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我們身後關上。

不是關閉聲。

是那種——
像隔離艙密封時的聲音。

空氣被分割了。

白卮術被怪物「接納」的那一刻，整個空間的溫度都變了。

不是冷，是適應。

像這個地方，終於承認[它]屬於這裡。

牆上的照片牆開始變化。

那些「通過者」的照片，不再是黑白。

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色彩。

但那不是活人的顏色。

而是——
屍斑那種，灰紫色調的色彩。

「存留完成。」其中一個判定者開口。

聲音不再乾裂。
而是變得平順。
太順了。

就像是用錄音機錄出來的
但讓人毛骨悚然

錢唯粉後背發涼。空氣停住的那一刻。

不是靜止。

是被按下暫停鍵。

怪物不動。
判定者不動。
系統不動。

連我和他的呼吸節奏，都像被固定在某一個瞬間。

然後——
空間裂了一道縫。

不是破裂。

是像幕布被從中間拉開。
一道很細的縫，出現在我們身側的牆面上。

牆不是牆。

是像照片一樣的平面結構。

那道縫後面，是黑。
不是黑暗。

是沒有任何資料的空白。

一隻腳，先伸了出來。

不是爬。
是踩。

踩在空間本身上。

然後是第二隻腳。
一個人，從那道縫裡走出來。

他穿著和副本完全不搭的衣服。
乾淨。
現代。
像是走錯片場。

但他一出現，怪物同時後退。
不是避開。

是讓位。

判定者第一次出現表情變化。
不是驚訝。

是——
識別錯誤的停頓。

系統音第一次出現雜訊：
【錯誤】

未登錄個體

未歸類存在

資料庫無匹配紀錄

——沈宴
沈宴站在我們中間。

不是刻意。

是位置本來就空著。

沈宴看了看白卮術。
又看了看顧元華和錢唯粉。

然後輕聲笑了一下。

「啊……」他說，「還沒選完啊？」
白卮術心臟一沉。

這句話的語氣，不是玩家。

是旁觀者。

「你是誰？」白卮術問。

沈宴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頭看向牆上那張「我的照片」。

又看向站在我面前的「我的複製體」。

最後，看向顧元華。眼神停留最久。

「原來如此。」沈宴說。

然後才回頭看白卮術。

「我算是——」

顧元華正要開口，就被姓沈的小子搶走了
「備用欄位。」

白卮術愣住。

「什麼？」

「系統設計裡，本來就有第三個位置。」沈宴說得很自然，「只是一直沒啟用。」

他抬手。

牆面上，隱約浮現一行極淡的字。

不是系統字體。
是底層協議字體：

SLOT：03
狀態：封存 (未啟用)

「兩個不穩定個體同時存在時，」沈宴繼續說，
「會啟用第三欄位，用來平衡。」

白卮術轉頭看他。

「你知道這些？」

沈宴笑了。

「因為我就是這個欄位。」

空氣忽然恢復流動。

怪物開始顫動。

判定者開始低聲交談。

系統音重新啟動：

【第三欄位啟用】

功能：穩定存留結構

任務：替代判定機制

「翻譯一下」沈宴說，「你們現在這種狀態，系統分不出誰該留下、誰該走。」

「所以，」沈宴看向白卮術，又看向錢唯粉，
「它需要一個『不屬於你們任何一邊』的存在來決定。」

錢唯粉喉嚨發乾。

「你要替我們選？」

「不是選。」他糾正錢唯粉。

「是校正。」

他走向那個「白卮術和錢唯粉的複製體」。

那東西本能後退。

第一次，怪物表現出恐懼。

沈宴伸手，按在它額頭上。

沒有光。

沒有特效。

只有一瞬間的「消失」。

不是爆炸。

不是碎裂。

是資料被刪除的那種消失。

那個「白卮術」，直接沒了。

像從未存在過。

牆上的照片，也跟著消失。

整個「存留模型」結構崩塌。

判定者同時後退。系統音出現大量錯誤：

【錯誤】
存留模型遺失
模板結構崩壞
無法建立替代體

顧元華腦袋一片空白。

「你幹了什麼？」

沈宴轉身看顧元華。

「把『假留下』的選項刪掉了。」

沈宴又看向白卮術。

「現在，只剩兩種可能。」

「要嘛，」他說，
「你留下。」

「要嘛，」
「他留下。」

「沒有模板。」
「沒有替代品。」
「沒有複製體。」

「只剩本體。」

空間開始震動。
不是副本震動。
是結構層震動。

像整個系統底層在重新計算。
「第三欄位不能長時間存在。」第三人說，「我只能出現一次。」

他看向我們兩個。眼神第一次變得認真

「所以，」他說，
「這一層，必須真正做出選擇。」

錢唯粉聲音發抖。

「如果我們都不選呢？」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給出答案：

「那這一層，會選你們。」

錢唯粉後背一陣發冷。

「怎麼選？」

顧元華看著錢唯粉，緩緩說出一句話：

「留下最不像屍體的那個。」

空氣安靜下來。
這句話，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因為——
它反過來等於：

帶走最像屍體的那個。

顧元華轉頭看白卮術。
微微一笑
第一次，沒有任何副本背景、沒有系統規則、沒有怪物干擾。

只有我們兩個。

和一個冷靜到不像人的怪人?

輕聲說：
「現在，真正的問題來了。」

「你們誰——」 「比較像活人？」

(顧元華心想:有人來搶老婆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