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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鳳同人小說: 呂孟: 焚夢記•并洲行》第十五章: 兒女情長
雲中郡 • 客棧

晏沉風與雲崢, 從上黨逃到雲中, 在這破舊的小客棧中, 已匿藏了三天.
為避耳目, 他們不敢在像樣的客棧中投宿.
最要命的是, 晏沉風暗中打探, 在街上巡查的官兵明顯多了, 更發現出關的城門都有重兵把守, 檢查遠比往時嚴格, 且看門卒的架勢, 似乎在搜捕某些特定的人物.
"可惡, 看來白遠圖已跟這裏的官府通了聲氣!"
在客棧坐困愁城的晏沉風, 心中暗罵, 不由得把拳頭重重擊在桌子上.

"你這樣暴躁, 也於事無補, 出不了關, 我們也可以向南行呀." 半躺在床上的雲崢, 看見情郎如此情狀,不禁唧了一聲, 皺眉道.
晏沉風聞言, 晏沉風聞言,垂首沉吟,眉峰緊鎖.
雲崢只見他坐在桌前的背影, 雙肩微微起伏, 但很快又平伏下來.
接著他轉過身, 走到牀去, 溫柔地摟住雲崢, 在她嬌唇上輕吻了一下, 柔聲道, "我是恨自己本事低微, 連累師姐受苦了."
雲崢聽著, 心中很是受用, 又聽得愛郎繼續柔聲軟語, "從明路走, 我們定然插翅難飛, 但我還有一個法子."

少女閉起雙目, 沉浸在情人的懷抱, 慵懶地道, "什麼法子?"
"明晨, 我們喬裝成賣貨郎, 取道西門, 先到九原." 晏沉風在牀上抱著雲崢, 冷靜地說, "九原是軍事重地, 平民百姓, 沒有官令虎符, 根本無法在那裏出關. 因此, 西門的守備應該最薄弱."

雲崢一怔, 馬上坐起身來, 注視著男人, 狐疑道, "難道你有辦法?"
"九原近邊地的屯村後山, 有一片墓地, 那裏有條秘道, 直通關外雲來客棧. 到得那裏, 我們就自由了!" 說到最後一句,晏沉風眼中亮起光來,語氣裏少見地帶著激昂.
"你從何得知此事?" 雲崢一臉不信之色.
"嘿, 你道我在莊裏混了這些年, 是白吃飯的嗎? 莊裏你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事可多著了." 晏沉風失笑, 目光閃過一絲不屑, 索性躺在牀上, 雙手交疊腦後, 閉起眼道, "一直以來, 莊裏都有幹些見不得人的買賣, 都會用那條路來交收財貨.... 或者還有別的門道, 我就不知道了."

"晏沉風, 你別太過份!" 誰知雲崢按捺不住, 高聲道, "雲劍山莊規模不大, 好歹也是名門正派, 我爹更是剛正不阿. 怎可能有你說的那些勾當!" 晏沉風連忙撲起, 把手按在師姐的嘴上, 惡聲道, "噓! 別張聲!"
"我雖跟了你, 可你! 你不能辱我爹! 嗚..." 雲崢眼圈紅了, 她覺得很委屈, 哭了起來.

晏沉風沒有安慰說話, 只緊抱著雲崢, 用熱烈的吻封住她的嘴.
良久, 晏沉風放開她的唇, 在情人的耳垂邊道, "唉, 師父自然是正直的. 這些事, 敢情是白遠圖接手了山莊後幹的, 你也知道, 這幾年他是如何獨攬大權. 莊中上下, 早就視他為莊主了."
雲崢不再說話, 她先是因父親受污衊而委屈, 但現在, 心中更多的是對雲過天的怨忿.
這些年來, 雲過天對白遠圖委以重任, 對她這個親女卻是投閒置散, 以往, 莊中一直對她奉承諂媚的門人都明顯客氣地冷淡下來, 轉而對"大師兄"馬首是瞻, 連婢僕家丁都稱他作大少爺, 儼如莊主親兒子一樣.

雲崢自然想到, 日後父親一死, 自己在莊中的地位, 可想而知——若能當上一個擺設一樣的莊主夫人, 已是最好, 也是惟一的出路.
但雲崢不甘就此一生.

這也是促使她破釜沉舟, 跟隨晏沉風出走的原因之一.
"崢師姐, 若給白遠圖逮住, 他定不會給我們活路的!" 晏沉風輕吻美人粉頸, 邊呢喃著, "師姐, 你要相信我, 秘道之事千真萬確, 他們都不知道我知道這個秘密, 所以這是我們惟一的生路啊!"
良久, 緊偎在情郎懷中的少女才長嘆一聲, "事到如今, 除了你, 我還能信誰?"
說罷, 一雙玉臂勾住男人的肩膀, 送上熾熱的珠唇.
她要生起一場猛烈的火, 把自己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徹底焚盡.

