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沒有內褲」的日子進入了第二天。
這是一種羞恥的慢性滲透。原本你以為最難熬的是走路時布料的摩擦,或者是坐下時那種空蕩蕩的不安感。但很快你發現,最可怕的是這讓你時時刻刻都無法從「身體」這個概念中抽離。
你被迫無時無刻不感知著自已的器官——那個你最想切除、最想遺忘的部位。
清晨六點,生理時鐘準時叫醒了你。或者說,是你被那種被監視的恐懼喚醒了。
你躺在凌宸身邊。他還在睡,呼吸沉穩綿長。他的手臂搭在你的腰上,像是一道沉重的鐵鎖。
你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動身體,試圖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獲得一點呼吸的空間。
「醒了?」
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僵住了。
凌宸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剛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的審視。他收緊了手臂,把你往懷裡帶了帶,讓你的下半身緊緊貼著他的大腿。
早晨的生理反應是無法控制的。
你感覺到自已身體的變化,羞恥得滿臉通紅,拼命想要弓起背縮回去。
「躲什麼?」凌宸輕笑了一聲,手掌順著你的脊椎向下滑,最後停在你的臀部,惡意地按向他自已。
「感覺到了嗎?夏羽。」他在你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你的頸窩,「這是男人的本能。不管你腦子裡怎麼幻想自已是個女人,你的身體很誠實。它在告訴你,你是誰。」
「不……這是生理現象……」你咬著牙反駁,聲音卻軟弱無力。
「噓。」他翻身壓在你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晨光中,他的輪廓像是一尊俊美的希臘雕像,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別急著否認。承認自已的慾望不可恥,可恥的是你一直在欺騙自已。」
他伸出手,撥開你額前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像是一個深情的情人。
「我知道你以前過得很辛苦。你強迫自已去模仿女生,壓抑這種天性,所以你才會覺得痛苦,才會覺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你以為那是因為你生錯了身體?」
他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憐憫——那種高位者對低位者、正常人對瘋子的憐憫。
「不,傻孩子。那是因為你病了。你把錯覺當成了真實。」
「我沒有病……」你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我從小就覺得……」
「那是因為沒有人教你怎麼做個男人。」凌宸打斷你,語氣變得嚴肅而痛心,「你的家庭教育缺失了,你的周圍充滿了錯誤的引導。那些網路上的變性論壇,那些告訴你可以變成女人的毒雞湯,它們在害你。它們讓你以為切掉器官就能解決心理問題。」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你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幸好,你遇到了我。」
「我不會放棄你。不管你變得多麼奇怪,多麼扭曲,我都會把你拉回來。這就是愛,懂嗎?夏羽,這世界上還有誰會像我這樣,看著這麼混亂的你,還願意花時間、花精力來矯正你?」
你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寫滿了真誠。
那一瞬間,你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縫隙。
真的……是這樣嗎?
媽媽只會叫你讀書,同學只會覺得你陰柔怪氣。從來沒有人像凌宸這樣,如此強勢地介入你的人生,告訴你該怎麼活。
這種被安排、被接管的感覺,竟然讓你產生了一種可悲的安全感。
「好了,起床。」凌宸拍了拍你的臉,結束了這場晨間洗腦,「今天不做重訓。我們來做點大掃除。」
2.
所謂的「大掃除」,不是打掃房子。
是打掃你的靈魂。
吃完那頓依然令人作嘔的高蛋白早餐後,凌宸把你帶到了書房。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櫃,中間放著一張巨大的黑胡桃木書桌。
桌上放著你的手機,連著一條傳輸線,插在他的電腦上。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你坐下來,看著那個亮著的電腦螢幕,上面顯示著你的手機介面備份。所有的資料夾、所有的隱藏檔案,一覽無遺。
「解鎖。」他把手機推到你面前。
你顫抖著輸入密碼。
「我昨晚花了一點時間,看了你的瀏覽紀錄和雲端硬碟。」凌宸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冷靜得像是在開會,「夏羽,你的病情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他點了一下滑鼠。
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你。
穿著那套水手服,戴著長長的假髮,畫著精緻的妝,對著鏡子做出可愛的姿勢。這是你存在私密相簿裡最喜歡的一張照片,你覺得那時候的自已最像女生。
但在這個嚴肅冷冽的書房裡,在凌宸那種審視的目光下,這張照片顯得如此荒謬。
像是一個拙劣的戲子,像是一個穿著裙子的猴子。
「看看這個。」凌宸指著螢幕,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你覺得這美嗎?」
你低下頭,不敢看。
「抬頭!」他厲聲喝道。
你被迫抬起頭,看著那個曾經讓你驕傲的自已。
「你看你的骨架。」凌宸站起來,走到螢幕旁,手指點著照片裡你的肩膀,「雖然你很瘦,但肩寬比根本不是女人的比例。你看你的手,骨節這麼大。再看你的膝蓋……」
他像是一個苛刻的解剖學教授,一點一點指出你身上那些無法消除的男性特徵。
