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旨意送到聽雨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柔貴人端謹有度,進退得宜,即日起晉為柔嬪,仍居聽雨軒。」
沒有遷宮。
只升位分。
這比搬去昭華閣更微妙。
因為這代表——皇帝在示好,卻不給她實權。
柔嬪。
名字是她的。
卻也像一道標記。
慕婧娃接旨時神色平靜,心卻明白得很。
這不是恩寵,是試探。
皇帝在看,她會不會因晉位而改變態度。
更在看——崔璃宸會不會因此失衡。
消息傳到承華殿時,崔璃宸正在批閱文冊。
聽到「柔嬪」二字,他的筆尖停了一瞬。
內侍不敢抬頭。
他卻只淡淡道:「聖意如此。」
語氣平穩。
看不出情緒。
可當晚,他還是去了聽雨軒。
沒有通報。
只是站在庭院廊下。
雨後的石階微濕,燈火從窗內透出。
慕婧娃早知他會來。
她走出來時,未行禮。
只看著他。
「恭喜柔嬪。」
他開口。
語氣淡得聽不出是祝賀還是試探。
她輕笑,「貴君不是早就預料到?」
「妳覺得這是恩寵?」
她反問。
他沉默。
兩人都清楚。
這是一枚棋子。
皇帝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若她安分守己,便是寵妃。
若她與他走近,便是把柄。
「妳若聰明,就該離本君遠一點。」
他忽然說。
語氣比往日冷。
她抬眼看他,「貴君今日倒是理智。」
「我一直理智。」
這句話說出口時,卻比任何時候都不像。
她走近一步,距離縮短。
「那為何在意?」
他終於看著她。
沒有掩飾。
「因為妳現在是柔嬪。」
「聖上的人。」
這話像是在提醒她。
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卻輕聲回道:「臣妾從入宮那日起,便是。」
氣氛一瞬緊繃。
他低聲道:「若再召妳侍駕呢?」
她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才說:「那是我的路。」
這句話落下。
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明顯的不悅。
不是憤怒。
是壓抑的佔有。
「妳真的能心無波瀾?」
她直視他。
「貴君能嗎?」
兩人沉默。
雨聲忽然落下。
細細密密。
他終究沒有再靠近。
只說了一句——
「柔嬪,別逼我。」
然後轉身離開聽雨軒。
慕婧娃站在雨裡,心跳亂得不像話。
她知道。
這個位分不是結束。
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