她看向蘇芳,聲音溫柔卻帶著關切:「蘇芳君……理事長他……還好嗎?」

  蘇芳沉默了一瞬,沒有直接回答。

  玲在一旁低聲說:「還是老樣子……每天都在復健,很努力。」

  詠心眼眶微紅,忍不住追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探望他?總不能一直這樣……我們也很擔心啊!」

  蘇芳抬起眼,目光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大川小姐,現在還不是時候。理事長他……需要安靜。」

  「可是——」詠心還想說什麼,卻被風砂輕輕按住了手。

  風砂對著她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蘇芳和玲,輕聲道:「我們明白的。只是……如果有可能,請幫我們轉達:我們一直在等,等他好起來。」

  玲用力點頭:「我一定會轉告理事長的!」

  詠心抿了抿唇,又問:「那小桃醬呢?她……她還好嗎?突然被帶回香港,又聯絡不上她……」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轉向玲,眼神變得凌厲起來,「玲,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玲被這眼神一掃,整個人僵住,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慌亂起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神飄忽地看向蘇芳,一副「救救我」的模樣。

  蘇芳微微嘆了口氣,平靜地開口:「大川小姐,小桃小姐在香港,有家人陪伴。具體情況……我們不便多說。」

  玲在一旁拼命點頭,臉上的慌亂卻怎麼也藏不住。

  詠心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更加篤定——果然有問題。但她沒有追問,只是抿了抿唇,低聲說:「好吧……那你們一定要告訴他,我們不是不想他,是怕打擾他。還有小桃醬……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風砂輕輕拉了拉詠心的袖子,低聲說:「我們會的。我們會等的。」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是同樣的堅定與溫柔。

  蘇芳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玲則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放心啦,等理事長好起來,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妳們。」

  詠心忍不住笑了,雖然眼眶還是紅的:「這可是你說的,到時不准再攔我們!」

  臨走前,她回頭看向蘇芳:「鷹村前輩,如果……如果小桃醬那邊有什麼消息,也請告訴我們。她也是我們的朋友。」

  蘇芳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好。」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將理事長室映得溫暖而明亮。

 ★★★★

  殘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窗外稀疏的冬陽落在蒼白的臉頰。他剛結束上午的復健,呼吸仍帶著輕微的喘息,右手接過蘇芳遞來的信時,指尖的顫動依舊明顯。

  他拆開封蠟,抽出信紙。鷹的字跡剛勁有力,甚至比記憶中更多了幾分急促。內容如瀧川所暗示——一場徹頭徹尾的、遲來的妥協。

  信中以罕見的低姿態,「懇切希望」殘能「顧念家族當前危局」,並「鄭重承諾」:只要殘願意回歸家族穩定局面,鷹將「不再反對」他與李小桃的關係,甚至願意「給予李小桃女士應有的身份認可與保障」,確保孩子的未來「享有嫡系應有的權益」。信末,鷹暗示若能度過危機,未來可考慮「逐步交接權力」,讓殘「真正主導家族方向」。

  殘靜靜地讀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漠然,逐漸凝結成一層冰冷的、近乎諷刺的平靜。讀到最後幾行時,他極輕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終於肯低頭了?」殘抬起眼,深藍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感動或動搖,只有一片看透本質的冰冷。「不是因為接納小桃,不是因為認可我的選擇,只是因為他快保不住自己的位置了。需要我這個『繼承人』回去當招牌,需要小桃肚子裡的孩子當籌碼。」

  他將信紙隨手丟在床邊的櫃子上。

  「蘇芳,我之前讓你開始處理的資產轉移,進度如何?」

  蘇芳立刻回應:「正在進行中。大部分海外資產已經通過大道寺女士安排的合法管道,逐步轉移至香港新設的保密信託。日本境內的部分,因為涉及本家監控,需要更謹慎的分批操作,目前已完成約六成。」

  殘微微頷首——幸好那時候就安排了。續哥幫忙設的信託,大道寺女士協助處理的房產,每一步都走在今天之前。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能挺過來,只想著就算撐不到最後,也要給小桃一條退路。

  「加快。」殘的目光重新凝聚,「在我離開東京去香港之前,我要這些全部完成。尤其是那幾處房產要處理乾淨,我不希望留下任何能讓本家藉此做文章的尾巴。」

  蘇芳深深點頭:「您……已經決定了?」

  殘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弧度。

  「從我睜開眼,知道小桃還在、知道我們有孩子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沒有半點猶豫。「這封信,只是讓我更清楚,那個地方,那些人,不值得我再回頭。」

  他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遙遠的距離,落在那個有陽光、有湖、有她在等待的港灣。

  「我的未來,在香港。我的家,在她身邊。」

  病房陷入短暫的寂靜。窗外有鳥掠過,影子在窗簾上一閃而逝。

  ★★★★

  鷹在自己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他已經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管道聯繫李小狼:正式的商業函件、透過中間人傳話、甚至嘗試聯絡與李家有舊交的日本華裔世家牽線。無一例外,全部杳無回音。

  李小狼的態度明確而冰冷:不回應,不見面,不接觸。

  「他怎麼敢……!」鷹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震得筆架上的金筆顫動不止。從未有人敢如此徹底地無視他妹之山鷹的誠意。可現在,他連憤怒的力氣都快被焦灼吞噬。

