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地下室上來後的第二天,你活得像一隻驚弓之鳥。
你不敢再提那個地下室,甚至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你變得極度順從,健身時主動加重量,吃飯時連一滴肉汁都不敢剩下。你在床上瘋狂地迎合凌宸,用盡渾身解數,只想在他眼裡看到對你的滿意。
因為你知道,一旦他不滿意了,那條鐵鍊就會拴在你的脖子上,而你的靈魂將被裝進那個叫小安的男孩身體裡,至於你的這具肉體……會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你在怕什麼?」
晚餐時,凌宸搖晃著紅酒杯,突然問道。
你的手抖了一下,刀叉在大理石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沒……沒什麼。」你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就是覺得……最近訓練效果很好,想更努力一點。」
凌宸放下酒杯,眼神如炬。他似乎看穿了你的恐懼,但他沒有戳破。他喜歡这种恐懼,因為恐懼是最好的鞭策。
「努力是好事。」他切下一塊帶血的羊排,「但是夏羽,光改變身體是不夠的。你的過去還像個幽靈一樣纏著你。」
你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我已經忘了過去了。」
「真的忘了嗎?」凌宸拿出一張照片丟在桌上。
那是那天安安來訪時,門口監控拍到的畫面。安安手裡提著一個大包包,臉上寫滿了焦急。
「她還在找你。她在學校到處打聽你的下落,甚至想找私家偵探。」凌宸冷冷地說,「這個女人就像個毒瘤。只要她還記著那個穿裙子的你,你就永遠無法徹底變成男人。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把你當作姊妹。」
「姊妹」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是詛咒。
那是你變態歷史的證人。只要安安還活著,還記著那個夏妹妹,你就永遠洗不乾淨。
而且,如果凌宸覺得安安是個麻煩……他會不會連你也一起解決掉?
「我……我去解決她。」你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
這不是勇敢,這是求生欲。你必須在凌宸動手之前,先一步證明你的忠誠。
凌宸挑了挑眉,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哦?你想怎麼解決?」
「讓她來這裡。」你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會親口告訴她,以前都是我騙她的。我會讓她……再也不敢來找我。」
凌宸笑了。那是一個惡魔看到信徒終於墮落時的笑容。
「很好。這才像個男人。」
他把手機推給你。
「打給她。用你們那個噁心的暗號。把她騙過來。」
2. 裹著蜜糖的砒霜
你的手指懸在通話鍵上。
這是一通死亡電話。你打過去,就是要親手把唯一想救你的人拉進地獄。
但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保住你在凌宸身邊的位置,你沒得選。
電話接通了。
「喂?你是誰?」安安的聲音充滿了警惕。上次那個陌生的男低音讓她心有餘悸。
「安安,是我。」你壓低了聲音,這次沒有刻意裝粗,而是帶了一點以前的語氣,雖然因為聲帶變厚,聽起來依然陌生,「我是夏羽。」
「夏羽?!」安安尖叫起來,「你到底在哪裡?你的聲音怎麼還是這樣?你是不是被綁架了?」
「噓……別激動。」你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微笑監聽的凌宸,深吸一口氣,「我沒被綁架。但我遇到麻煩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你快說啊!急死我了!」
「我……我想逃走。」你撒謊了。這是最卑鄙的謊言,「這裡的人控制我很嚴。但我找到了一個機會。明天晚上,凌宸不在家。你能不能來接我?」
「當然可以!你在哪?我去接你!我們要不要報警?」
「不能報警!」你急切地打斷她,「如果報警,他會把我的裸照發出去……安安,求你了,只有你能幫我。你記得我最喜歡的那個草莓千層嗎?帶上它,那是我的暗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安安堅定的聲音:「好。我知道了。把地址給我。我一定帶你走。」
掛斷電話。
你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心裡有一種像是被強酸腐蝕的痛感。
她相信了。因為她愛你。
而你利用了這份愛,為她設下了一個陷阱。
凌宸鼓掌了。
「精彩。」他站起身,走到你身後,雙手按摩著你僵硬的肩膀,「演技不錯。看來你真的很想擺脫過去。」
「我只是……不想讓她毀了我們。」你轉過身,抱住凌宸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凌宸,等解決了她,你就別再弄那個地下室了好不好?我會乖的,別換掉我……」
凌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溫柔地撫摸你的頭髮。
「原來你發現了啊。」他輕笑一聲,「放心。只要你明晚表現得好,那個地下室就永遠只是個倉庫。」
3.
