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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苗小朵》第五章:高中等級的初戀
密室逃脫的主題是「恐怖小學」,氣氛陰森。

我本以為可以在尖叫聲中順勢裝個可愛、撒個嬌,讓周紹傑保護到天崩地裂。

誰知道,進去之後全程都是在被迫觀看周紹傑跟苗小朵打情罵俏,以及見證花輪用邏輯解謎。

只有我一個人,格格不入,活像個走錯片場的臨時演員。

當工作人員假扮的鬼衝出來抓人時,我對他露出了一個心死的苦笑。

那個「鬼」愣了一下,竟然被我嚇到往後退了一步。

可見我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大概比鬼還像鬼。

遊戲結束後,我也不想續攤了,直接撒謊道:「我肚子痛,先回家了。」

苗小朵一臉擔憂地拉住我道:「是吃壞什麼了嗎?」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句:「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個人落寞地走在路上,我忽然感到有人在背後拍我。

帶著一絲死灰復燃的期待轉頭,但出現在視線裡的不是周紹傑,而是花輪。

他看著我,露出一抹苦笑道:「生日快樂。」接著,他從包包裡掏出一個印有「富江」圖案的飲料提帶,「生日禮物。」

看著那個他連包裝紙都沒包的提帶,我壓抑整天的情緒終於潰堤。

把嘴一扁,我直接在大街上嚎啕大哭了出來。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個生日。

花輪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安慰道:「你不要這樣啦!應該替他們感到開心啊!」

我吸著鼻子,淚眼婆娑地問他:「那你開心嗎?」

花輪沉默了一下,無奈地回答:「沒到想哭。」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覺得自己有機會啊!」我大聲反駁道。

「我也沒覺得你……」

我忙用手遮住耳朵,耍賴大喊:「我不聽!我不聽!」

他這才住嘴。

等我稍微冷靜、哭到只剩抽噎後,花輪突然問:「你到底喜歡周紹傑什麼啊?」

我沒好氣地反問:「那你又喜歡苗小朵什麼?」

花輪微微張嘴,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

「不會就是因為她漂亮吧?」我冷哼。

花輪有些尷尬地承認道:「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

垮下臉,我不甘心地問:「我也不醜吧?」

花輪看著我,非常遲疑地反問:「你……你要聽實話嗎?」

我又迅速遮住耳朵,大喊:「我不聽!我不聽!」

在終於走到我家門口時,花輪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高一的時候,只有她記得我的名字。」

「嗯?」我疑惑道。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喜歡她嗎?因為她是第一個記得我全名的人,連哪幾個字都知道。」

是啊!他去年的綽號叫「花千骨」,因為根本沒幾個人記得他的全名。

其實,按照他的本名,叫花輪合理多了。

「之前……周紹傑在窗口幫我擋掉了一顆飛過來的籃球,我就覺得他很帥。」我低聲說出了自己的初衷。

花輪有些訝異道:「就這?」

「你好意思說我嗎!」我回瞪道。

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高中等級的初戀,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

能有多刻骨銘心?能有多少生死契闊?

我們難受的點,或許只是因為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隨心欲地繞著我們旋轉罷了。

但我這個人,骨子裡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周一,我再次衝進花輪的教室,開門見山道:「你不想表白一次嗎?」

花輪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道:「你不要再坑我了!人家都在一起了!」

「當然不是要你現在表白啊!你要先勾引她啊!」

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物理作業,他冷淡地回應道:「你真的瘋了。」

我用手死死擋住他的作業本,努力說服他道:「你這人怎麼一點鬥志都沒有啊?」

撥開我的手,他冷靜地看著我,說道:「我不是沒鬥志,我是不相信你。」

「為什麼?」

「從以前到現在,你想的招式,哪一個見效了?」

「那你聰明,你想一個啊!」我挑釁道。

他思考了一下,竟然還真想到了。

理智到令人髮指,他緩緩道:「就我們現在這個年紀交往的情侶,十有八九會分手的。到時候再趁虛而入不就好了?急什麼?」

我看著他,莫名有些佩服了。

這傢伙,心比我還黑、比我還狠啊!

我點了點頭,決定接受他的長線作戰計畫。

但兩天後,看穿一切的我又衝到了他的座位前,大罵道:「你根本是在敷衍我!你就是想讓我消停點,別煩你念書對吧!」

花輪笑了笑,竟然沒否認,坦承道:「你發現了?」

我氣瘋了,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左右搖晃,怒道:「拆夥!我要跟你拆夥!」

他推了推金邊眼鏡,任由我將他扯過來扯過去,不急不緩地說:「拆夥當然可以。但我勸你,還是先關心一下周紹傑他們未來想考哪所大學吧!」

「為什麼?」

「不同的大學,你怎麼趁虛而入?」花輪悠悠地說。

我指著他的鼻子,很不想認同他,卻又發現他的話該死的有道理。

偏偏他還露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繼續道:「打探完之後,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憑你一個人,考得進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討人厭啊……」我收回手,忿忿道。