「這不是美,這是滑稽。你穿著這些廉價的布料,塗著厚厚的粉底,以為自已是公主?不,在別人眼裡,你就是個穿女裝的變態。」
「別說了……」你摀住耳朵,痛苦地閉上眼。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捅進你的心臟。
「我是在讓你看清現實!」凌宸走過來,一把拉下你的手,「你知道那些在網路上誇你可愛的人是怎麼想的嗎?」
他點開了你常去的那個跨性別論壇。登入了你的帳號。
這幾年,你在論壇裡發了不少紀錄心情的帖子。
凌宸點開其中一條,下面有很多留言:
*「妹妹好可愛!」*
*「加油,做自已!」*
*「腿好細,羨慕!」*
「看。」凌宸指著那些留言,「你覺得他們在支持你?」
他冷笑一聲,「他們只是在看熱鬧。或者是和你一樣的心理變態,在尋找同類來獲得安慰。甚至是……」
他俯下身,在你耳邊惡意地說:「或者是那些喜歡玩弄偽娘的變態男人,看著你的照片打手槍。你以為他們把你當女生?他們只把你當成發洩性慾的工具。」
「不是的!安安她們不是……」
「安安?」凌宸挑眉,「那個如果知道你是變態就會報警的女生?你敢讓她看到這些照片嗎?」
你啞口無言。
你不敢。這就是你最深的恐懼。你的女性身分只能存活在陰暗的角落裡,見不得光。
「夏羽,醒醒吧。」凌宸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願意面對真實的你。我不嫌棄你這副不男不女的樣子,甚至願意幫你改掉。那些只會在網路上叫好的人,誰會對你的人生負責?等你老了,切掉了器官,滿身病痛,孤獨地死在出租屋裡的時候,他們會來救你嗎?」
他的描述太具體、太恐怖,擊中了你對未來所有的焦慮。
「那我該怎麼辦……」你崩潰地問。
「刪掉。」
凌宸指著電腦螢幕。
「把你手機裡,所有關於女人的東西,全部刪掉。照片、日記、論壇帳號、購物軟體。一個不留。」
你僵住了。「全部?」
那是你二十二年來的精神寄託。刪掉了,你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是你自已刪,還是我幫你?」凌宸的眼神冷了下來,「如果是我動手,我就會順便把這些照片發給你的通訊錄好友。讓大家一起來欣賞一下你的另一面。」
這是一個致命的威脅。
你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滑鼠。
你的手指在發抖,游標在螢幕上亂晃。
「點下去。」凌宸命令道。
你點選了那個名為「Secret」的相簿。全選。
刪除。
螢幕彈出一個對話框:「確定要刪除1208個項目嗎?」
你的眼淚滴在手背上。這1208個項目,是你每一次試圖觸碰靈魂的瞬間。
「快點。」凌宸催促道,「別像個娘們一樣磨磨蹭蹭。」
你閉上眼,按下了「確定」。
進度條飛快地跑完。消失了。全部都消失了。
接下來是論壇帳號。
註銷。
購物APP。
解除安裝。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小時。凌宸就像個監工,死死地盯著每一個步驟,不允許你有一絲保留。
當最後一個相關軟體消失在桌面上時,你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
你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凌宸滿意地合上筆記型電腦。
他走過來,把你從椅子上拉起來,抱進懷裡。
「做得好。」他吻了吻你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痛嗎?我知道很痛。就像切除腫瘤一樣,手術的時候總是痛的。但痛過之後,你就能新生。」
你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在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寄託後,這個擁抱成了你唯一的浮木。
你竟然沒有推開他。
你像個受虐狂一樣,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殘忍的溫暖。
「我是為了你好。」他在你耳邊重複著這句咒語,「只有我會對你這麼好。」
3.
午餐後,凌宸並沒有放過你。
大掃除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重建。
他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放在茶几上。
標題是:《矯正計畫同意書》。
「這是什麼?」你恐懼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條款。
「這是我們的契約。」凌宸遞給你一支鋼筆,「為了防止你病情反覆,我們需要一點白紙黑字的約束。這也是對你意志力的訓練。」
你低頭看去。
每一條條款都像是一條鎖鏈:
1. 本人夏羽,承認自已生理性別為男,心理性別為男。過去的性別認知障礙為錯誤的心理暗示。
2. 自願接受凌宸先生的一切指導與安排,包括飲食、作息、穿著及行為矯正。
3. 承諾不再使用女性化語言、不再做出女性化姿態。
4. 未經允許,不得私自與外界聯繫。
5. 若有違反,願接受任何形式的懲罰。
「我不簽……」你手腳冰涼,「這不公平……這是奴隸契約……」
「奴隸?」凌宸笑了,他坐在你身邊,手指把玩著你的耳垂,「夏羽,你搞錯了。奴隸是被強迫勞動的。而你?我在供你吃、供你住、給你買最好的衣服、請營養師調理你的身體。你見過過得這麼好的奴隸嗎?」
「可是你限制我的自由……」
「那是因為你現在沒有自理能力!」凌宸的聲音突然拔高,嚇得你一縮,「看看你這幾天的表現!藏內褲、撒謊、對著鏡子發瘋。如果把你放出去,你只會繼續自我毀滅!我是你的監護人,我在保護你!」
他的邏輯嚴絲合縫,充滿了強盜般的正義感。他把你定義為「無行為能力的病人」,把自已定義為「負責任的監護人」。
在這種語境下,你的反抗變成了無理取鬧,他的控制變成了必要的手段。
「簽了它。」凌宸把筆塞進你手裡,語氣放軟,「乖,簽了它,今晚有獎勵。」
「什麼獎勵?」你下意識地問。
「你不是想看書嗎?我可以開放書房的一部分權限給你。或者,週末帶你去後山的馬場騎馬。」他誘惑道,「只要你表現得像個男人,我們可以過得很正常、很快樂。就像普通的情侶一樣。」
像普通情侶一樣。
這個願景太誘人了。對於一直渴望愛、渴望歸屬感的你來說,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只要……只要我不當女生,我就能擁有這一切嗎?
