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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四四.親愛的老師(3)

「晨靜!原來妳在這裡!」

 舞台上的學生們爭相卡入與老師們合照的C位,混亂的人群中,吳沛珊與王醫師總算突破人牆,找到躲在邊角的徐晨靜。

 看到徐晨靜手上多了一朵迷你向日葵,身旁還站著一名陌生的男人,吳沛珊與王醫師相當訝異。

 「哇唔~難怪剛剛有不少人私下在八卦,說妳是不是有男友或哥哥,妳的家人不是不會來嗎?這位是妳男友嗎?」

 吳沛珊以直冒閃光的兩眼打量蔡曉州,徐晨靜不禁失笑,「不是啦,他是蔡醫師的弟弟,也是我的『吉他』老師,我沒料到他今天會來。蔡老師,這位是我的朋友吳沛珊,另外這位是沛珊的媽媽,也是本草中醫診所的院長。」

 「妳們好,我哥受妳們的關照了。」蔡曉州聽了徐晨靜的介紹後,含蓄的向兩人打招呼,這也令兩人驚豔不已。

 吳沛珊打趣地笑說:「哇……妳的吉他老師未免太帥了吧,我老覺得蔡醫師和阿舟有點相似,沒想到弟弟的神韻更像阿舟,有種明星感。」

 「是啊!哥哥已經是我們中醫界裡公認的帥哥了,沒想到弟弟竟更勝一籌,你們家基因怎麼這麼好?」王醫師驚喜又不失從容的笑道,順道調侃了人在中醫診所值班的蔡曜州。

 「沒有啦,是妳們不嫌棄。」母女倆稱讚蔡曉州完勝哥哥的當下,蔡曉州的頭低俯,只顧害羞的微笑,唯有徐晨靜感受得到他內心的得意。

 隨後,四人便和講堂內的教師與學生走向相反方向的講堂出口,來到擺滿花圈的第四講堂門口。

 有了王醫師的專業相機,蔡曉州短暫功成身退。這對自嘲醫技蟑螂的難姐難妹在各種象徵延大醫技系的花圈、看牌和標誌前擺拍,置講堂內的「師生離情」於度外。

 呼吸自由的空氣,徐晨靜與吳沛珊放開了平時的矜持,合影的姿態也較往常親密,牽手、依偎、搭肩等等樣樣來。一同經歷大四砲聲隆隆的實習生活,革命情感襯顯兩人難能可貴的親暱。

 以雙目記錄徐晨靜每一幀自然流露的笑意,蔡曉州勾起的嘴角從未垂落,彷彿吾家有女初長成,他的滿眼寵溺都被吳沛珊捕捉得一清二楚。

 「妳的四方帽歪掉了,等我一下喔……」

 連續抓拍幾張照片後,蔡曉州眼尖察覺徐晨靜的學士帽已不大牢靠,隨手為她整理了一番,和姆明展那天玩拍立得一樣,他的動作自然而然,十分順手。

 蔡曉州卸下徐晨靜頭上的黑色髮夾,再重新別上,好牢牢固定學士帽,他的每個動作都熟練得很,宛如替珍藏的芭比娃娃換裝。

 蔡曉州難得沒有臉紅,反倒使徐晨靜的臉頰發燙。

 大概是合身且硬挺的套裝,以及認真打理過的髮型加成,今天的蔡曉州宛如走一遭紅毯,搶盡所有男學生與教授們的風頭。這樣的他竟若無其事地為她調整帽體,唯獨她一人小鹿亂撞,未免太不公平了。

 徐晨靜故意裝起無辜,「老師,你的動作超級熟練欸,以前該不會幫過不少女學生吧?」

 這一句話使蔡曉州的手指轉瞬僵硬,大腦登時意識到徐晨靜的臉蛋近在咫尺。

 「當、當然沒有……我只幫過妳……」本欲為自己不合常理的舉止辯駁,卻再度不小心跳進對方挖的坑,越描越黑,蔡曉州的臉頰瞬間熟成一片暈紅。

 徐晨靜偷偷深吸了一口氣,笑嘻嘻地說:「那以後如果還有需要幫忙戴帽子或頭飾的場合……啊,比如婚禮的頭紗,你也會跟今天一樣幫我嗎?」

 徐晨靜的口吻輕巧得跳上蔡曉州的心頭,炸成一朵小巧的煙花,他想躲也來不及。

 蔡曉州一秒當機,耳根泛紅到連後頸都發燙,「妳……在胡說什麼啦……」

 「就只是打個比方,你臉紅什麼啦?看你這反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是你的新娘呢。」徐晨靜心頭的小鹿越撞越大力,她的笑顏便越像個小惡魔。

 「新娘」這兩個字直讓蔡曉州的頭頂冒煙,他低下頭,結結巴巴的,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好,「妳……妳不要亂講……」

