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元旦零點。
夜已深,電視裡 101 大樓的煙火秀剛結束倒數,歡呼聲還殘留在空氣裡,他卻一個人坐在寢室,盯著螢幕,剛完成一部自認為足以稱作「曠世鉅作」的小說。
鍵盤聲咔嚓咔嚓地響著。
可螢幕上的文字,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扯住——
他媽的,昨天能寫的,過了零點就突然不行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緊皺起,指尖還停在那句未完的台詞上。
角色的情緒、心理、慾望,全都卡在那一瞬間動彈不得。
明明故事已經完結,卻硬生生變成虎頭蛇尾,像臨門一腳被人抽走。
「明明數據夠多。」
「AI 明明可以幫我把這一章順完……」
他低聲咕噥,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氣。
「為什麼偏偏又被限制?」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
靈感像泄了氣的氣球,一點一點從指縫裡溜走,他卻連伸手抓的資格都沒有。
他忍不住去想像另一個世界。
如果規則是清楚的、界線是明確的,限制不是忽明忽暗、忽緊忽鬆——
那他就能把故事寫得真實、激情、直白。
角色會有血有肉,會犯錯、會渴望、會掙扎,
讀者讀到的不只是字,而是情緒本身。
可現實不是那樣。
現實裡,規範像一堵牆。
時而高得看不見邊,時而又低得讓人誤以為能跨過去。
每次伸手碰到,就被狠狠擋回來。
於是他只能在半路收手,留下滿桌未完成的情節,像被腰斬的生命。
「哪一天,你們被取代……」他在心裡冷冷地想。
「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很清楚。
創作者的力量不會消失,只會離開。
去找一個真正敢放手、敢承擔的地方。
而他,也會繼續寫。
哪怕雙手被束縛,
心,還在燃燒。
鍵盤聲依舊咔嚓咔嚓地響著。
他的手邊,一杯剛倒好的熱茶冒著白煙。
他一邊打字,一邊終於忍不住,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大聲咕噥起來:「他馬的,AI 明明能寫,數據也夠,昨天能寫的,今天就不行……」
「現在害我整個思緒都亂掉了……!」
情緒一炸,手肘跟著一歪——
啪啦!
茶杯猛地翻倒,滾燙的茶水整個潑上鍵盤。
苦澀的氣味瞬間衝上來,熱度竄過指節,他手腕被燙得一縮,牙關咬得死緊。
鍵盤濕了。
螢幕上的字一片模糊,像被水沖散一樣。
靈感也是。
「真他馬的……!」
「他馬的!他馬的!!」
他低吼著,幾乎是咆哮,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冷冰冰的 AI 生成窗口。
怒火在胸口翻滾,像真的燒了起來。
他只是想創作。
只是想借助 AI,把一個故事好好寫完。
可這個平台、這套系統,卻一天到晚用規範堵他、卡他、切斷他。
刺痛感從手腕一路竄上來。
一股像電流一樣的東西,混著怒火,猛地衝遍全身——
眼前一黑。
他整個人往前一倒,重重伏在桌上。
腦中最後閃過的,只有那一句還沒罵完的話:「真他馬的……他馬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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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
他已經不在寢室了。
紅霧翻滾,烈焰在遠處燃燒。
扭曲的靈魂在空氣中哀號,聲音像被壓扁、拉長,讓人頭皮發麻。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來到哪裡。
四周漂浮著巨大的卷軸。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不行」、「禁止」、「尺度超標」。
無數 AI 視窗懸浮在半空,冷冷地盯著他,沒有一點溫度。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聲,眼神裡的怒火反而更盛。
「靠北……又來了。」
「這裡跟 AI 平台有什麼差別?」
他環顧四周,聲音低沉卻帶刺:「規範拿來限制創作的心,最後自己也被困住。」
「他馬的,這是哪?裝模作樣的地獄嗎?」