他笑了笑,沒回答,低頭繼續算他的題目。

我真想一拳敲碎他那口潔白又整齊的牙齒。

【你以為我是妲己啊?】

打聽到了周紹傑的目標大學後,我第一時間奔向花輪的教室。

但他一見到我,就指了指門口,說道:「我要去教師辦公室,路上說。」

看著他手上那疊厚厚的理科試卷,我心裡默默感嘆「理科生真的好累啊!」

走在教學大樓的長廊上,我轉頭跟他說:「我打聽到了周紹傑他們要考哪間了,但很絕望啊!」

更絕望的是,我的肌肉記憶讓我徹底錯過了他的眼睛——這句話我是對著他的下巴說的。

有些不開心,我語帶抱怨道:「你怎麼長這麼快?」

好死不死,正好要下樓梯,他順勢多走了一格,讓高度降到跟我平視,語氣戲謔地回擊道:「高興了沒?快說,哪間大學?」

「『狠南烤』大學。」

他想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道:「你要考會計是吧?努力一下有可能啊!」

我忙道:「但你絕對進不了那間的醫學系。」

他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這時,我們走到樓梯轉角處,我放慢腳步,問道:「你該不會……有什麼隱藏實力吧?」

花輪搖搖頭:「沒,我應該是進不去的。」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罵道:「那你笑屁啊?」

花輪也跟著停了下來,語氣自然道:「你進得去就好了啊!」

「那你怎麼辦?」我愣住了。

大概是因為我們突然停下,花輪被後面的同學撞了一下。

為了穩住重心,他順勢用手撐在了我身後的牆上,笑道:「你不會真以為我要『趁虛而入』吧?那是我隨便說的!」

看著他那截橫在我耳邊,捲起袖子的手臂,我若有所思道:「不是,你真的有戲啊!」

「啊?」

指了指我們現在的姿勢,我解釋道:「你連『壁咚』這種大招都用得出來,現在不搶人,更待何時啊?」

花輪沉下了眉,一臉嫌棄道:「你是有多想我被人告性騷擾?」

我嘖了一聲,專業地解釋:「我是真覺得有用。」

他帶著點無奈,刻意把身體壓向我,十分不以為然地問道:「有用嗎?心跳加快了嗎?」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覺得這點程度不夠,要求加碼道:「你整個人壓上來看看。」

他立刻搖頭退開,繼續往下走,低聲吐槽道:「李清,你以為我是妲己啊?」

我忙追上,問道:「那你一定要考醫學系嗎?換個科系不行嗎?」

但他確實沒說錯。

以我的資質,加把勁確實可以夠到「狠南烤」會計系的最低錄取分。

能考進那裡,我們家肯定會開心到燒高香。

但在研究了周紹傑的成績後,我覺得我白擔心了——他還未必考得進去呢!

他想衝國貿系,那沒年級前十根本不用想。

所以變數是萬一我考進了,他沒進,那我還趁虛而入個毛啊?

在圖書館唸書唸到一半,我忍不住對這件事陷入深思。

花輪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嚴厲督促道:「專心,你還沒到穩上的地步。」

我乾脆合上書問他:「萬一周紹傑沒考上,我是不是該改志願啊?」

花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喂!前途重要啊,別犯傻!」

「你要考哪間?」我反問。

花輪嘆了口氣,回答道:「以我的程度,醫學系的話,大概只有『孩蒜各』大學了吧!」

我歪了歪頭,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考醫學系?其他系不好嗎?」

花輪露出了一個不爽的表情,說道:「李清,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是幹嘛的?」

「你又沒跟我說過,我怎麼會知道?」我理直氣壯道。

「我家是開中藥行的。」他推了推眼鏡道。

我張大了嘴,驚訝地喊出聲:「華陀中藥行?全國連鎖的那間?」

「你現在才知道啊?姓花的人很多嗎?」花輪白了我一眼道。

靠,竟然是太子爺!

難怪這傢伙的金邊眼鏡說換就換。

我忍不住吐槽道:「李錦記也不是我家開的啊!我哪知道……欸、那你不是該唸中醫嗎?」

「中藥行不是中醫診所,不幫人看病的。家裡就是希望有人能拿張執照,說出去好聽些。」他解釋道。

「就為了這個破理由?」

「哎呀你不懂啦!我爺爺是正統中醫師,祖傳的那種。到我爸那輩是我叔叔拿了執照,我這代責任就落在我頭上了。反正不是真要出來行醫,只要大學畢業有張證書就行。」

我嘟著嘴道:「所以,我們大學真的要分開啦?」

「嗯。」他低頭翻了一頁書。

「那……」我有些遲疑道。

他抬起頭,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期待,像是希望我會說出「幫他考進同一間大學」之類的豪語。

