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在陌生且昂貴的氣味中醒來。
這裡沒有你出租屋裡那種混合著廉價香氛和潮濕霉味的熟悉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冷冽,近乎無菌的雪松氣息。那是凌宸身上的味道,現在,這種味道浸透了你身下的每一寸高支數棉質床單,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你包裹在其中。
你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
深灰色的窗簾、淺灰色的牆壁、黑色的極簡風格傢俱。這個房間大得過分,卻空曠得讓人心慌。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溫暖的色調,每一條線條都筆直、堅硬,像是一座精密的牢籠,或者是某種展示貴重物品的陳列櫃。
你動了動身體,酸痛感從腰椎蔓延到四肢。昨晚的記憶像斷片的膠卷,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畫面:黑色的賓利、半山腰的莊園、他指尖的溫度,以及那句讓你靈魂顫慄的「歡迎回家」。
你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你赤裸的上身。
冷氣開得很強。你下意識地抱住雙臂,環顧四周。
你的衣服不見了。
那件你最喜歡的、布料柔軟垂墜的絲質襯衫,還有那條修身的牛仔褲,全都不見蹤影。床頭櫃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套陌生的衣物——一件深藍色的棉質T恤,和一條灰色的運動棉褲。
恐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你跳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慌亂地尋找你的包包。你的手機、你的錢包,還有……你藏在化妝包深處的那些救命稻草。
沒有。哪裡都沒有。
這個房間乾淨得就像從未有人住過。
「在找這個嗎?」
一道聲音從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傳來。你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背部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凌宸坐在那裡。
你甚至不知道他在那裡坐了多久,看了你多久。
他已經換下了昨晚的西裝,穿著一件黑色的居家休閒衫,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膝蓋上攤開著一本書。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切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他看起來那麼優雅、那麼慵懶,像一隻剛吃飽的黑豹。
他的腳邊,放著你的帆布包。拉鍊被拉開了,裡面的東西散落在一旁的矮几上。
你的素顏霜、那支裸粉色唇膏、修眉刀、還有一瓶小小的、標籤被撕掉的抗雄性激素藥物。
你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結了。
那是你的秘密,是你維持心理女性最後的尊嚴與偽裝。現在,它們像是一堆骯髒的垃圾,被他毫無尊重地展示在陽光下。
「凌……凌先生……」你的聲音在顫抖,本能地想要衝過去搶回那些東西。
「坐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翻過了一頁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但那兩個字裡蘊含的絕對命令,讓你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
你僵硬地站在原地,雙手護在胸前,試圖遮擋自己過於單薄、平坦的胸部。這種赤裸面對他的感覺讓你羞恥得想死。
凌宸終於合上了書。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矮几上那堆東西上,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惡——不是嫌惡髒東西,更像無法容忍某種錯誤。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夾起那支唇膏,轉開蓋子,看著那柔嫩的粉色膏體。
「這不是男人該用的東西,夏羽。」
「還給我……」你哀求道,聲音細若蚊蠅,「那是我的。」
「不,這不是你的。」凌宸站起身,走向你。他比你高出一個頭,巨大的陰影瞬間將你籠罩。他走到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瑟瑟發抖的樣子,眼神卻溫柔得可怕。
「這些是你的病徵。是毒害你的雜草。」
他當著你的面,拇指稍微用力。
「啪」的一聲輕響。
那截粉色的膏體被他硬生生地折斷了,掉在地毯上,像一截斷掉的手指。
你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緊接著,他拿起那瓶藥。你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你偷偷從國外網站買的,是你對抗睪固酮、維持皮膚細膩和體毛稀疏的唯一手段。
「你知道這些東西在對你的身體做什麼嗎?」凌宸的聲音變得低沉嚴肅,像是一個醫生在訓斥不聽話的病人,「它們在破壞你的代謝,軟化你的骨骼,讓你變得虛弱、陰陽怪氣。你在慢性自殺,夏羽。」
「我沒有……我只是……」你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噓。」他伸出手,食指抵在你的嘴唇上,止住了你的辯解。他的手指帶著淡淡的煙草味,粗糙的指紋摩擦著你顫抖的唇瓣。
「從今天開始,你不需要這些了。我會治好你。」
他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垃圾桶,手一鬆。
藥瓶、修眉刀、素顏霜,連同那斷掉的唇膏,全部落入了黑暗的桶底。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穿上衣服。」他指了指床頭那套深藍色的T恤,「十分鐘後出來吃早餐。不要讓我等。」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你癱軟在地上,看著垃圾桶,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你覺得被扔掉的不是化妝品,而是你自己。
那套深藍色的男裝靜靜地躺在床頭,像是一副早就準備好的鐐銬。
2.