只要我聽話,我就能被愛嗎?
你的意志在動搖。你的自我在瓦解。
「我簽了……你真的不會再那麼兇了嗎?」你小心翼翼地問。
「只要你聽話。」凌宸微笑著,眼神深不見底,「我會寵你,把你寵上天。」
你握著筆,手在發抖。
最終,在那份契約的右下角,你簽下了那兩個字:夏羽。
筆尖劃破了紙張。
這不是簽名,這是投降書。
凌宸拿過合約,看了一眼,滿意地收進資料夾裡。
「很好。」
他站起身,「現在,開始履行合約的第一條。跟我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我是男人。」
你咬著嘴唇,說不出口。
「念!」
「我……我是男人。」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聲點!像個男人一樣說話!」
「我是男人!」你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需要穿女裝。」
「我不需要穿女裝……」
「我要成為強者。」
「我要成為強者……」
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場邪教的儀式。他在洗你的腦,用語言的暴力,強行覆蓋你大腦裡原本的路徑。
唸到最後,你的喉嚨啞了,眼淚流乾了。
你的大腦一片麻木。
你聽著自已嘴裡吐出那些句子,恍惚間覺得,也許這真的是事實?
也許……做個男人,真的比較好?
4.
晚餐時,凌宸兌現了他的諾言。
他沒有再逼你吃那些帶血的牛肉。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松露燉飯和煎干貝,還有一瓶紅酒。
氣氛溫馨得詭異。
「這算是慶祝你新生的第一天。」凌宸為你倒了一杯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今天的你,比前幾天順眼多了。」
你穿著他規定的深灰色家居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沒有穿內褲的下半身依然讓你感到羞恥,但在這種溫馨的燈光下,你竟然產生了一種「這就是家」的錯覺。
「謝謝……」你低聲說。
「過來。」凌宸對你招手。
你乖順地走過去。他把你拉到腿上坐下。
這是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你的臀部隔著薄薄的褲子,貼著他的大腿。你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熱度。
「我有禮物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打開。
是一隻手錶。
百達翡麗,機械錶,深藍色的錶盤,沉重、陽剛、充滿機械美感。
「這是獎勵。」他親手為你戴上。
冰冷的手錶扣在你纖細的手腕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副華麗的手銬。
「好看嗎?」他問。
「好……好看。」你不得不承認,這隻錶很美。
「這才適合你。」凌宸親吻著你的手腕,就在那隻錶的旁邊,「記住這個重量。這是男人的重量。」
然後,他的吻開始向上延伸。
沿著手臂,到肩膀,再到脖頸。
氣氛變了。
「你今天很乖。」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手探進了你的衣服裡,「簽了合約,就是我的人了。你知道男人之間是怎麼慶祝的嗎?」
你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麼。
恐懼再次襲來,但這一次,還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期待。
如果是以前,你會覺得這是強暴。
但現在,你簽了字,你刪了照片,你承認了自已是男人。
在這種邏輯下,這似乎變成了……履行義務?甚至是,享受愛意?
凌宸把你抱起來,放在餐桌上。
餐具被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但他毫不在意。
他擠進你的雙腿之間,強勢地吻住了你。
「夏羽,看著我。」他命令道。
你睜開眼,迷離地看著他。
「告訴我,你需要這個。」他的手握住了你的要害。
那種強烈的刺激讓你渾身一顫,發出一聲難耐的喘息。
「說你需要我。」他逼迫著你。
這一刻,你的大腦徹底混亂了。
生理的快感、心理的依賴、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發酵,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
你分不清這是愛還是痛,分不清這是救贖還是毀滅。
你只知道,在這個封閉的世界裡,他是唯一的王。而你,只能依附於他生存。
「我……我需要你……」你哭著喊了出來,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凌宸笑了。
那是勝利者的笑容。
他不僅僅得到了你的身體,他正在一步步吞噬你的靈魂。
「乖孩子。」
他在你耳邊低語,如同惡魔的呢喃。
「我們會很幸福的。只要你忘掉那個不存在的女孩。」
那一夜,你在他的懷裡沉淪。
而在你的夢裡,那隻色彩斑斕的蝴蝶,被一只戴著百達翡麗手錶的大手,輕輕地、卻堅定地,捏碎了翅膀。
變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