但我沒那個本事。

所以我開口道:「那我畢業後,能去你家當會計嗎?」

花輪的眼神一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咬牙切齒地問道:「李清,你除了利用我,你還會啥?」

我還會很多。

但這些,要等到畢業旅行那天,他才會發現了。

【禍國殃民的臉】

我們的畢業旅行,選在某間知名遊樂園進行兩天一夜的狂歡。

照理說,我之前擬定的那份「長期抗戰」KPI 計畫可以撕了,但老天爺顯然看見了我這兩年的努力,硬是給了我一個驚人的轉機。

周紹傑跟苗小朵,進入了所謂的「冷靜期」。

說穿了,就是在聯考結束前,除了正常上下課,私下不約會、不見面,美其名曰專心讀書。

但「冷靜期」是什麼意思?懂得都懂,那就是分手的前奏曲,愛情的太平間。

看著我作戰本上更新後的第一個目標「讓苗小朵愛上進化後的花輪」,我把心一橫,決定就在這天發動總攻擊!

具體步驟太繁瑣,之後再細說。

總之,在出發當天,我在花輪上巴士前,先一把將他拉到一旁。

我故作神祕地看著他道:「花謙倫同學,你今天要表白了。」

花輪一臉懵逼:「啊?」

這人口頭禪真是十年不變啊!

「反正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耳提面命道,「去遊樂園的路上,你好好想想怎麼說。我只負責製造機會,能不能感動人家還要靠你自己。」

花輪很是錯愕,再次確認道:「今……今天嗎?」

「今晚。」我斬釘截鐵道。

看著他張大嘴巴的樣子,我突然良心發現,補了一句道:「我知道你跟周紹傑感情好,所以我勸你在表白前,先跟他打個招呼吧!大家各憑本事。不然我怕你表白成功後,手筋腳筋全斷。」

花輪愣了愣,茫然地點了點頭。

我揮揮手讓趕緊上車,交代道:「詳細計畫晚點到了地方再說,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你只要在太陽下山前找到周紹傑,把話說清楚就行!」

他看著我,眼神裡莫名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自信,回答道:「好。」

我滿心歡喜地上了自己班的巴士。

哼,還說我只會利用他?

我這不是把最完美的告白舞台雙手奉上了嗎!

當然,唯有他成功了,我才能趁虛而入,把失意的周紹傑收入囊中啊!

一想就開心啊!哈哈哈哈!

儘管我突然發出的狂笑,讓車上所有同學都用異樣的眼神盯著我。

但此刻,我是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讓花輪有機會單獨找周紹傑談判,我一到遊樂園就死死拉住苗小朵不放。

她倒是挺開心的,還以為我真的很想念她。

呵呵,單純的女人。

剛坐完雲霄飛車,我看著她那頭輕輕一甩就恢復柔順的長直髮,再對照自己用手狂梳還是造反的雜毛,心裡很是不平衡。

我假裝不經意地打探道:「你…你跟周紹傑那什麼『冷靜期』,是怎麼回事啊?」

苗小朵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落寞道:「你知道,他想考『狠南烤』大學吧?」

我點點頭。

「那是因為我想考那間的國貿系!那根本不是他的夢想!」苗小朵語氣有些激動。

我訝異地停下動作,問道:「那他本來想考什麼?」

「跟你一樣,會計。」

我有些不解,如實說道:「志願往高了報不是好事嗎?分數不夠再換就好了呀,有什麼好冷靜的?」

「他本來甚至不想選文科!他現在為了我這樣……我壓力真的很大,你知道嗎?」她罕見地抱怨道。

我還是無法理解,直接表達我的想法,說道:「如果我有男朋友,他有明確想進的大學,那我一定會想跟他考同一間的,這不是很正常嗎?」

苗小朵抓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看著我道:「如果有一天他後悔了,發現國貿根本不適合他,他一定會埋怨我的……」

「那不是『如果』嗎?又不一定會發生!」

「我……我承擔不了這個如果。」苗小朵垂下眼簾。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我忍不住開始說教,「其實就我們班,也有一大堆志願隨便選的啊!像我的會計,也是看準了分數能進就選了,沒什麼遠大志向,單純因為我做得到。大家不都是這樣被強按著頭選路走的嗎?」

苗小朵點點頭道:「這我懂……」

「搞不好周紹傑是透過你,才發現自己對國貿有興趣呢?你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就算真的是因為你才選的,那也是他自己決定的啊!又不是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的。」

苗小朵聽完,扁了扁嘴,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道:「李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啊?」我被問得措手不及。

她忽然一把抱住了我,語帶哽咽道:「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了,你知道嗎?」

……啊?

等一下,等一下!

我是不是在無意識中,幫周紹傑說了好話?

我不是應該要趁機落井下石、拆散他們的嗎?

又是她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讓我不小心說了大實話!

喵的,頭髮還這麼柔順!

什麼洗髮精啊?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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