  瀧川峻靜立一旁,面無表情地彙報:「剛剛收到訊息,家族委員會的聯署名單又增加了兩位。彰老爺那邊……已經開始私下接觸幾位關鍵的海外合作方。」

  鷹的臉色鐵青。時間,他沒有時間了。再等下去,不等李小狼回應,他就要先被家族內部生吞活剝。

  「準備專機。」鷹猛地轉身,聲音嘶啞而決絕。「申請航線,直飛香港。我要親自去李家登門拜訪。他李小狼不見我,我就站在他家門口等。我倒要看看,一個傳承千年的家族,是不是真能閉門不見!血脈相連,終究是要面對的。」

  瀧川抬眼:「家主,這是否太過冒險?若李家依然拒絕……」

  「那就讓媒體拍到我在門口苦等的樣子。」鷹眼中閃過破釜沉舟的狠光。「輿論可以殺人,也可以逼人。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妹之山鷹為了兒子和孫輩,能做到什麼地步。李小狼若還顧忌女兒和外孫的未來名聲,就必須出來跟我談!」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李小狼最終會顧念「體面」,賭的是血脈連結終究重於一時意氣。

  但鷹已別無選擇。

  ★★★★

  同一時間,妹之山彰的宅邸密室內,氣氛截然不同。

  「父親,查清楚了。」妹之山終將一份整理好的時間線報告放在彰面前,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興奮與惡意。

  「李小桃,十七歲,李小狼與木之本櫻之女,原就讀CLAMP學園高中部。但在大約五個月前,也就是殘開始『消失』的時間點,她與孿生兄長一起辦理了轉學,現居香港,深居簡出。」

  他頓了頓,翻開下一頁:「大道寺知世的母親大道寺園美與木之本櫻的母親木之本撫子是堂姐妹,難怪她不惜代價力挺李家。至於李家本身,在港經營數代,主業是一家老字號『珍瓏閣』,經營高階古玩字畫、玉器瓷器,附帶頂級茶葉和沉香,客戶群非富即貴。現任家主李小狼,人稱『李老闆』或『李師傅』,以其犀利的眼力和深厚的鑑賞功底聞名,行事低調,不涉足現代金融或地產投機。」

  「另外,調查顯示李家有所謂的『道家背景』。李小狼確實對道教典籍、風水玄學頗有研究,偶爾為熟客提供『古法調理』或『器物開光』的建議,在部分圈子裡被視為有『特殊能量』的鑑賞家。」

  「哼,果然。」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將報告丟在桌上。「一個比較成功的古董商家庭,懂點故弄玄虛的老把戲,攀上了大道寺知世這棵大樹。鷹那個蠢貨,居然被這種江湖把戲唬住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終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父親,最關鍵的是,我們透過特殊醫療管道交叉確認,李小桃目前懷孕約七個月,胎兒性別為男性的機率超過85%。預產期在今年三月下旬。而推算受孕時間,正好與殘生日前後吻合。所以那個孩子……極大機率是殘的。」

  彰緩緩靠進椅背,雪茄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極致震驚,隨即化為冰冷的狂喜。

  「學園的女學生……懷孕……男丁……」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音節都像有毒。「殘那小子,這麼多年,多少名門千金對他示好,他還一副正人君子般,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各家名門的小姐、政界大佬的孫女、歐洲貴族的後裔……他哪個放在心上?所有人都以為他眼高於頂,或者根本無心情愛。」

  彰猛地笑出聲,笑聲尖銳而刺耳:「結果真相是什麼?他居然栽在一個未成年的學園女學生手裡!還弄出了孩子!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東京上流社會會是什麼表情?!」

  終的眼中也燃起陰冷的火焰:「父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鷹伯父現在正要親自去香港求和。如果他真的和李家坐下來談,哪怕只是達成某種表面妥協,殘和那個孩子就有了名分,我們就再難動搖他的繼承順位。」

  「所以,不能讓他談成。」彰掐滅雪茄,語氣冰冷。「在他踏上飛機之前,我們要先送他一份大禮。」

  他快速下令:「聯絡那幾家最擅長挖豪門秘辛、背後有境外資本撐腰的網路媒體。資料給他們,不用指名道姓,但所有細節都要指向性明確到圈內人一看就懂。核心敘事是:頂級財閥年輕繼承人,被心機深沉的女學生以純真為偽裝設局迷惑,珠胎暗結後試圖逼宮上位,繼承人深受打擊一蹶不振,家族震怒竭力保護。」

  終立刻領會:「要把殘塑造成『受害者』,李小桃塑造成『心機婊』。這樣一來,就算鷹伯父想承認她,輿論壓力也會讓他寸步難行。李家為了女兒的清譽,也絕不可能在這種風口浪尖與鷹伯父公開接觸,那等於坐實了攀附的罪名!」

  「沒錯。」彰的眼中閃爍著算計得逞的毒光。「文章發佈時間,卡在鷹的專機起飛前六小時。我要讓他在機場貴賓室裡,就看到滿天飛的頭條。讓他還沒踏上香港,就先被這髒水淋得渾身發臭,連李家的大門都沒臉靠近!」

  終躬身:「我立刻去安排。匿名爆料,多重跳轉IP,保證追查不到源頭。」

  彰滿意地點頭,重新點燃一支雪茄,在繚繞的煙霧中緩緩吐出一句話:

  「鷹啊鷹……你想用孫子翻盤?」

  「我就讓你連棋盤都掀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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