***
雲崢迷迷糊糊地醒了.
"沉風... " 少女嫵媚低喚, 卻沒有任何回應.
雲崢畢竟是半個江湖人, 她立時警覺過來. 房裏有一個男人, 但不是晏沉風.
猛然從牀上坐起, 蓋在身上的綿被立時滑落, 她才察覺自己是光著身子的.
雲崢的粉臉霎時脹紅得如豬肝一般, 忙雙手抓緊被子.

坐在窗邊木桌旁的男人目光卻不閃不避, 向她身上掃來, 似笑非笑地道, "師妹, 醒了?"
"白... 師兄, 你怎會...在此?" 雲崢避開他的目光, 結結巴巴地問.
"自然是奉師父之命, 帶你回去." 白遠圖好整以暇地道, 手中打玩著隻小香爐.
"... 你... 把他怎樣了?" 他在, 而情人不知所蹤, 雲崢心中升起一陣不祥預感, 臉上血色急速退去, 俏臉越來越白.

白遠圖聞言微怔, 隨即哈哈大笑, "哈! 我會把他怎樣了? 我在此地守了一夜, 今早看著他走出客棧, 現在天將入黑, 此時他該身在關外了."
這可憐的少女, 聽到這句話, 顧不得嬌羞, 猛地抬頭, 瞪著這一身棗紅綿衣的貴公子, 眸子中漸漸流露淒惶之色.
什麼? 他走了...!?

"不... 不可能...." 女子有氣無力地抗議, 貴公子卻興緻甚好, 拍案叫道, "好小子! 還趁你昏睡時, 把你帶出來的私己家當, 和你在雲家偷來的財物, 全都拿走呢!"
"你胡說!" 雲崢失聲尖叫, 若非現在身無寸縷, 她早已撲過去跟白遠圖拼命.
"看看你床邊的包袱, 不都給折開了嗎?" 男人悠然道.
雲崢匆匆披上裏衣, 趕忙爬到牀尾查看, 放在牀尾的包袱早已被翻開, 裏面的金銀首飾, 和幾件從雲過天書房偷出來的古玩, 果真不翼而飛.
現在, 她什麼也明白了.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你...想怎樣?" 雲崢眼光散盡了以往的神采, 竟像一下子老了好幾年.
白遠圖面色沉冷, 站了起身, 負手以立, 望向窗外明月, 語氣卻帶幾分疲憊, "師父本要我把晏沉風殺了, 把你帶回去. 免得你們的醜事傳揚開去. 他識趣離開中土, 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他向木桌指了指, 續道, "桌上那隻小香爐, 放了迷藥, 該是他離開前留下的, 否則以你功底, 也不可能昏睡這麼久."
雲崢一臉驚疑, 盯著白遠圖.
"你不會以為是我寃枉了他吧, 我要拿下你們給師父交差, 用得著耍這些下三濫手段?" 白遠圖這才瞄了她一眼, 有點啼笑皆非地說, "倒是我小看了他, 我本以為, 他是真心想和你私奔的."

他踱步走向牀邊, 俯視著衣衫不整, 六神無主的雲崢, 冷然道, "如今看來, 敢情那畜生知道師父鐵定把莊主之位傳予我後, 早就打算一走了之——因為他知道, 在你身上, 已無利可圖."
"閉...嘴... " 已成棄婦的雲崢, 把頭埋在膝間, 十指賁張如爪, 抓扯著散亂的秀髮.
"可是... 他本是個江湖浪客, 身無分文, 哄你私奔, 不過是讓你這雲家大小姐, 資助他出走的盤纏而已." 不理會女子瀕臨崩潰, 男人繼續說出她已然心領神會的真相, 話音中帶著淡淡的戲謔.

"住口! 無論怎樣, 我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雲崢從牀上蹦起, 朝著白遠圖大吼——也顧不得現下衣衫不整, 歇斯底里的模樣有多失態——撲了上去.
由始至終, 白遠圖從無收歛自己的目光, 毫不忌諱地掃視雲崢的身軀. 但那種目光, 不帶一點溫度, 仿佛他看著的不是溫香軟玉, 而是一條木頭——這使雲崢心中僅餘的一絲自尊與自恃徹底粉粹.

