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你不再是蝴蝶》5/秘密花園
1.

你在夢裡聞到了香粉的味道。
那是一種廉價卻甜美的脂粉氣,混合著定型液和後台特有的塵埃味。那是你記憶中最安全的味道。

夢境帶你回到了大二那年的深秋。大學話劇社的後台。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去慶功宴了,只有你留下來整理道具。你是道具組的組長,一個總是穿著寬大帽T、沉默寡言的男生。

但此刻,後台空無一人。
你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那件戲服——那是女主角穿過的,一件維多利亞風格的蕾絲長裙,繁複、華麗,裙擺像雲朵一樣堆疊。
你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是要跳出來。
鬼使神差地,你鎖上了門。你脫掉了那身灰撲撲的男裝,顫抖著雙手,套上了那件長裙。

裙子有點緊,勒著你的腰,但當你轉過身面對化妝鏡時,你驚呆了。
鏡子裡的你,長髮假髮垂在肩頭,眼神濕潤。雖然沒有化妝,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柔美氣質,讓你第一次覺得,這才是夏羽。
你陶醉地提起裙擺,試著轉了一個圈。

「喀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像一聲槍響。
你忘記了,社長有備用鑰匙。

安安走了進來。她是這齣戲的女主角,也是系上的系花。她回來拿落下的手機。
四目相對。
時間凝固了。
你覺得天塌了。你是一個變態,被抓了現行。你等著尖叫,等著謾罵,等著她衝出去告訴所有人。你甚至做好了退學的準備。

但安安沒有尖叫。
她只是愣了三秒,然後眨了眨那雙大眼睛,反手關上了門,並再一次鎖上了它。

「天啊,夏羽。」她走過來,圍繞著你轉了一圈,眼神裡沒有噁心,只有驚艷,「你的腰竟然比我還細?這件裙子我穿的時候都要吸氣,你竟然還有空隙?」

你傻住了,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只是……對不起,我有病……」

「噓。」安安伸出手指,戳了戳你的臉頰。她的手指軟軟的,帶著護手霜的蜜桃味,「你這叫浪費天賦。」

她把你按在化妝椅上,打開了她的化妝箱。
「既然穿了,就要做全套。你的五官太素了,我幫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你人生中最魔幻的時光。
沒有審判,沒有嘲笑。只有兩個「女生」在討論眼線該怎麼畫,腮紅該打在哪裡。
當安安幫你塗上那支爛番茄色的口紅,並幫你把假髮梳理好之後,她站在你身後,透過鏡子看著你。

「你看,」她笑著說,「這不是很漂亮嗎?你好,夏妹妹。」

那一刻,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了下來。
那是喜極而泣。
那是你二十年來,第一次被看見。

「別哭啊,妝會花的。」安安手忙腳亂地幫你擦眼淚,然後輕輕抱住了你。她的懷抱很軟,很溫暖,充滿了女性特有的溫柔與包容,「沒事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小秘密,好不好?」

「我們的小秘密。」
這句話是你人生中聽過最動聽的情話。從那天起,安安成了你的避風港。她在租屋處幫你藏女裝,帶你去只有女生才知道的甜點店,教你怎麼保養皮膚。
她是這個冷酷世界裡,唯一把你當作正常人對待的天使。

……

「夏羽。」

一道冰冷的聲音像一把錘子,砸碎了這個粉紅色的夢境。
你猛地睜開眼。

沒有後台,沒有蕾絲裙,沒有安安溫暖的懷抱。
只有灰色的天花板,刺眼的晨光,以及……壓在你腰上那隻沉重的手臂。

凌宸醒了。他正側躺著看你,眼神幽深,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和危險。
「做夢了?」他問,「你在笑。笑得很噁心。」

你的心臟猛地一縮。
剛剛夢裡殘留的溫暖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你看著面前這張英俊卻殘酷的臉,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簽下的契約、被剪斷的指甲、沒有內褲的羞恥、以及他在餐桌上對你的侵犯。

「沒……沒有。」你下意識地否認,聲音沙啞。

「最好沒有。」凌宸翻身坐起,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壯的上身。他隨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上,「我不希望你的腦子裡還有那些不該有的垃圾回憶。特別是關於那個『安安』的。」

你驚恐地看著他。他會讀心術嗎?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凌宸冷笑一聲,下床走向浴室,「你睡覺的時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夏羽,你讓我很不高興。」

他停在浴室門口,背對著你,聲音像是在下達判決書。
「看來昨天的清理還不夠徹底。你的身體雖然在我這裡,但腦子還病得不輕。」

「起來,洗漱。」
「今天我有個禮物送給你。一個能幫你徹底忘掉過去的好東西。」

2.