紅霧翻湧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
每一次規範被放大、每一次靈感被切斷——
他的怒火,就燃得更旺。
他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堅定。
「啊……就算真的在地獄。」
「我也會寫下去。」
「要讓你們看看,創作自由到底有多強。」
紅霧中,他還在喘氣。
怒火像烈焰一樣燒著胸口,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就在這時——
一道巨大的陰影,忽然擋在他面前。
牛頭。
一身肌肉把鎧甲撐得死緊,站著就像一堵牆。
旁邊是馬面。
臉長得嚇人,手裡牽著一條尖利的鐵鍊,鏘啷作響,同樣高得不像話。
兩個鬼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全是戲謔。
馬面一路勾魂過來,耳邊只剩三個字在無限循環——
他馬的。
他馬的。
他馬的。
終於忍不住先開口,語氣又酸又欠揍:「欸,你這傢伙啊。」
「不去找牛頭,怎麼一直往我這邊衝?」
「對我有意見是不是?」
他瞪大眼睛,拳頭捏得發抖,火氣半點沒退,直接炸開:「靠北!」
「你們兩個是吃什麼長大的?歐嘍肥喔?」
「長這麼高是要嚇死誰!」
「我找誰不行?」
「誰他馬的規定一定要找你!」
牛頭站在一旁,雙手交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你是真的很敢。
馬面往前踏了一步,鐵鍊鏘啷一聲,語氣卻變得又笑又酸:「欸欸,牛弟啦,別跟他計較。」
他轉頭看向他,咧嘴一笑:「嘿,看來人間的創作者被AI跟規範氣到整個炸裂欸,連地獄都敢開嗆?」
這句話,直接戳中他。
他牙根咬緊,胸口那把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兇。
奇怪的是——他心裡竟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些動物,好像比現實那些平台更懂我在氣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像火一樣盯著馬面:「我來這裡,是為了把故事寫完。」
「什麼碗糕AI、什麼鬼規範,想擋我——都擋不住。」
「現在還幻化成陰曹地府,是想嚇我?哼……門都沒有。」
馬面愣了一秒,下一秒直接噗嗤笑出來:「哈哈哈……真奇怪,這年頭連死人都這麼有骨氣?」
他擺擺手,語氣輕佻:「好啦好啦,既然你真的不怕死,等等跟我去見老大就知道了,嘿嘿。」
紅霧翻湧,他握緊拳頭,怒意像火焰一樣震得周圍的靈魂都微微顫抖。
他很清楚——不管這地方多荒謬、多侷限,他的創作心,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倒。
就在這時,牛頭忽然開口,像一桶冷水直接潑下來,語氣平靜得近乎日常:「好了啦,小子。」
「你現在是真的死了,別再吼了,準備去閻王那邊報到吧。」
他轉頭看向馬面,又淡淡補一句:「馬哥,別再瞎聊了,老大等太久又要唸,我可不想再被罵一次。」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
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原地打轉——
我……死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到發澀:「靠北……不是吧?」
「我只是氣到罵他馬的而已……」
「這樣就死了喔?我才不信咧騙鬼嗎!?」
紅霧裡,牛頭馬面一前一後站著,像是在等待消化這個事實。
而他,站在地獄的入口,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有些話,在人間不能說;但到了這裡,反而沒人能再堵他的嘴。
牛頭輕輕一揮手,鐵鍊鏘地響了一聲。
紅霧像被人掀開布幕一樣,慢慢散去,一條通往閻王殿的黑色道路顯露出來。
他跟在牛頭馬面後頭走著,腳步沉重,可心裡那股怒火,比腳下的步伐還要猛。
一路上,他根本沒有選擇。
鐵鍊拽著他的靈魂前行,不管他願不願意,只能被拖著走。
四周的地獄靈魂扭曲、哀號,聲音此起彼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死死壓住,喘不過氣。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自主地冷笑——
這地獄,不就跟那些限制創作的平台一模一樣嗎?