早餐是噩夢的延續。
餐廳在樓下,長條形的大理石餐桌足以容納十二個人,但只有你們兩個。
桌上擺著兩份早餐:五分熟的厚切牛排,帶著血水;三個煎蛋;一杯濃稠的綠色蔬菜汁;以及一大碗燕麥粥。
這和你平時的飲食習慣天差地遠。為了保持纖細的身材,你早餐通常只吃一片全麥吐司和一顆蘋果,甚至只喝一杯黑咖啡。
「坐。」凌宸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刀叉,動作優雅地切割著盤子裡的肉塊。
你戰戰兢兢地在他右手邊坐下,看著面前那座像小山一樣的食物,胃部一陣翻湧。
「我……我吃不下這麼多。」你小聲抗議。
凌宸切肉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頭,目光在你那件空蕩蕩的T恤領口掃過,鎖骨清晰可見,手臂細得像竹竿。
「你太瘦了,夏羽。」他的語氣裡帶著不滿,「這不是健康的瘦,是營養不良。男人的身體需要燃料,肌肉需要蛋白質。」
「可是我……」
「沒有可是。」他叉起一塊滴著血水的牛肉,遞到你的嘴邊。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又極其強勢的動作。刀尖離你的嘴唇只有幾公分,如果你不張嘴,那鋒利的銀刃彷彿隨時會劃破你的臉。
「張嘴。」
你被迫張開嘴,含住了那塊肉。
牛肉的腥味、血水的鐵鏽味在口腔裡炸開。你想吐,但在他逼視的目光下,你不敢。你只能艱難地咀嚼著,那肉質很有嚼勁,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自已的軟弱。
「吞下去。」他命令道。
你喉結滾動,強忍著噁心吞了下去。
「很好。」凌宸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那笑容讓你毛骨悚然。他又切了一塊,繼續遞過來,「全部吃完。這是規矩。」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一場無聲的酷刑。
他像是在填鴨一樣,逼迫你吃下高蛋白的食物。每當你停下來,或者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就會放下刀叉,靜靜地看著你,直到你再次拿起叉子。
你的胃被撐得生疼,食物頂到了喉嚨口,冷汗浸濕了後背。
「我是為了你好。」當你終於嚥下最後一口煎蛋,趴在桌邊乾嘔時,他遞給你一張紙巾,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你需要重建你的身體。現在這副軀殼太脆弱了,承載不了你的靈魂。」
你接過紙巾,擦去嘴角的油漬,心裡充滿了絕望。
他不是在餵你,他是在用食物填滿你體內的空洞,試圖把那個纖細的女孩擠出去,用肌肉和脂肪重塑一個男人。
「吃飽了就去換鞋。」凌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今天帶你去買東西。把你帶來的那些破爛都扔了,你需要像樣的裝備。」
3.