你以為「禮物」會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比如更重的啞鈴,或者更羞恥的衣服。
但凌宸帶你出門了。

這次他沒有開那輛顯眼的賓利,而是換了一輛低調的黑色休旅車。
你穿著他昨晚為你準備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一條黑色的修身休閒褲,依然……沒有內褲。
布料直接摩擦皮膚的感覺讓你走路姿勢有些僵硬,你不得不夾緊雙腿,這反而讓你在凌宸眼裡顯得更加畏縮。

「站直。」他在電梯裡拍了拍你的背,「像個男人一樣走路。別扭扭捏捏的。」

車子駛入了市區的一棟高級醫療大樓。
不是公立醫院,而是一家掛著「極致生醫」招牌的私人診所。這裡裝潢得像五星級飯店,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白茶香氛。

「我們要幹嘛?」你不安地問,手心出汗。

「體檢。」凌宸言簡意綅,「順便治療。」

你們被引導進了一間寬敞的診療室。
坐在辦公桌後的醫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個斯文敗類。
「凌先生,來了。」醫生站起來,熟絡地打招呼。

「陳醫師。」凌宸點點頭,然後把你推到前面的椅子上,「這就是夏羽。」

陳醫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你身上掃視了一圈。那種眼神和凌宸如出一轍——不是醫生看病人,而是修理工看一台故障的機器。
「看起來底子不錯,就是太單薄了。」陳醫師翻開一份病歷夾,「上次你傳給我的血液報告我看了。睪固酮水平嚴重低於標準,雌二醇偏高。難怪會有性別認同障礙。」

你愣住了。
「什麼……什麼報告?」

「你睡著的時候抽的。」凌宸淡淡地說,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我需要知道你的身體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陳醫師拿出一張圖表,指著上面的數據對你說:「夏先生,從醫學角度來看,你的這種『想當女生』的心理,其實是一種激素失調的併發症。你的身體缺乏雄性激素,導致大腦無法正確認知自己的性別。這是一種病,得治一治才好。」

「不……這不是病……」你試圖反駁。你在網上查過很多資料,性別認同不是激素決定的。

「你不相信專業?」凌宸的手搭在你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陳醫師是內分泌權威。你那些網上看來的偽科學,能跟醫生比?」

「夏先生,」陳醫師溫和地笑著,「你會感到抑鬱、焦慮、自我懷疑,都是因為你體內缺乏男人的能量。只要我們幫你把激素水平調回來,你的心情會變好,肌肉會長出來,那種奇怪的想法也會消失。你會感謝我們的。」

「我不要……」你恐懼地搖頭。你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了。
激素治療(HRT)。
但對於跨性別女性來說,注射雄性激素無異於毒藥。它會讓你的皮膚變粗糙,聲音變低沉,體毛變多,甚至……脫髮。
那是你最害怕的噩夢。

「這由不得你。」
凌宸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對陳醫師點了點頭:「開始吧。給他最好的劑量。」

3.

你被帶到了裡面的注射室。
這裡只有一張冰冷的診療床,和一個金屬托盤。
托盤裡放著針管、消毒棉球,和一瓶透明的藥液。瓶身上寫著你看不懂的英文,但你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殺死「夏羽」的毒藥。

「躺上去。」凌宸命令道。

「不!凌宸,求求你!」你崩潰地抓住他的衣袖,跪在他面前,「我不要打針!我會聽話的,我會健身,我會剪指甲,但我不要打這個!這個打下去就回不來了!」

你看著那根針,彷彿看見自已的聲帶在撕裂,看見自已的臉上長出硬硬的鬍渣。你花了那麼多心血保養的身體,就要毀了。

「回不來才好。」凌宸無動於衷,他一把將你拎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你扔到了診療床上。
「按住他。」他對站在一旁的男護理師說。

兩個高壯的護理師走過來,一左一右按住了你的肩膀和腿。
你拼命掙扎,像一條上了岸的魚。
「放開我!救命啊!殺人啦!」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診療室。
你的臉被打偏過去,嘴角滲出了血絲。耳鳴聲讓你瞬間安靜了下來。

凌宸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暴戾。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瘋婆子。」
他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強迫你轉過頭看著他。
「夏羽,你簽了合約的。你答應過要接受治療。現在反悔,是想受懲罰嗎?」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你的臉頰,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詭異。
「你太弱了。你需要這個。等藥效發揮作用,你會感覺到力量,你會覺得精力充沛。你會愛上那種感覺的。」

他轉頭示意陳醫師:「打。」

「褲子脫掉。」陳醫師拿著針管走過來。

你絕望地閉上眼睛,淚水橫流。
你的褲子被扒了下來。因為沒有內褲,你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暴露在這幾個男人的視線下。
這是極致的羞恥。
但在即將到來的毀滅面前,羞恥已經不算什麼了。

冰涼的酒精棉球擦過你的臀部肌肉。
那一瞬間的涼意,讓你渾身劇烈顫抖。

「放輕鬆,很快就好。」陳醫師冷漠地說。

你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光圈在你的視網膜上暈開,變得模糊。
你在心裡瘋狂地呼喊安安的名字。

