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沉默了許久。

她看向梅。

梅也正好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怎麼辦？」

達爾皺著眉，小聲問。

梅低頭想了一會兒。

「如果政府的人還在，就立刻撤退。」

「嗯。」

「絕對不要硬碰硬。」

達爾點頭。

「拿得到就拿，拿不到就算了。」

兩人很快達成共識。

芙雷亞站起身，替梅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領口，又拍了拍達爾的肩。

「注意安全。」

她語氣依舊溫柔。

「任何情況下，先保護自己。」

「知道啦，姊。」

梅笑了一下，試著讓氣氛輕鬆些。

達爾也朝芙雷亞揮揮手。

「很快就回來。」

芙雷亞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直到暗門再次關上，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希望一切順利……」

離開地下據點後，兩人從餐廳後方的小巷繞了出去。
街道比平常安靜。

偶爾有巡邏隊經過，她們便立刻躲進巷口或建築物的陰影。

越接近伊凡說的地點，人煙越少。

最後，她們索性伏低身體，利用道路兩旁長得有些雜亂的灌木慢慢前進。

兩人的身形本就嬌小。

伏在草叢裡時，幾乎和四周融為一體。

達爾輕輕撥開眼前的枝葉。

「到了。」

梅點點頭。

眼前是一處原本布置得相當體面的宴會場地。

如今卻只剩下一片凌亂。

翻倒的桌椅、散落滿地的餐具、被踩碎的花束、傾倒的生日蛋糕，只剩下模糊的奶油痕跡。

原本熱鬧慶生的痕跡，和現在的死寂形成強烈對比。

政府的人已經離開了。

現場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布幔的聲音。

梅小聲說：

「快找。」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沒多久，達爾就在一張倒下的椅子旁發現了一個深色背包。

「應該是這個。」

梅接過背包，沒有打開確認，而是直接背到身上。

「其他有用的也一起帶。」

「嗯。」

她們又迅速查看四周。

一個沒有上鎖的小木箱裡放著幾本帳冊。

桌角散落著幾封沒有被踩壞的信件。

旁邊還有幾件看起來值錢的隨身物品。

兩人沒有猶豫，把能帶走的東西全收進袋子裡。

就在準備離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達爾神色一變。

「有人。」

梅立刻壓低身體。

兩人默契十足地躲進一旁濃密的灌木。

幾名巡邏士兵從街口經過，一邊交談，一邊巡視周圍。

腳步聲越來越近。

梅屏住呼吸。

達爾握緊拳頭，一動也不動。

幸好，那幾名士兵只是往場地看了幾眼，便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兩人才慢慢站起身。

達爾長長吐了一口氣。

「走。」

「快。」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迅速折返，熟練地穿過小巷與樹叢，很快便回到革命組織經營的餐廳。

老闆看見她們，只是朝酒架點了點頭。

兩人推開暗門，快步走下石階。

地下據點依舊忙碌。

芙雷亞原本正和幾名成員討論物資調度，聽見腳步聲便立刻回頭。

看見兩人平安回來，她一直微皺的眉終於舒展開來。

「回來了。」

「嗯。」

梅把背包放到桌上。

「人都走了，我們把能拿的都帶回來了。」

另一頭，伊凡潔琳幾乎是在背包映入眼簾的瞬間便站了起來，快步走近，雙手有些顫抖地抱住它，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妳們。」

她抱著背包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找回了一點仍與過去相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