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許久後，我終於開口。
「天袀……」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讓我好好想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我不想敷衍他。
也不想因為一時心軟，給他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說完，我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但是……」
我笑了笑。
「我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
「謝謝你喜歡我」

終於到了天袀出院的日子。
我特地向隊上請了假，親自去接他回家。
一路上，他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太大不同，甚至還對我笑了笑。
可是，我知道……
有些事情，他只是習慣藏起來。

到了他家，我將行李放好，忍不住問：
「你父母……還是沒有聯絡上嗎？」
天袀站在門口，神情淡漠。
「不是沒有聯絡到」
「他們覺得……既然我沒死，就沒有必要理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天袀」
我皺起眉頭。
「你父母不可能這麼想」

他卻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用安慰我」
「我聽到了」
我愣住。

他垂下眼眸，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護士聊天的時候，我剛好聽見」
「她們說……第一次遇到這種父母」
「我爸要護士打電話給我媽，說聯絡她就好」
「我媽說，打給我爸就好」
「護士告訴她，已經打過電話給我爸」
「結果她只是問……為什麼還要再打給她？」
「然後就掛掉了」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我握緊拳頭，心裡一陣火大。
「這算什麼……」
「自己的孩子出了事，連一句『你還好嗎？』都不問？」
天袀看著我生氣的樣子，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剛才放鬆了些。

「我習慣了」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
他坐到沙發上，語氣平淡。
「在他們眼裡，只要給我足夠的錢，讓我生活無虞，就是盡到父母的責任了」
我聽完，忍不住皺起眉。

「什麼跟什麼啊！……」
「錢能代替陪伴嗎？」
「他們難道都不問問你，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不問問你在醫院能不能自己走路？」
「不問問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胃口？」
我的聲音越說越大。

「你差點死在火場裡，他們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天袀望著我，眼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見我因為他的遭遇而氣得說不出話，他反而一步步朝我走近。
直到站在我面前。

他輕輕捧住我的臉，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我，輕聲說：
「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推開我」
我還來不及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下一秒，他鼓起所有勇氣，輕輕吻了上來。
我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明明只要伸手，就能將他推開。
可是……

我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抗拒。
我望著近在咫尺的他，心跳亂得不像話。
我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沒有將他推開。
那一刻，所有遲疑與不安，都化作一聲無聲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