如果說早餐是生理上的強暴,那麼購物就是心理上的格式化。
他帶你去了市中心最高級的百貨公司。但不是你平時會偷偷逛的女裝樓層,也不是那些風格中性的設計師品牌。
他直接帶你走進了一家以英倫紳士風格聞名的男裝定製店。
深色的木質裝潢,空氣中瀰漫著皮革和檀香的味道。店員們穿著筆挺的西裝,見到凌宸時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顯然他是這裡的常客。
「凌先生,好久不見。」
「給他挑幾套衣服。」凌宸的手搭在你的肩膀上,把你推到鏡子前。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鬆垮T恤、顯得畏畏縮縮的你,眉頭微皺,「把這些軟趴趴的東西都換掉。要硬挺的、有線條的。」
「好的,請問這位先生喜歡什麼風格?」店員禮貌地問你。
你剛想開口,凌宸的聲音已經響起:「他不需要風格,他需要規範。」
他指了指架子上那些厚重的毛呢西裝、筆挺的襯衫、還有深色的直筒長褲。
「深藍、炭灰、黑色。不要任何淺色,不要絲質,不要任何帶有蕾絲或者花邊的設計。我要讓他看起來像個男人,而不是這副娘娘腔的樣子。」
「娘娘腔」。
這三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你臉上。店員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你低下頭,羞恥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你變成了他的換裝娃娃。
你被迫穿上一件又一件質地堅硬的襯衫。那些領口硬得像塑料片,緊緊地卡在你的喉結下方,讓你呼吸困難;布料粗糙地摩擦著你敏感的皮膚,讓你渾身不自在。
「出來。」他在試衣間外命令。
你推開門,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裝走出來。墊肩設計強行拉寬了你的肩膀,收腰的剪裁勒出了你的腰線,卻不是為了展現柔美,而是為了強調倒三角的男性輪廓。
凌宸站在鏡子前,上下打量著你。他走上前,伸手粗暴地扯了扯你的領帶,將它勒得更緊。
「抬頭。」他拍了拍你的臉頰,「看著鏡子。」
你被迫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很陌生。那個穿著男裝、頭髮被髮膠向後梳起的人,看起來英俊、挺拔、充滿了精英氣質。
那是無數父母眼中的完美兒子,是社會眼中的成功男性。
但那不是你。
你看著那個倒影,感覺像是在看著自已的墓碑。那身昂貴的西裝是你的壽衣,包裹著你正在死去的靈魂。
「這才像話。」凌宸站在你身後,雙手搭在你的雙肩上,眼神中充滿了欣賞——那是雕刻家看到作品初具雛形時的滿意,「以前那些衣服就像是裹屍布,現在,你終於活過來了。」
你看著鏡子裡他充滿佔有慾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錯覺。
也許他是對的?也許你看起來真的不錯?
這種念頭一出現,你就驚恐地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不,夏羽,別被他洗腦。他在殺死你。
「全部包起來。」凌宸揮了揮手,「還有,帶他去剪頭髮。太長了,蓋住眼睛,看起來太陰沉了。」
你下意識地護住自已的頭髮。雖然不長,但你特意留長了鬢角和劉海,這是你修飾臉型、讓自已看起來柔和的關鍵。
「不要……」你小聲抗拒,「我很喜歡這個髮型。」
凌宸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夏羽,」他的聲音很輕,只有你們兩個人能聽見,「記住我們現在的關係。你在這裡沒有拒絕的權利。你之前的二十二年過錯了,現在我在幫你糾正。別逼我在這裡讓你難堪。」
你咬著嘴脣,鬆開了手。
你看著自已的頭髮一綹綹地落在地上,像是黑色的眼淚。當理髮師推剪推過你的後腦勺,那種冰冷的觸感讓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鏡子裡,露出了一張完全沒有遮擋的、乾淨俐落的男性臉龐。
你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4.
回到莊園時,天已經黑了。
你穿著那套新買的、勒得你喘不過氣的襯衫和西裝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個等待受罰的小學生。
凌宸去酒櫃倒了兩杯威士忌。他走過來,遞給你一杯。
「喝下去。」
你搖頭:「我不會喝酒。」
「學。」他言簡意賅,「男人要會喝酒。」
你被迫接過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灼著你的喉嚨,嗆得你咳嗽起來。凌宸看著你狼狽的樣子,並沒有嘲笑,反而坐到了你身邊。
他突然抓住了你的左手。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視線落在了你的指甲上。
你的指甲修剪得很乾淨,但留了一點點白邊,而且你精心打磨成了圓弧形,甚至偷偷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讓它們看起來晶瑩圓潤。這雙手是你最引以為傲的地方,纖細、修長,像女孩子的手。
凌宸的拇指摩挲著你的指甲蓋,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這又是什麼?」他問,聲音裡壓抑著怒火,「留這麼長?還塗了東西?」
「我……」你縮了縮手,但他抓得死緊,骨節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跟你說過沒有?你是個男人。」凌宸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金屬的光澤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是一把指甲刀。