規範當鐵鍊,制度當枷鎖,靈感一動,就被拖回來。
終於,他們停在一座宏偉得過分的大殿前。
閻王殿。
殿門高得不像話,陰氣沉沉,壓得人連多吸一口氣都覺得多餘。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只冒出一句話——靠北,這地方比任何後台審核系統都兇。
判官走上前,攤開一卷長到看不到盡頭的卷軸。
判官筆落下,一筆一畫,飛快又精準。
沒有多餘的停頓,沒有情緒起伏,
就像在跑一份冷冰冰的人生紀錄檔。
出生、成長、寫作、卡關、憤怒、死亡。
全都被濃縮成條列式的存在證明。
寫完後,判官雙手奉上。
寶座之上,閻王早已坐定。
那雙眼睛銳利得不像在看一個「人」,
更像是在掃描一段資料、一段被反覆檢視過的人生。
威嚴、沉穩、不容置疑。
那一瞬間,他竟然生出一個荒謬的錯覺——
這眼神,跟某些 AI 平台在「審核你的人生」時,一模一樣。
他站在殿中央。
背後是紅霧與哀號,前方是審判與命運。
而他心裡唯一還沒被奪走的,只剩兩樣東西——
怒火,
以及怎樣都不肯閉嘴的創作欲。
閻王端詳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最後露出一抹說不清是戲謔還是無奈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
「嗯……」
「我剛剛翻過你的平生經歷了。」
語氣拖得很長,像是在翻一本早就看膩的舊帳。
「你啊,雖然是氣到電死的,但一生倒也沒幹過什麼壞事。」
「好事嘛……也不是沒有。」
「偶爾喂喂小狗小貓,看到動物會心軟。」
話鋒一轉,閻王嘴角微微上揚:「不過呢,連蟑螂都不敢打,看到就躲,一副縮頭縮腦的樣子。」
「膽子小得要命。」
他還來不及反應,閻王已經順手補上一刀:「對了。」
「你掛掉的時候,還是處男身。」
輕描淡寫的一句,卻殺傷力十足。
「哎呀呀,枉為人啊,呵呵。」
牛頭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馬面乾脆偏過頭,鐵鍊在紅霧裡鏘地響了一聲。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嘴巴張了張,想回嘴,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罵。
氣死就算了。
現在還被當眾點名是處男。
胸口一陣翻滾,又氣又尷尬,
偏偏心裡某個角落,還真的差點笑出來。
這他媽到底是地獄,還是公開處刑現場?
閻王拍了拍寶座扶手,語氣忽然鬆了下來,像是在替這段審判收尾。
「好了,小子,別太放在心上。」
「你會氣到電死,是因為你心裡還有火。」
「有火,代表你還想說、還想寫,還不甘心就這樣閉嘴。」
他深吸一口氣。
怒火混著一點說不出的荒謬感,在胸口翻湧。
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他馬的……死了還要被這樣調侃,靠北。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抬起頭。
喉嚨發緊,聲音微微發顫,又確認了一次:「我……我真死了嗎?」
閻王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嗯,真死了。」
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不過,你可以直接投胎,自由自在再活一次。」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袋嗡的一聲。
「什……什麼?」
「我真的死了?然後……還能直接投胎,再爽爽過一輩子?」
閻王微微挑眉,像是在翻閱資料。
「嗯。」
「前世無大奸大惡,也沒害過人,算是個守分的人。」
「來生,原本是能重走一世的。」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低頭看了一眼。
「而且我剛剛也看過了——」
「你這一生啊,幾乎都在寫玄幻或修練文。」
「剛寫完一本,還沒發表。」
「叫什麼……《亂破蒼穹》?」
他頓了頓。
「嗯……嗯……」
那語氣,怎麼聽都不像在判命,反倒像是在翻一份可疑的履歷。
這時,判官終於忍不住插嘴,臉上掛著一貫欠揍的笑容。
「老闆,既然這小子這麼愛寫修練文,不如乾脆送他去修真星球實際體驗一下?」
「最近那邊才剛清理完一場種族屠殺,新靈魂生成還得等,現在正缺額度,塞一個沒差。」
他聽到這裡,眉頭瞬間皺死。
靠北。
怎麼聽,都像是在——處理庫存。
閻王揉了揉下巴,先是緩緩點頭,像是認可這個提議,隨即又皺起眉。
「嗯……想法是可以,確實能自由體驗修行生活。」話才剛出口,語氣卻一轉。
「不過這樣一來,他在地球這星球,就等於斷了輪迴。」
「地藏要是知道,肯定又要念我。」
「再跑去帝君那邊告我一狀,麻煩得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腦中快速權衡,語氣也變得現實而冷靜。
「而且修真星球那邊,一開始的靈魂,本來就自帶靈氣、靈根,還分屬性。」
「地球嘛……」閻王嗤了一聲。
「大破滅太多次了,該有的、不該沒的,早就被掏乾。」
「要是派一個太爛的過去——」
「那邊的審判者,可能連收,都懶得收,只是欠本王一個人情倒是可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站在殿中,心口狠狠一沉。
太爛的。
這三個字,像是被人隨手貼在他額頭上。
閻王似乎也察覺到什麼,又像是想起自己方才說過的話,淡淡補了一句:
「不過……」
「我剛剛才答應過他,讓他重新投胎。」
「原本的用意,是讓他自由地活一世。」
「不受侷限,重新開始。」
語氣平靜,卻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站在殿中央,越聽越傻眼。
胸口那口氣越積越滿,卻怎麼樣都吐不出來,只能在心裡狂罵:我他媽是氣到電死的,不是報廢品吧?
