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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三九.求偶signal(1)
結束生化組的實習,已接近十二月,為期五個月的實習生活正式進入倒數一個月。

 見過如同大巫的生化組,剩下的小巫行程自然如同眨眼,轉瞬即逝。

 冬衣一層一層堆疊,夜晚越來越長,街景的商家掛起聖誕促銷的布條,徐晨靜與謝佳琪租屋處外的麥當當也開始推行聖誕節到元旦的優惠活動。

 每年延平大學學生會舉辦的聖誕活動,謝佳琪從來不曾缺席,每逢元旦前夕,更少不了和男友的聚餐,甚至前往跨年晚會,感受跨年的儀式感。

 至於徐晨靜,身為每回期末都被期末考與期末報告塞滿的可憐學生,大學生涯的最後一次跨年,依然得和實習的專題報告、論文報告與最後站別的筆試考核鏖戰。

 說到整整十二月,蔡曉州得一邊籌備聖誕節與新年演出,一邊處理各項交接事宜,跟徐晨靜同樣十分忙碌。

 可就算兩人的生活步調彷彿兩條平行線,身處的環境也大相逕庭,兩人仍保持一定的連繫。

 跨年當晚,本草中醫診所仍有看診。不過因為鎮場的醫師是蔡曜州,對於在場所有助理來說,宛如準放假狀態,吳沛珊甚至直接打開候診室的電視,轉到台O市的表演直播,作為空蕩蕩候診間的背景音。

 「今年台O市的卡司有滿多我喜歡的藝人,別跟我媽說,明明候診間沒人,我還偷開電視。」吳沛珊調皮的笑道。

 徐晨靜內心自然大大感謝吳沛珊的決定,畢竟這代表八點四十五分一到,她就能夠準時收看拂曉的演出,不必等到下班之後,才能觀賞非同步的錄影。

 報告處理到一個段落,同時也送走了一名純做療程的歐吉桑,徐晨靜伸了個懶腰。

 她環顧四周,本該在一樓的助理們全擠上二樓,和難得走出看診室,正在收拾療程器具的蔡曜州搭話。徐晨靜用膝蓋想也猜得到,她們美其名是幫忙,現實面則是打聽蔡曜州元旦連假的規劃。

 徐晨靜經過一樓的診療間,供患者借閱的報章雜誌書架上,新一期的《今人物》已經上架。

 這一系列的雜誌主要採訪各行各業的人物,介紹他們一路打拚上來的心路歷程。自從來到本草中醫診所打工,每一期的《今人物》她都沒有遺漏,雜誌的內容是她獲得當前產業資訊與斜槓副業靈感的來源。

 徐晨靜將雜誌帶到櫃檯的座位,她習慣事先瀏覽目錄,看看這一期打算介紹哪一行別的人物。出乎意料地,一如既往只是掃讀目錄的她,目光剎時被一行小標牢牢鎖死——拂曉:從大學社團到天團,學生樂團的日出之路。

 徐晨靜急忙翻開目錄指向的頁數,一掀開該頁,拂曉五人組合照便攤在她的眼簾,羅賓與千雲站在一張沙發後方,沙發上從左至右分別坐著東風、阿舟與阿河。

 在非表演現場的團照裡,阿舟很是難得的坐在C位,不過他靦腆的笑容倒符合徐晨靜所認識的蔡曉州。

 仔細一瞧,左方的東風與右方的阿河分別搭住蔡曉州的肩膀,突然看懂這張照片配置的徐晨靜噗哧一笑,阿舟大概是被兄弟們拱上鏡頭C位吧!

 即使只是一張合照,有蔡曉州的畫面,總會輕輕敲動她的心扉。徐晨靜翻過那一章的扉頁,接著一頁又一頁,逐漸沉淪於她從未聽說過的,時光隧道彼端的拂曉。

 拂曉的誕生,源於一場「解散」的危機。

 最初,他們只是校內搖滾社的一組小樂團,成員編制和現在差不多,核心卻有著天壤之別。那時的主唱是社團主唱課的社員中,表現最出色的同學,而如今的主唱蔡曉州,十年前只是躲在舞台邊緣玩和聲和混音的鍵盤手。

