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倒是活得比我久。」那人道。
衛樊依舊不敢置信,一時說不出話。
那人一身藍衫,見到朱鍾兩人,也不起身,只是問道:「幾位終於來聽故事了麼?」
朱倩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只是疑惑地看向鍾陽。
鍾陽道:「這人是葉鳴禪的弟子,寒酬,只是幾年前逃了。」他轉過頭,又道:「小衛子當年,最早便是跟著寒酬學武。」
「後來寒酬失蹤,葉鳴禪才將他接上周言山,親自教了幾年。」
朱倩這才「啊」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點點頭,道:「倒真是毫無印象。」
鍾陽被她逗笑了,搖搖頭,轉頭看向那人。
寒酬察覺鍾陽目光,挑眉道:「怎地,你要殺了我,就如你殺那馬販那般?」
朱倩不解,看向鍾陽,問道:「怎麼誰都認識那馬販子?」
鍾陽解釋道:「青鹽城那馬販,本是葉鳴禪的人,幾年前是來捉他的。」說著指了指寒酬。
「只是後來,那人卻也沒回周言山,只留在青鹽城做一個小小馬販。」
寒酬嗤笑一聲:「葉鳴禪連自己人都不信,誰又能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
衛樊恍若未聞,只是怔怔地看著寒酬。
「師父……他們說你病逝了。」他輕聲道。
寒酬瞥了他一眼,問道:「蕭九慶與你說的,還是葉鳴禪?」
衛樊答道:「是師祖與我說的。」
寒酬點點頭,說道:「那就是了。」一轉頭,卻不見朱倩人影,卻見她正在後廳翻箱倒櫃。
「⋯⋯你在做什麼?」寒酬不解道。
朱倩聲音自後方傳來:「你這也太寒酸了,連塊茶餅都沒有。」
寒酬愣了片刻,回道:「我性子懶散,平日多是讓人送些吃食,屋中倒也不曾備下什麼。」稍一沉吟,又道:「還未到送飯的時辰,若要吃,此處無廚,便往外頭廚下自理,煮了再帶回來。」
話音未落,朱倩頭也不回地朝外頭走去。
「你去哪兒?」鍾陽問道。
朱倩回眸,道:「我餓了。」
說完走了。
鍾陽看了寒酬一眼,寒酬也看向他,於是轉頭看向衛樊,卻發現衛樊也瞧著自己不說話。
「我可管不了我二妹。」鍾陽一攤手,對兩人無辜道。
衛樊心下只覺得好笑,寒酬則是無所謂,拿起書搖頭晃腦地又看了起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外忽有交談聲傳來,漸行漸近,衛樊疑惑看向屋外,寒酬也抬起頭。
門「喀」地一聲開了,只見朱倩領著幾名丫鬟僕役,端著菜餚進了屋,熱氣隨之湧了進來。
寒酬微微張嘴,有些不明所以。
衛樊在一旁,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鍾陽起身,往後廳櫃子裡摸出幾雙筷子。
菜餚被排得木桌滿當當地,朱倩遣散丫鬟僕役,拿了一個碗,提起箸。
「吃。」朱倩平靜道。
鍾陽、衛樊兩人毫不猶豫,提起箸便吃,唯有寒酬還愣在一旁,遲遲沒有動作,像是想要說什麼。
「我徒弟丟了,沒心情與你掰扯。」朱倩冷冷道:「別逼我揍你。」
寒酬神色一僵,這才動筷。
朱倩的手藝極好,幾人只是默不作聲地吃菜,誰也沒有先說話,這一頓飯,又是半個時辰。
朱倩放下空碗,將筷子往桌上一扔。
「小女子吃飽了。」朱倩說道。「說。」
寒酬瞥了朱倩一眼,停在半空中的筷子一頓。「這菜這麼香,我可還沒吃完呢。」他含糊道。
朱倩笑了,眼底卻沒有笑意,說道:「那我不管,我吃飽了。」
寒酬嘆了口氣,埋怨地看了衛樊一眼,像是在說你怎地找了這麼個活閻王。
他緩緩開口,問道:「你要從哪兒聽?」
鍾陽還不停地將菜往嘴裡送,卻接口道:「左瀾怎地死的?」
寒酬撇撇嘴,重複道:「左瀾怎麼死的?」指尖摩挲著杯口。「我害死的。」他平靜道。
朱倩眉頭一挑。
寒酬抿了口茶,看向朱倩道:「你是左瀾小徒弟,是不是?」卻不等朱倩回答,續道:「當年,便是我親自領著左瀾進宮的。」
「左瀾有個師妹,輩分還在葉鳴禪之上,兩人向來不和。」
「那時,他師妹忽然傳了信來,說有要事找左瀾。那時,我與葉鳴禪早已不是一路人了,便去見了她。」
「後來,也是她讓我領著左瀾進宮。」寒酬道。
鍾陽疑惑道:「左瀾師妹,為何在宮裡?」
寒酬笑了笑,說道:「左瀾的師妹⋯⋯便是當今中宮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