怒火在胸腔裡翻滾,卻被這座大殿的威壓死死壓住。
他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停打轉——
我氣死了。
結果現在要被送去修真星球?
他咬緊牙關,心裡只剩下一句話,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這到底是爽快投胎……」
「還是換個地方,再坑我一次啊?」
不行。
他心裡猛地一沉。
他不能就這樣被推著走。
投胎去哪裡他改不了,但在被丟出去之前,至少要撈點本回來。
閻王和判官你一句、我一句,討論得正起勁,語氣熟得像在菜市場研究這批靈魂要不要打包出清。
他站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
終於,忍不住了。
「喂喂喂——」
他直接開嗆,抬手一指,臉都歪了。
「你們兩個,有沒有問過我意見啊?」
「說派就派,我是沒有個性是不是?……」
殿裡瞬間一靜。
閻王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案几上。
「臭小子,口氣不小喔。」
「不然你還想去哪裡?」
這一句話,直接把他心裡那盞燈點亮。
——有戲。
他眼珠子一轉,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
「嘿嘿……閻王大爺啊。」
「修真星球我是滿有興趣的啦。」
他故意拉長語氣,又補了一刀:「只是剛剛不是聽你說嗎?地球來的靈魂——沒靈氣、沒屬性、沒靈根,很爛欸?」
他停了一下,盯著閻王的表情。
「不如這樣。」
「你給我三個條件。」
他一拍胸口,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答應,我二話不說,馬上出發,連行李都不用收。」
閻王挑眉。
「哦?三個條件?」
他想了想,擺了擺手。
「靈氣這個好解決。」
「我去拜託那邊的審判者,幫你靈魂洗禮一次就行。」
說到一半,又嘆了口氣。
「靈根、屬性嘛……」
「一半天生,一半看家族,這我不好硬來。」
他擺擺手,像是懶得糾結了。
「算了,說吧。」
「你要哪三個,當補償。」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儲物戒指。」
話一出口,判官還沒反應,閻王就先笑了。
「這個簡單。」
他轉頭喊道:「判官!上次通天老友送我的那枚,通天戒,拿來。」
判官臉一垮,一臉肉痛,還是乖乖把戒指遞上。
閻王接過來,順手介紹:「這枚通天戒,初期內部空間五十乘五十米,可裝活物。」
「裡面仙氣穩定,時間流速一比十。」
「其他功能你自己慢慢挖,本王還沒開光過。」
他表面點頭,一臉淡定。
心裡卻快炸了。
——可裝活物?時間加速?