 可他偏偏沒有駁斥,當徐晨靜內心的小雲雀悄悄孵化時,留意兩人互動已久的吳沛珊突然插話:「晨靜,妳和吉他老師要不要合拍一張?機會難得。」

 徐晨靜與蔡曉州打住了鬥嘴,互覷了一眼,心情正立處玉山峰頂,滿懷俯首即是萬丈山水,抬手則能摘雲的澎湃,徐晨靜爽快的答應。

 「好啊!蔡老師,我們拍一張照好不好?難得老師今天穿這麼帥,不留作紀念太可惜了。」

 面對能購轉移不對等心理戰的機會,蔡曉州再欣然不過了,他下意識拉整西裝外套,仍未脫方才的害臊,「……我還沒整理好。」

 「唉唷!老師已經夠帥了,不須要整理了啦!」

 還未作好心理建設的蔡曉州,隨即被徐晨靜拉往面向庭園的落地窗牆。

 窗外,滿園的阿勃勒迎向午後的斜陽,兩人染浸於玻璃透射的細光,相對於裡側人擠人的講堂,他們倆的輪廓異常明亮。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等等數到三,我要按快門囉。」

 徐晨靜瞄向身邊的蔡曉州,習慣舞台與鏡頭的他,現下卻和拍證件照的中學生沒兩樣。

 他站得挺直且克制,手制式化的垂放,眼神看向鏡頭,此外還矜持地在兩人之間留下「半肩寬」的間隙,一點也不像和朋友的合照。

 謝佳琪的一席話盤桓在徐晨靜的腦海,並越放越大。受現場的氣氛使然,過去只敢堅守異性友人界限的她,竟壯出了膽。

 不曉得蔡曉州排不排斥?

 徐晨靜嘴角微揚,就當作是失心瘋的豪賭,她的右手毫無預警環抱住蔡曉州的腰。

 突然感受到腰際一片溫熱,蔡曉州的身體一震,險些沒站穩,他連忙低頭,徐晨靜笑盈盈的臉蛋便近在眼前,緊貼著他。

 「葛格~哪有好朋友拍照隔這麼遠的?很不自然欸,你的手放上我的肩膀吧,快點。」

 催了一句後,徐晨靜轉而面向鏡頭,再也沒膽直視蔡曉州。

 吳沛珊倒數著:「一。」

 屏氣凝神的徐晨靜唯獨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講堂內的同學們正和李維妮合影,資訊部的幹部們在學長姐們的要求下,幫忙掌鏡。

 「二。」

 心頭的小鹿即將自徐晨靜的胸口跳出,她卻感受不到蔡曉州的動靜。即使亟欲找個地洞鑽入,她依舊綻放歡快的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吳沛珊數到「三」的一瞬,徐晨靜的左肩忽有柔和的觸覺蔓延開來,心頭的雲雀幼雛展翅高飛,驚喜將她的笑靨洗練得愈加絢爛。

 按下快門後,徐晨靜頭也不回地奔向吳沛珊。

 「我要看!」

 夏日的薰風乍起,灑滿中庭與藍天的阿勃勒點綴著兩人。相機捕捉到的一刻,徐晨靜左手緊抱畢業證書與向日葵,右手摟住蔡曉州的腰桿,她的笑容摻和一絲呆愣,同時閃熠著極致的喜悅。

 至於另一方,蔡曉州右手插口袋,左手則輕放在徐晨靜的肩頭,落得剛剛好,沒有絲毫僵硬或閃避。

 他的臉龐極其紅潤,一雙清澈的鹿眼已彎成兩道新月,儘管不脫靦腆,他的甜笑卻滿是高興與珍惜。有如等到主人撓耳的大型犬,乖乖地蹭過去,還忍不住搖尾巴。

 原來,蔡曉州並不排斥與她的肢體接觸。

 吳沛珊回味著剎那絕美的畫面,不禁匪夷所思,「你們……真的只是吉他老師與學生喔?」

 「是啊。」

 徐晨靜倏地仰頭,蔡曉州置身於落地窗的金雨,不管是照片中,抑或此時此刻,他獨為她發光的眼眸與注視始終如一。

 「維妮老師,就算畢業了,我還是會永遠記得,延大醫技系有您這麼棒的老師。」

 「嗚嗚~要離開維妮老師了。」

 受到畢業生們愛戴,李維妮一臉自豪的享受專屬於她的後援會,在場皆沒有副教授或正教授們做到如她這般,備受學生的崇拜。

 李維妮是學生們仰視裡的唯一,而李維妮的目光唯有與她競爭升等的助理教授們。

 「感謝維妮老師這幾年的教誨。」

 至若清幽的講堂外廊,徐晨靜眼裡的蔡曉州,睜眼閉眼唯有徐晨靜一人。

 這四年一路走來的磨難,以及大三下學期,於深淵誤打誤撞認識蔡曉州開始,所有的酸甜苦辣自徐晨靜的腦海一閃而過。

 她曾怨恨著灰白黯淡的大學日常,若說她不曾嫉妒過好閨蜜謝佳琪詩一樣精彩的大學生活,那絕對是騙人的。但走到今天,過去如何灰暗,人心如何險惡,似乎都無所謂了。

 徐晨靜環顧了吳沛珊與王醫師,焦點最後落到她這輩子最愛的老師,同時也是她大學生涯的第一道曙光——蔡曉州身上,她抱緊懷裡的向日葵,並開懷一笑。

 「曉州老師,謝謝你!」

 她的盡頭,是蔡曉州的靦腆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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