第二天晚上。
莊園佈置得像是一個溫馨的陷阱。客廳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凌宸「不在家」(實際上他在二樓的監控室看戲),只有你一個人在客廳等待。
你穿著那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和胸肌。下半身穿著寬鬆的棉褲。你的鬍渣特意修剪得很銳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而危險的氣息。
門鈴響了。
你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安安站在門口。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運動服,背著一個大背包,手裡還提著一個蛋糕盒。
「夏羽!」
她看見你,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衝過來想要抱你。
但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她停住了。
借著玄關的燈光,她看清了你的臉。
看清了你臉上的鬍渣,看清了你變粗的脖子,還有那完全變了樣的身材。
「你是……夏羽?」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
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纖細、白淨、比女生還漂亮的閨蜜。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男人。而且是一個看起來很有攻擊性的男人。
「進來吧。」你用那種低沉的聲音說道,側身讓開路。
安安猶豫了一下,但救人的念頭佔了上風。她走了進來,視線慌亂地在屋內掃視。
「那個變態不在嗎?我們快走!」她抓住你的手臂。
你的手臂硬得像石頭。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手。
「夏羽……你的身體……」
「先坐下。」你沒有回應她的問題,而是鎖上了大門。
「喀噠」一聲反鎖的聲音,在安安聽來像是監獄落鎖。
安安坐在沙發上,坐立難安。她把那個蛋糕盒放在茶几上,那是你最愛的草莓千層。
除此之外,她打開背包,拿出了一套衣服。
是一套女裝。長裙,還有假髮。
「我……我帶了這個。」安安小心翼翼地說,「我想說,你逃出來的時候可能不想穿男裝。穿上這個,我們可以偽裝成姐妹離開……」
看著那套女裝,你眼裡的怒火瞬間點燃了。
又是女裝。
在她的眼裡,你就只能穿裙子嗎?她就這麼看不起你現在這副男人的身體嗎?
「你覺得我還穿得下這個?」
你冷笑一聲,抓起那件長裙。
你的手掌寬大粗糙,那件精緻的裙子在你手裡顯得那麼渺小、脆弱。
「你看清楚,安安。」你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她,「看清楚我現在的樣子。」
你猛地一用力。
「嘶——」
長裙被你撕成了兩半。
「夏羽!你在幹嘛!」安安嚇得跳了起來。
「我在幹嘛?」你把碎布扔在她臉上,「我在告訴你,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陪你玩這種家家酒的遊戲!」
「家家酒?」安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你,「你以前明明……明明那麼喜歡……是你哭著跟我說你想當女生的!」
「那是因為我有病!」你吼道,聲音震得窗戶嗡嗡作響,「而你是那個害我病得更重的人!」
這就是你的報復邏輯。你把所有的自我厭惡,都轉嫁到了她身上。
「是你!你明明知道我是男生,你卻鼓勵我穿裙子!你帶我去化妝,帶我去買內衣,你一直誇我漂亮……你在洗腦我!你把我當成你的芭比娃娃,滿足你自己的變態心理!」
「我沒有!」安安哭了,眼淚奪眶而出,「我是因為心疼你!我是因為把你當朋友!」
「朋友?」你冷笑著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朋友會看著一個男人穿女裝而不覺得噁心嗎?承認吧,安安,其實你心裡也覺得我是個笑話,對不對?你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模仿女生,你心裡一定在笑我吧?」
「我沒有……夏羽,你瘋了……你被那個男人洗腦了……」安安恐懼地後退,直到跌坐在沙發上。
「我沒瘋。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你抓起桌上的草莓千層蛋糕。
那個曾經代表著你們友誼、代表著你「公主夢」的蛋糕。
你打開盒子,抓起那塊蛋糕。
奶油黏在你的手指上。
「吃下去。」你命令道。
「什麼?」
「我叫你吃下去!」
你一把捏住安安的下巴,粗暴地把蛋糕塞進她嘴裡。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甜膩噁心的東西,你就自己吃!別想拿這種垃圾來噁心我!」
安安被噎得咳嗽,奶油糊了一臉。她拼命推打你,但你的力氣太大了。
你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心裡那種扭曲的快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報復。