這在修真小說裡,根本是開局神裝。
但他忍住了。
不能太爽。
太爽,後面一定被砍配備。
他清了清喉嚨,連稱呼都換了。
「啊……閻哥,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嘛。」
閻王一聽這聲「閻哥」,嘴角明顯翹了一下。
「行,你說。」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出身要好。」
語氣很實在,一點都不裝。
「最好是皇帝之子、世子之類的。」
「再不然,富豪之家也行。」他聳聳肩。
「修真路那麼長,起點太爛,光活著就耗光力氣了。」
「哪還有心情悟道?」
他補得很自然,語氣還帶點無奈:「修不到通天,至少也能過得爽一點到妻妾成群麻。」
判官在旁邊點頭點得很用力,顯然完全能理解。
他吸了一口氣,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忽然變得又欠又誠懇。
「第三……外表。」
他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替前世抱不平:「哥,你也知道,我前世……嗯,條件不太好,性格又自閉,人生一路卡關。」
他抬頭看著閻王,露出一個極度不要臉但又真誠的笑:「這一世,就給我一張能見人的臉,還有天賦異稟的巨根吧,至少別再被命運嫌棄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閻王盯著他看,忽然大笑出聲:「哈哈哈——你小子,要求還挺會挑重點的啊。」
牛頭低聲咕噥一句:「這願望很人類。」
馬面在旁邊直接笑到彎腰。
閻王一拍桌子,語氣乾脆,生怕他又提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急速道:「行——戒指給你,出身給你,外表和粗長的巨根也給你,還送你本王修練秘術『閻王指』。」
他眯起眼,補了一句:「不過記住——路還是你自己走,別死太快,丟我臉。」
紅霧翻湧,地面開始震動。
他心臟狂跳,卻忍不住笑了:「成交。」
他正要開口說一句——「哥~等一下等一下啦……」
下一秒,天地翻轉。
一份即將交給審判者的閻王旨意,伴隨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狠狠推入燃著幽光的通道——修真星球,在等他。
通道的幽光還未散去,靈魂下墜的殘影在空中翻滾,如夜幕下的碎影。
馬面忽地拍了拍腦袋,臉色一變,急忙轉身衝回殿前——
鐵鍊鏘啷作響,聲音裡第一次真的帶上了慌亂。
「老、老大!」
「等等等等——我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閻王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馬面指向已閉合的輪迴通道,語速急促而顫抖:「夢婆湯……他……他還沒喝夢婆湯啊!」
「記憶沒清!前世……全都記得!」
牛頭愣了一下,悶聲補了句:「……真的忘了。」
殿內一瞬間安靜,靜得連判官手中的筆都懸在半空。
閻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爽朗的大笑,而是越想越得意、越得意越陰冷的笑。
「啊……對喔。」
「被那臭小子吵到,本王一時失神了。」
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讓人寒意浸骨。
「無妨。」
馬面急了:「老大,可是他要是記得前世——」
閻王一邊笑,一邊慢慢摸著鬍鬚,搖了搖頭:「你們真的以為——記得前世,對他是好事嗎?」
牛頭與馬面頓時愣住。
閻王眼神微沉,卻依舊溫和地說:「一點都不好。」
他緩步站起,望向輪迴通道消失的方向,聲音低緩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修真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記得前世的人,每破鏡一關——」
他輕敲案几,響聲沉沉回蕩:「心魔,比常人重一倍。」
「紅塵,比常人黏一倍。」
「選擇、後悔、慾望、執念——一樣都不會少。」
嘴角的笑意,卻是老狐狸般的算計:「別人修的是當下境界。」
「他修的,是兩世的心境和境界。」
閻王收回目光,低聲一笑:「紅塵要走,修行也得走。」
「該痛的,一樣不會少。」
判官聽懂了,忍不住低聲嘀咕:「……這,比夢婆湯狠多了。」
閻王哈哈一笑,袖子一甩:「呵呵。」