 吉他手羅斌豪一心想組建「像樣」的樂團,對那位自薦的女主唱滿懷期待,結果幾次排練下來,唯獨主唱遲遲在狀況外。

 「她練團遲到就算了,來了也只顧著跟阿舟聊天……」貝斯手劉東穎語氣雖平和,字裡行間滿是無奈。

 「她唱功是有啦,但感覺把樂團當幌子,主要是想吸引某人注意。」

 某人當然就是蔡曉州。

 大家以為他會淪陷,沒想到他情感遲鈍到令人髮指,腦中只有:「練團效率有點低」、「她為什麼老坐我旁邊?好尷尬……怎麼辦?救我!」

 鼓手何昱翔更直接點出:「我們卡關很久,整體而言,單講社團成發的舞台,還勉強過得去,但樂團沒有靈魂。講難聽一點,吉他、貝斯與keyboard再強,也撐不起把樂團當KTV的主唱。」

 後來,蔡曉州婉拒了女主唱的告白,她一氣之下跳槽到另外一團。

 臨時失去主唱,只好自己人先試唱,從中尋找替補。

 沒想到平時最低調的蔡曉州,一開口竟讓大家驚為天人。他的歌聲溫柔且極具律動感,從不走音與脫拍。但蔡曉州身為重度I人,當然拒絕當主唱。

 他是搖滾社的奇才,一個人可以代打所有的樂器聲部,是社內的救火專家。使蔡曉州成為全才的原因除了本身對音樂的熱愛與天賦,另一主因就是不希望被提名為主唱。

「結果我還是被推出來了。」蔡曉州無奈自嘲。

 羅斌豪笑說:「我差點像求婚一樣下跪求他唱。四個人裡,只有他能唱,不唱樂團就準備解散了!」

 儘管極不情願,可為了兄弟和好不容易成形的樂團,蔡曉州臨危受命,硬著頭皮答應。既然接了,他就得拚到最好——那年暑假,他到各家音樂酒吧練唱,投入自我特訓。

 徐晨靜知道,十年前那場謝師宴,她遇上的就是那時的蔡曉州。

 暑假過後,團員們目睹了脫胎換骨的蔡曉州。

 「那年暑假,他不曉得吃錯什麼藥。」團長羅斌豪說。

 「平時,他依然是那個天生對陌生人臉臭的孤僻男,但一上台,竟馬上切換到全新的人格,根本是《24個比利》。」

 「才沒這麼誇張好嗎?」

 蔡曉州不以為然的反駁,卻引來其餘四位成員的異口同聲:「有~就是這麼誇張!」

 接著,新學期迎來現任鍵盤手吳季澐,五人重整旗鼓,羅斌豪為樂團起了「拂曉」的名字,為了獎金四處征戰。

 有了金錢的誘因,加上蔡曉州學會在舞台人格與現實人格間切換自如,拂曉突破了過往的瓶頸,實力指數成長。

 學業、打工與音樂三線並行,人人化身時間管理大師,成為各大比賽的常勝軍。

 然而,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賽次,並非奪冠的幾次比賽,而是一場只拿到季軍的全國大專盃決選。

 那場演出,拂曉氣勢如虹,台下觀眾都被燃爆。不過在第二首的間奏前,貝斯的E弦突然發不出聲音。

 「當下我快嚇死了,我們的樂器都是跟社團借的,設備很老舊,偶爾秀逗一下不意外,但E弦是低頻的重心,我當時心裡只剩:『完了,要團滅了』。」貝斯手劉東穎回憶。

 幸好蔡曉州第一時間就察覺異狀,打了個Plan C的暗號手勢,調度了現場:鍵盤補低音,吉他更改增厚音色的和弦,鼓點加強重擊,好撐住沒有貝斯E弦低音域的間奏,觀眾完全聽不出破綻。

 雖只得季軍,評審卻說:「如果沒有那個小插曲,冠軍就會是拂曉的。他們展現的不是完美,而是『臨場反應與團隊合作』,這才是樂團的核心價值。」

 這一役,也成了拂曉從學生玩團正式進化為真正樂團的分水嶺。

 這些從未聽蔡曉州聊過的趣聞,為徐晨靜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整段採訪的主題是拂曉創團的故事與所有團員的心路歷程,但落在她的眼底,盡是低調卻不自覺散發光芒的蔡曉州。

 幸好這樣的他,決定留在音樂圈裡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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