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午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芙雷亞正在收拾桌上的資料,聽見聲音後抬起頭。
「有人回來了?」
里奧爾推了推眼鏡。
「應該是。」
下一秒,門被推開。
達爾站在門口。
頭髮亂得像剛跟誰打過一架,外套沾著灰,嘴角還帶著一點得意的笑。
她沒有進來。
而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搬。」
外面的人立刻開始往屋裡送東西。
第一箱。
第二箱。
第三箱。
接著又是幾個人抬著沉重的水箱進來。
房間一下子變得擁擠。
梅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一件被搬進來。
「……這麼多?」
「不然咧?」
達爾雙手插在口袋裡。
「妳以為我去買菜喔?」
伊凡靠在牆邊,看著最後一箱物資被放下。
「妳到底帶了多少人?」
「不知道。」
「……不知道?」
「地下城又不是我家戶口名簿。」
達爾說得理直氣壯。
其中一個搬東西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達爾立刻回頭。
「笑屁。」
那人馬上閉嘴。
達爾這才轉回來,拍拍手。
「好了,東西差不多了。」
里奧爾走到箱子旁邊,蹲下檢查。
水、乾糧、罐頭、部分藥品,還有幾箱原本被扣走的醫療用品。
數量遠遠超過她們今晚原本預估能拿回來的份量。
「這些全部?」
「大部分。」
達爾伸出手,比了一個很隨便的手勢。
「有些已經被拆了,沒辦法全部拿回來。」
翠夏翻開其中一箱。
「這批東西的標記還在。」
「對啊。」
「妳怎麼拿到的?」
達爾笑了。
那個笑容讓翠夏停了一下。
「……妳該不會又——」
「欸欸欸。」
達爾立刻抬手。
「不要問。」
「我只是想知道過程。」
「總之就是利用訊息差讓他們狗咬狗唄。」
她走到桌邊,順手拿起一顆桌上的糖。
「反正東西回來了。」
艾達看著她。
「妳又闖禍了?」
「什麼叫又?」
達爾咬著糖,含糊地說:
「我可是很守規矩的人。」
房間安靜了一秒。
梅忍不住笑了一聲。
「妳自己相信嗎?」
「當然。」
達爾一臉認真。
「我每次犯法都有理由。」
里奧爾抬眼。
「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我又沒說值得驕傲。」
達爾咧嘴。
「我只是說,我很有原則。」
她把糖紙揉成一團,準確丟進桌角的小垃圾桶。
「而且這次真的沒搞死人。」
這句話落下後,房間安靜了一瞬。
達爾自己也沒再笑。
她低頭看著那幾箱物資。
「東西拿回來就好。」
里奧爾點頭。
「嗯。」
她沒有繼續追問。
門外還有人等著。
達爾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幾個先回去。」
「老大,那剩下——」
「明天再搬。」
「喔。」
幾個人陸續離開。
門重新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她們。
梅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個箱子。
「這些夠我們用一陣子了。」
「嗯嗯。」
達爾說。
她拉開旁邊的椅子,整個人反著坐上去,雙手搭在椅背上。
「不過最近第四圈也缺物資。」
翠夏抬頭。
「妳打算怎麼分?」
達爾聳肩。
「看誰比較缺啊。」
「這種事情也能這麼隨便?」
「不然呢?」
達爾歪著頭。
「我們現在有一個寫得超漂亮的物資分配制度嗎?」
沒人回答。
達爾笑了一下。
「看吧。」
她往後靠。
「所以先活下來,再慢慢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補起來。」
里奧爾看著她。
「妳今天在地下城聽到什麼?」
達爾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沉默了幾秒。
「有人問我。」
「問什麼?」
「我們到底要做到什麼時候。」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達爾抬頭看著天花板。
「我沒回答。」
梅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啊。」
達爾說得很乾脆。
不怎麼尷尬,也沒裝作自己胸有成竹。
只是下一秒,她突然又笑了。
「不過——」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知道就不知道。」
「反正今天的東西,我們拿回來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箱子。
「明天再想明天的。」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又突然停下。
「喔對了。」
所有人看向她。
達爾回頭,露出一個有點瘋、有點得意的笑。
「下次他們要是還敢把東西搬走——」
「我就再拿一次。」
她說完便走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芙雷亞低頭看著那幾箱物資,輕輕笑了一下。
「她還真是……」
里奧爾替她接了下去。
「很達爾。」
梅抱著手臂。
「我覺得她已經算收斂了。」
翠夏沉默片刻。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