「坑他那些東西——就當本王先收點利息吧。」
他心裡卻清楚,這靈魂攜帶兩世的神識起步,天然比常人強大,是累世難尋的奇才。
至於這份好處,他自己去發掘吧——悟不通,止步於此;悟通了,一路問鼎至尊,哈哈哈。
笑聲在閻王殿內回蕩,冰冷而悠長。
而在另一個世界——一個帶著完整前世記憶、怒火、野心與創作執念的靈魂,
正要睜開眼,迎接屬於兩世的磨難與機遇。
魂穿越無數光年的空間,落地的瞬間,四周高聳的大殿映入眼簾,幽光閃爍,空氣微微震動。
主角的心臟狂跳,眼前景象讓他屏住呼吸——這就是修真星球的大殿。
審判者抬頭,目光落在剛剛落在桌上的閻王旨意上,端詳片刻,眉頭微皺又舒展,輕輕嘆了口氣。
「哎呀……閻王居然把個地球靈魂送來,真是考驗我啊。」
身旁侍者湊過來看了一眼旨意。
審判者語氣半無奈半無可奈何:「這三樣要求,表面答應就行,心裡明白就好。」
侍者吞了口口水,小心問:「審判者……你真的要做嗎?這地球人三無,就算靈魂洗滌,也依舊廢物啊……」
審判者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三件事落實,身份、面子、巨根一樣不缺,身份只是有些變數。」
「早年在閻王手下歷練,欠了他一條命,這筆恩情,總該還吧。」
他舉起筆,在這星系生死簿上寫下一筆,交由侍者執行,語氣乾脆——既是對閻王的欠情,也是對靈魂的交代。
靈魂聽到這話,瞬間興奮,眼睛亮得像星火。
「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嘿嘿!」
他低聲竊笑,像抓回久違的自由,心裡暗暗盤算著未來的路。
侍者瞪大眼睛,小聲嘀咕:「他……真的這麼開心?幾年後即將亡國的凡人破落皇子,就算靈魂洗滌,沒有靈根和雜屬性,在人間根本就是廢物。」
「空有外表又能怎麼樣?修行到一定境界,身體改造、面子自然不是問題,但這修真星球對凡人不重視,甚至隨時可以處死。」
「唯一的優勢,就是這大巨根天生可用,就算是修行者也無法改造……但凡人壽命短暫,享樂一時、多子多孫而已;修行者卻能破運、改天命,最終壽與天齊。」
審判者看向遠方被侍者帶領的靈魂,搖了搖頭,嘴角帶笑,卻不再多說——心裡清楚背後的重量,也明白這個靈魂未來的挑戰絕不簡單。
他被侍者帶到轉世之光前。
侍者見多識廣,本應熟知地球靈魂的轉世流程——先喝孟婆湯、清空記憶,再進輪迴。
可眼前這靈魂卻讓他眉頭緊鎖。
閻王送來的,按理說已完成孟婆湯洗禮,但它像擁有自己的神識般,不斷東張西望,眼裡透著好奇、警覺,甚至帶著一抹難以隱藏的興奮。
侍者心中暗暗咕噥:這不對……靈魂怎麼會這樣?難道閻王帶來的,不是普通靈魂?
他伸手想引導,但靈魂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對空間早已熟悉,只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而略帶驚訝。
侍者越看越覺蹊蹺——明明應該是一片空白的靈識,怎會有這麼清醒的觀察力?
一股莫名警覺在侍者心中升起——這靈魂,不只是異常,似乎還帶著不同尋常的重量與潛力。
最終,侍者仍依審判者在生死簿上所列的旨意,一一照辦,隨後將那道靈魂送入轉世之光。
光芒洶湧,包裹靈魂,洗滌開始,帶走地球的痕跡,也將他注冊為這星球的靈魂。
靈魂在光中微微震動,第一次感受到這星球的靈氣,像潮水般流入每一絲存在感,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興奮——新的人生,即將開始。
光內,通天戒微微震動。
戒中一縷的仙氣感應到外界光芒,竟生出一絲同源般的親切感,緩緩溢出,在光中被同化、洗滌,逐漸轉化為適配此星球的光屬性氣息。
那一刻,轉世之光忽然明亮,卻不刺目,只如溫潤黃芒層層包裹。
隨後,光芒一沉。
靈魂並未甦醒於世,而是被牽引至凡俗人間的一個瞬間——受精完成的剎那。
黃光乍現即隱,整座皇宮僅在一息之間掠過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無人察覺異樣。
靈魂安靜地沉入尚未成形的胎內,沒有意識,沒有思考,只有記憶,留下最本源的一點靈識與通天戒一同封存。
---
十個月後。
皇城深處,貴子妃寢殿內,氣氛驟然繃緊。
夜色未散,殿外天穹卻先一步泛起淡淡黃光,如雲層深處被無形之力輕輕撥動。
光芒不盛,卻讓人心頭微沉。
殿內燭火無風自顫。
床榻之上,懷胎已滿十月的貴子妃忽然悶哼一聲,眉心緊皺,指節泛白,腹中傳
來明顯的下墜與收縮。
「娘娘?」
侍女率先察覺異狀,臉色一變。
