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朱倩笑了笑。
幾人沿著街道往南而行。
鍾陽看著向南的城門,似乎在想什麼。
「大哥在想什麼?」朱倩問道。
鍾陽回過神來,說道:「我在想,怎麼才能見到你師兄。」
朱倩沉吟道:「按理來說,師兄應當會派人來找咱們。」說完笑笑地看了衛樊一眼。
話音未落,前方人群忽然向兩旁分開。
一名身著墨青官服的人自人潮中走出,行人紛紛避讓,他步伐不疾不徐,卻恰好擋在幾人去路之上。
朱倩嘆道:「我就說呢,倒真的找上門了。」
那人拱手道:「幾位自青鹽城而來,一路辛苦。」
鍾陽挑眉:「你倒是清楚。」
「只要進了京,便躲不開敕撫司的眼。」
鍾陽倒是不意外,只是問道:「你要做甚?」
那青衣人微微頷首,說道:「蕭大人知曉幾位在尋那人,便託卑職領諸位前去。」
朱倩想了想,頑皮道:「你把帳給咱銷了,咱便跟你走。」
青衣人笑了笑,已將銀兩放在案上。
朱倩對衛樊打趣道:「小衛公子,瞧瞧人家,比你乾脆多了。」
衛樊挑眉,佯怒道:「那你倒是把吃下肚的糕子還給我。」
那人付完帳,側身讓開,道:「蕭大人已候多時,請隨我來。」
鍾陽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冷冷道:「你那蕭大人既然要見人,為何不親自來?」
青衣人像是有所預料,答道:「蕭大人說,幾位既已知人在哪,想不想見,該由你們自己決定。」
鍾陽聞言,倒也沒說什麼。
朱倩道:「走吧。」
衛樊點頭,鍾陽也默默跟上。
幾人隨那人穿過街巷,漸離喧鬧。朱倩忽道:「咱這是去哪?」
青衣人接口道:「那人暫由蕭大人看管,在一處宅子內。」
幾人很快來到一處宅子,看樣子倒是新得很。
青衣人在朱門上敲了敲,只聽得裏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來。
「此間有主,閣下走錯地方了。」裡頭的聲音道。
青衣人只是淡淡道:「在下來借盞燈。」
門內靜了一瞬。
半晌,那人又道:「大白天的,用得什麼燈?」
青衣人道:「應當是自左數來第三盞。」
門內道:「幾時?」
青衣人道:「未時。」
門閂輕響。
一名老嫗將門拉開,她鬢角斑白,已上了年紀。老嫗見到門外青衣人,微微欠身,恭敬道:「原來是石大人。」
石大人淡淡一笑,說道:「蕭大人命我帶幾個人。」
老嫗點點頭道:「大人隨我來。」
朱倩朝衛樊道:「咱也弄個這麼一出,可不是有趣得緊?」說得是石大人適才與那老嫗對暗號那般。
衛樊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不禁莞爾,問道:「師叔難不成也想進敕撫司?」
朱倩點點頭,故作認真道:「那是自然,小衛公子有門路麼?」
衛樊笑著搖搖頭。
那老嫗未領眾人進內院,而是一路進了東側廂房。
老嫗道:「妾身便不打擾諸位了。」
石大人嗯了一聲:「下去吧。」轉過頭來,向鍾陽道:「那人便在裏邊。」
朱倩才不管他,只是急不可耐地推開門。
屋內不大,卻很是簡潔,只有一鋪被褥、一張木桌和幾張椅子。桌上置著幾本書,封面乾淨,顯然常被人翻閱。
一人正坐在木椅上,見幾人進來到來也毫無反應,依舊自顧自地讀著書。屋內靜得過分,連翻頁聲都顯得清晰。
衛樊這時看清那人面貌,身形一僵,像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