"你不回去, 我不勉強. 反正師父信任我, 莊主我是做定的. 找不著你們, 回去頂多給師父責備幾句, 可是..." 說話時, 男人輕鬆滑開數步.
女子撲了個空, 狼狽不堪, 他卻繼續不溫不火地說, "很快全江湖都會知道, 雲劍山莊雲大小姐背棄婚約, 與人私奔, 還遭薄倖郎抛棄, 錢都給人騙光了. 到時,
雲家的臉給你丟光, 師父一定氣得跟你斷絕父女關係, 到時你想回家, 也回不得了."
白遠圖的身影已立在客房門邊, 看著仍在牀上一片凌亂的雲崢, 現出殘忍笑意, "你現在走, 我不阻攔——我也很想看看, 臭名遠播的雲大小姐, 仗著一手覓雲劍訣, 能闖出什麼名堂?"

雲崢把頭垂得更低, 攥緊粉拳, 勉力壓止身體的擅抖.
"你若還想回去, 便乖乖穿回衣服, 似一個良家婦女的模樣, 走進客棧外的那輛馬車, 我們這便打道回府."
抛下這句說話, 那道棗紅色的頎長身影便掠出房間, 不看雲崢一眼.

***

雲崢一直低頭跪坐牀上, 默然不語.
良久,才緩緩彎腰,撿起榻邊的衣裳, 麻木地穿戴整齊, 爬下牀去, 也不管癱在牀邊, 早已被情郎搜掠一空的包袱, 拾起擱在牀邊的劍, 低著頭, 默默下了樓.
整個客棧空蕩蕩的, 老闆, 伙記和客人似乎都給白遠圖打發走了.
下了樓, 跨出客棧門時,晚風捲着塵土撲在臉上.

白遠圖就在客棧大門旁等她.
然後她默然走到白遠圖指示的馬車前.
車伕見到雲大小姐, 也不招呼, 只默契地揭起灰褐色簾布, 讓她入內.
白遠圖見雲崢進了馬車, 自己也翻身上馬, 著馬伕起程.

雲崢木然坐在馬車中, 她的紅銅古劍擱在腿上.
終於, 一滴淚,緩緩墜落,砸在劍脊上.
然後,串串珠淚滴在她心愛的寶劍上.
熱淚無聲, 劍也無聲.
風聲呼嘯,伴著馬車轆轆前行.
她的命運, 自此如同留在路上的兩道深深的車轍, 不可更改.

***
回到山莊, 自馬車中走下來, 雲崢的淚已流乾, 雙目紅朣得像合桃般大.
白遠圖領著她去見雲過天, 雲崢已忘了,有多久沒見過父親.
"師父, 師妹回來了." 白遠圖向莊主簡單拱手作禮.
"嗯, 做得好." 莊主隨口應了一聲.

在書房裏的雲過天, 正在案上寫著什麼, 也不抬眼望她, 只冷冷說了一句, "回來就好. 三天後, 你便跟遠圖成親吧." 說罷又對白遠圖吩咐, "這些天看好她, 別讓她再亂跑了."
這, 便是她聽到父親的最後一句說話.

***
雲崢沒有想過, 自己的婚禮會是如此草率.
草率得過後, 她幾乎記不起是怎樣進行的.
她只記得, 在拜堂當天, 雲過天便向在場一眾武林同道宣佈, 他正式金盤洗手, 由大弟子兼女婿的白遠圖接任莊主.

還記得, 在洞房中, 隔著蓋著頭臉的紅巾, 聽得白遠圖冰冷空洞的聲音, "師妹, 我知你討厭我. 給那畜生碰過的東西, 那怕連一隻杯子我也不想碰. 但, 只要你以後安份守紀, 我不會為難你的."
見那頭蓋紅巾, 穿著大紅禮服的女子, 如木雕一樣枯坐牀沿, 白遠圖嘴角又掀起殘忍的笑意, "你爹不給你選擇, 我來給你選擇吧. 你若想我走, 我可以馬上離開. 你若不介意人們揣測什麼, 我也不會介意."

紅衣木雕猛地全身震了一下, 低吼道, "你... 欺人太甚!"
"嗯, 晚安, 再見." 男人聳了聳肩, 轉身作勢推門.
"不... 不要... 走..." 女子哽咽的聲音透過紅巾傳來, 更是模糊.
"不要... 求求你... 不要走...!" 女子泣不成聲, 身子也在劇烈顫抖.
接著怎樣?
雲崢不記得了, 因為她已悲痛得昏死過去.
再醒過來後, 她把自己三天關在房裏, 為了不讓人們知道她在新婚之夜痛哭流涕.

焚夢記: 并洲篇 第三章: 雲中奇遇 (二)
由景熙賢(King Heyin)(Vampire L)原創撰寫. 本章創作完成日:15JAN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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