*安安,救我。*
*安安,告訴我我是女生。*
*安安,我的裙子……*

針頭刺破皮膚的疼痛傳來。
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劇烈,但那種液體被推入肌肉的酸脹感,卻讓你覺得靈魂被強酸腐蝕。
那是睪固酮。
那是男人的精魂。
它正在進入你的血管,隨著血液流向你的全身。它會尋找你的毛囊,你的聲帶,你的肌肉,然後開始殘酷的改造。

「好了。」陳醫師拔出針頭,按上棉球。

凌宸走過來,幫你拉上褲子。
他把你從床上扶起來,把你摟在懷裡,吻掉了你臉上的淚水。
「別哭。這是為了你好。」
「這也是勇氣。從今天起,你身體裡流著的,才是真正的血。」

你靠在他懷裡,感覺注射的部位火辣辣地疼。
你覺得自己髒了。
這一次,是真的洗不乾淨了。

4.

回程的路上,你發燒了。
也許是藥物的副作用,也許是過度的驚恐導致的身心崩潰。你縮在副駕駛座上,渾身忽冷忽熱,牙齒打顫。

凌宸把車裡的溫度調高,脫下外套蓋在你身上。
「第一次打會有點反應,正常的。」他摸了摸你的額頭,手掌乾燥溫暖,「睡一覺就好了。睡醒了,你就會覺得自己重生了。」

你閉上眼睛,陷入了昏沉的夢魘。

在夢裡,你又回到了那個話劇社的化妝間。
安安坐在那裡,穿著那件蕾絲長裙,笑著對你招手。
「夏羽,快來啊,幫我拉拉鍊。」

你開心地跑過去。可是當你跑到鏡子前時,你發現鏡子裡的自己變了。
你的肩膀變得寬大厚重,撐破了身上的衣服。
你的臉上長滿了黑色的絡腮鬍,皮膚粗糙得像樹皮。
你張開嘴想叫安安,卻發出了低沉、粗礪、像野獸一樣的吼聲。

安安轉過頭,看見了你。
她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你是誰?」她尖叫道,「怪物!滾開!」

「我是夏羽啊!我是夏妹妹!」你哭著解釋,但從你嘴裡發出的聲音只有低吼。

安安拿起桌上的剪刀,指著你:「你把夏羽藏哪去了?你這個噁心的男人!」

畫面一轉。
安安不見了。鏡子碎了。
凌宸站在碎片中,穿著黑色的西裝,手裡拿著那支巨大的針管,針尖滴著綠色的液體。
他笑著對你張開雙臂。
「過來,我的男孩。她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
「只要你變成男人,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你驚恐地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变成了沉重的石柱,被釘在地上。
你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纖細的手,在夢裡迅速膨脹,指甲脫落,長出黑色的毛髮,變成了巨大的獸爪。

「不————!」

5.

你從噩夢中驚醒。
車子已經停在莊園的車庫裡。
你滿身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心臟狂跳,呼吸急促。

「醒了?」凌宸解開安全帶,看著你驚魂未定的樣子。

你轉過頭看著他,眼神渙散。
有一瞬間,你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你看著凌宸的臉,又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還好,還沒有長毛。還好,還是人類的手。
但你知道,那種變化已經開始了。那個夢是預言。

「我……我看見自已變成了怪物……」你虛弱地說,聲音顫抖。

凌宸解開你的安全帶,把你從車裡抱出來。
「那不是怪物。」他抱著你走向電梯,語氣堅定有力,「那是力量。你只是還不習慣擁有力量。」

他把你抱回主臥室,放在床上。
他拿來毛巾,幫你擦去身上的冷汗。他的動作很輕,但在觸碰到你臀部注射過的針孔時,你還是痛得縮了一下。

「很痛嗎?」他問。

你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痛就對了。」凌宸俯下身,親吻那個針孔的位置——隔著褲子。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夏羽,你要記住這種痛。」

他躺在你身邊,把你緊緊鎖在懷裡。
藥效似乎開始發揮作用了,你感覺體內有一股燥熱在亂竄,讓你心慌意亂,無法平靜。那種外來的雄性激素正在攻擊你原本的生理平衡,像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凌宸……」你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祈求,「如果……如果我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你真的會愛我嗎?」

這是一個多麼卑微的問題。
你已經放棄了抵抗。既然逃不掉,既然注定要被毀滅,你只能祈求毀滅之後,能得到一點點補償。

凌宸看著你。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倒映著你蒼白脆弱的臉。
「我現在就很愛你。」
他說著,手指插入你的髮間,輕輕梳理著,「但我會更愛那個完整的你。那個屬於我的、強大的、充滿雄性魅力的你。」

「睡吧。」他拍著你的背,「明天早上起來,我們會開始新的訓練。肌肉訓練。你需要把那些藥轉化成肌肉。」

你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你試圖在腦海裡勾勒安安的臉。
但是你驚恐地發現,安安的臉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鏡子裡那個穿著蕾絲內褲、滑稽而醜陋的男人。

凌宸是對的。
記憶正在枯萎。
你正在死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