你的臉色瞬間慘白。「不要……凌宸,求你,不要剪這個……」
這聽起來很可笑,只不過是剪指甲而已。但對你來說,這比剪頭髮更讓你恐懼。指甲是你最後一點可以控制的細節,是你偷偷保留的女性化特徵。
「伸手。」他冷冷地命令。
「我不!」你尖叫著想要抽回手,這一天積累的委屈和恐懼終於爆發了,「你憑什麼管我!這是我的手!我不喜歡穿那些硬邦邦的衣服,我不喜歡吃那些噁心的肉,我不喜歡這張臉!我是女生!我心裡是女生!」
空氣死寂了三秒。
你吼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已說了什麼。你驚恐地看著凌宸。
凌宸沒有生氣。相反,他平靜得讓人發抖。
他猛地用力,一把將你扯進懷裡,把你壓在沙發上。他的膝蓋頂開你的雙腿,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你的手腕,將你的手掌攤開在沙發扶手上。
「女生?」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嘲弄和瘋狂,「夏羽,看清楚了。你有喉結,你有那個東西,你的骨頭這麼硬。你哪裡是女生?」
「放開我!」你哭喊著掙扎,但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弱小得像隻雞仔。
「別亂動,不然剪到的就是肉了。」他在你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你的耳廓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你的大拇指指甲被齊根剪斷。不再是圓潤的弧形,而是難看的、禿禿的平口。
「不——」你崩潰地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咔嚓。」食指。
「咔嚓。」中指。
每一下剪刀閉合的聲音,都像是剪斷了你的神經。你看著那些透明的指甲碎片飛濺出去,像是你破碎的自尊。他剪得很深,貼著肉剪,露出了粉紅色的、敏感的甲床。那種指尖失去保護的酸澀感,讓你渾身發軟。
十根手指。全部被剪禿了。
那雙原本纖細柔美的手,現在看起來光禿禿的,笨拙而醜陋。
凌宸鬆開了鉗制。他吹掉了你手上的指甲屑,滿意地看著這雙乾淨的大手。
「這樣才乾淨。這樣才像雙男人的手。」
你癱在沙發上,雙手顫抖著,舉在眼前。你覺得自已被閹割了。這種心理上的閹割比肉體上的疼痛更讓你絕望。
凌宸看著你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眼神突然變得深沉。
他低下頭,吻住了你。
這個吻不像昨晚那樣帶有試探,而是充滿了懲罰和佔有。他咬著你的嘴唇,舌頭強勢地撬開你的牙關,掠奪著你口腔裡的每一寸津液。
你想要推開他,但你的雙手——那雙剛被改造過的手,碰到他堅硬的胸肌時,竟然使不出一點力氣。
他的手探進了你的襯衫下擺,那隻粗糙的大手撫摸著你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
「聽著,夏羽。」他鬆開你的嘴唇,額頭抵著你的額頭,雙眼直視著你渙散的瞳孔,「從今天起,這個莊園有新的規則。」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情慾,更帶著不可違抗的權威。
「第一,不准化妝,不准用任何女性保養品。」
「第二,不准做任何像女人的小動作,比如咬嘴唇、蘭花指,發現一次,懲罰一次。」
「第三,吃我給你的東西,穿我給你的衣服。」
「第四……」
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你的腰側,讓你痛呼出聲。
「永遠別再跟我提你想當女人這種蠢話。你是我的男人。你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甚至你的思想,都要變成男人的樣子。」
「如果你做不到……」他輕輕咬了一下你的喉結,那種瀕死的威脅感讓你渾身僵硬,「我就把你關到地下室去,用鍊子鎖起來,直到你學會為止。」
你顫抖著看著他。
在這個男人的眼裡,你看不到一絲玩笑。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會把你拆碎了重組。
「回答我。」他命令道。
你的嘴唇哆嗦著,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鹹澀無比。你的理智告訴你要反抗,要報警,要逃跑。但你的身體——這具被他吻過、被他掌控、渴望著被強者支配的身體,卻背叛了你。
你看著他英俊而扭曲的臉,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種病態的依賴感。既然逃不掉,既然他這麼「愛」你,甚至願意費盡心機來改造你……或許,真的是你錯了?
「……好。」你聽見自已破碎的聲音。
凌宸笑了。
那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不再掙扎時的笑容。
他把你抱了起來,走向二樓的主臥室。
「乖孩子。」
那一夜,你沒有睡在客廳,也沒有睡在那張灰色的客床上。
你睡在他的床上。
他在黑暗中擁抱著你,像抱著一個大型抱枕。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你的腰,沉重的呼吸噴在你的後頸。
你的手——那雙光禿禿的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手臂。指尖傳來他肌肉的硬度。
你閉上眼,在絕望中催眠自已:
這就是愛吧?這應該就是愛吧?
哪怕這份愛,正在將你凌遲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