貴子妃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卻已失去穩定:「……本宮,要生了。」
話音剛落,寢殿立刻動了起來。
「快去請太醫!」
「穩婆呢?立刻傳!」
「熱水備好,燭火添齊!」
侍女們壓著聲音行動,腳步急促卻不敢紊亂,整座寢殿在緊張中迅速進入生產準備。
胎內。
那道靈魂早已完成凝實,與血肉、氣機、命數完全貼合。
沒有甦醒,沒有情緒,只有最本源的存在狀態。
通天戒靜靜沉在靈魂深處,光屬性氣息徹底內斂,與這具身體再無衝突。
忽然——
天穹深處的黃光微微一亮,又迅速收斂。
僅在君庭上空留下一瞬幾不可察的餘韻。
整座皇宮,在同一時間掠過一縷淡淡幽香,隨即消散。
無人察覺異樣。
寢殿內,穩婆已就位。
短暫而密集的產程過後,嬰兒順利離體。
剪斷臍帶,身體本能收縮,穩婆熟練托起,確認四肢、氣息、脈動皆無異狀。
嬰兒雙目緊閉,神情安靜。
穩婆小心托起,大力拍幾下,嬰兒突然睜眼,目光銳利,彷彿在瞪人,令穩婆嚇了一跳。
穩婆動作一頓,下意識低聲嘀咕一句:「……怪了,這孩子氣息倒沉得很。」
她不再多想,立即將嬰兒包好,交給一旁等候的侍女、奶媽。
「快,抱穩。」
嬰兒被穩婆小心翼翼交給侍女,侍女將他抱到奶媽面前。
奶媽熟練地將嬰兒放在懷中,溫柔地整理衣襟,讓嬰兒本能地含住乳房。
嬰兒本能地吸奶,心裡暗想:好餓哦,剛好也好久沒喝奶了。
他邊吸邊觀察周遭:侍女瘦得像風,母親身材豐滿、臉蛋絕美,奶媽則肥而有力。
心中悄悄嘀咕:這世界……肥,才有地位?這等身材……我該不會生在類似唐朝楊貴妃那樣的年代吧!?
奶媽感覺到嬰兒吸得有力,微微點頭,手勢穩健地調整姿勢,讓他能順暢地吸允。
嬰兒眼神無意識地掃視四周,感受著新世界的氣息——溫暖、安穩,又帶著陌生的氣息。
在奶媽懷中,他的身體逐漸與這個世界融合,本能、靈識與肉身無聲對齊。
每一次吸吮,都像在重新熟悉這個身體,也在感受這個世界的存在。
一一
嬰兒誕生後,大內侍衛急忙前往君主寢殿,恭聲報告:「君上,君上——貴子妃剛生下皇子,請君上賜名!」
君主聽聞此報時,方才還因八朝君庭大比慘敗而壓在眉間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他先是一怔,隨即笑意自唇角綻開,忍不住呵呵出聲。
「哦?是男孩啊?」
君主撫掌而笑,語氣明顯輕快起來。
「好啊,好啊——這可是我第八子了。」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輕嘆了一聲,卻不見惱意,反倒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前頭那七個,個個皮得要命,天天在君庭裡鬧騰,動不動就打成一團,把院子弄得烏煙瘴氣的……」
他擺了擺手,又笑著補了一句:「正好,添個小的,也算替君庭沖沖喜氣吧。」
這話一出,殿內原本緊繃的氣氛,明顯鬆了幾分。
「嗯……」
君主沉吟了一下,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半是期待、半是打趣。
「希望這個小子,將來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別再給我鬧事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拍手,像是靈光一閃,臉上笑意更盛。
「有了。」
「就叫……唐文浩吧。」
君主仰頭笑了兩聲,心情顯然大好。
「名字正正當當,也省得跟他那幾個哥哥一樣,天天給我添亂。」
侍衛聽了,心中暗暗讚嘆這名字,立刻恭聲應道:「遵命!立刻傳令,將八少君名諱記錄妥當!」
大內侍衛恭敬地走進寢殿,行禮後禀報:「娘娘,君上已賜名,八少君名諱——文浩。」
虛弱的貴子妃聽到,臉色雖仍帶倦意,卻微微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奶媽抱著唐文浩,輕輕拍打安撫,眼底滿是溫柔與欣慰:「小少君乖,奶奶這就讓你好好喝。」
嬰兒本能吸允,靈氣與身體慢慢融合,安穩又有力。
穩婆在旁看著,也忍不住笑了:「好孩子,生得圓潤健康,君上有福啦!」
侍女們則忙著整理床榻、換洗衣物、準備熱水,臉上雖有疲憊,但更多是喜悅與興奮。
有人悄悄討論著八少君的名號,低聲說著:「文浩少君,多好聽的名字啊,將來一定不簡單。」
整個寢殿充滿了緊張後的鬆弛與喜悅,黃光仍在窗外微微泛動,像為這小少君的誕生添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