報復那個曾經見證過你軟弱的人。報復那個知道你底細的人。
「還不夠。」
二樓的廣播裡,突然傳來凌宸的聲音。
「讓她看清楚。讓她徹底死心。」
安安聽到這個聲音,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他在家?!夏羽,這是個陷阱?!」
你沒有理會她的質問。你聽從了主人的命令。
你開始脫衣服。
那件緊身背心被你脫掉,扔在地上。
露出了你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肌,還有胸口那片已經變黑變硬的胸毛。
接著是褲子。
「啊——!不要!」安安尖叫著摀住眼睛,「夏羽你瘋了!」
「睜開眼!」
你衝過去,強行拉開她的手。
你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示著你被改造後的身體。
你的肌肉,你的體毛,還有你那憤怒挺立的男性特徵。
「看啊!」你吼道,「我是誰?告訴我,我是誰?」
安安被迫看著這一切。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那個曾經在她懷裡哭泣、說想切掉下面、想留長髮的夏妹妹,徹底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充滿攻擊性的、野蠻的雄性野獸。
「你是……你是男人……」安安哭著說,聲音破碎,「你是個可怕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你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就是你要的。
連最了解你的安安都承認了。連她都覺得你可怕。
那你就是成功的。你不再是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了。
「沒錯。」你捏著她的下巴,逼視著她的眼睛,「我是男人。從頭到尾都是。以前那個夏羽,是你幻想出來的。以後別再來找我。不然,我就真的對你不客氣。」
你指了指自己胯下的東西,露出一個猥瑣而危險的笑容。
「或者,你想試試看男人的滋味?」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安安的心理防線。
她尖叫一聲,推開你,抓起背包,跌跌撞撞地衝向大門。
你沒有攔她。
你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打開門鎖,像見了鬼一樣衝進夜色裡。
安安走了。
帶著滿身的奶油和一輩子的心理陰影走了。
這段友情,被你親手撕得粉碎。
客廳裡恢復了死寂。
你赤裸著身體,站在滿地的碎布和奶油中間。
你贏了。你趕走了過去的見證者。現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叫你「夏妹妹」了。
啪啪啪。
掌聲從樓梯上傳來。
凌宸走了下來。他穿著睡袍,手裡拿著一杯酒,眼神裡滿是讚賞。
「太精彩了。」他走到你面前,遞給你那杯酒,「這才是我要的投名狀。」
你接過酒,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她不會再來了吧?」
「當然不會。」凌宸笑著幫你擦掉臉上沾到的奶油,「她被你嚇壞了。在她的記憶裡,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肌肉男。她會恨你,會怕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那就好……」你喃喃自語,仰頭喝乾了那杯酒。
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似乎被酒精填滿了一點。
「還有這個。」
凌宸指了指地上那件被你撕碎的裙子,還有那個被安安帶來的背包。
「這就是你過去的遺物。現在,你可以親手處理掉它們了。」
他拿來一個打火機。
你蹲下來,點燃了那堆布料。
火焰竄了起來,吞噬了蕾絲裙,吞噬了假髮,吞噬了安安給你寫的信(在背包裡)。
你看著火光跳動,映照在你冷漠的臉上。
「再見,安安。」你輕聲說道。
這不僅僅是對安安的告別,更是對你僅存的人性的告別。
凌宸站在你身後,從背後抱住你赤裸的身體。
他的手撫摸著你的胸肌,感受著你的心跳。
「現在,你只剩下我了。」他在你耳邊低語,「那個地下室的小安,已經不需要了。因為你已經證明了,你比任何複製品都要完美。」
你鬆了一口氣。
你賭贏了。
你用朋友的獻祭,換來了主人的恩寵。
你轉過身,主動吻上了凌宸的嘴唇。
在這個充滿焦糊味和奶油甜膩味的客廳裡,你和這個將你推入深淵的男人擁吻。
你知道自己已經爛透了。
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不再被關進那個全是鏡子的房間,只要不被取代……
爛透了又怎樣?
窗外,夜色深沉。
安安的哭聲早已消失在風中。
而你,終於徹底變成了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獸,心甘情願地縮回了主人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