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收官場的餘溫在網路上足足燒了一個禮拜,「宋星禾親友席」的詞條高高掛在熱搜榜上。
點進去,全站都是各路站姐與粉絲捕捉到的神仙側顏。
徐向晨這次是真真切切地憑藉著一張毫無遮掩的臉,在飯圈裡掀起了一陣顏值狂歡。
大螢幕上那短短幾秒的畫面被截成了無數張高清圖。
黑色拉鍊上衣的銀色金屬拉鍊在冷光下微微反光,帽簷壓得極低,帽簷上架著一副墨鏡,左手腕那條紅繩若隱若現。
他沒有戴眼鏡,眼神透過帽簷的陰影靜靜地望著舞台,五官輪廓在場館的冷光下被勾勒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乾淨、冷冽又無比沉穩的張力。
手臂上那個年少時留下的極簡紋身,在袖口微微捲起時隱約可見。
雖然有不少八卦博主試圖深挖這位神祕帥哥的底細,但由於徐向晨平日出入的公司大樓與私人住宅皆是安保極度森嚴的頂級物業,狗仔根本無從蹲守。
幾番折騰下來,大眾也只扒出他是「某創投公司的年輕負責人」,至於具體的姓名與年齡,硬是被捂得嚴嚴實實。
星瀚娛樂的公關部在林姐的授意下,採取了娛樂圈最經典的「冷處理」——不承認、不否認、不作任何回應。
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一種默認的保護傘。
而宋星禾的粉絲也展現出了極高的素質,超話裡的大粉頭自發性地組織了控評,呼籲大家「關注舞台,尊重星禾的私人空間」。
在這般默契的推波助瀾下,這場熱搜風暴逐漸降溫,宋星禾與這位神祕創投大佬的關係,漸漸演變成了圈裡「公開的秘密」。
圈內人見怪不怪,媒體也心照不宣地保持著微妙的界線。
何遠盯了整整一週的輿情,每天定時給徐向晨發日報。
第五天,他打了通電話過來。
「熱搜下去了,我盯了一整週,沒有任何後續發酵。」
何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佩服。
「林姐應該事前打過招呼了。」
「應該不只是打招呼這麼簡單。星禾的粉絲後援會也挺厲害的。我還特別跑去超話裡面,看到他們的公告,說『星禾沒有公開的事,我們就不要替她公開』。這種話能從粉絲嘴裡說出來,不容易。」
「她有一群很好的粉絲。」
「這幾年她低調做公益,不是為了給誰看。粉絲心裡都有數。」
「嗯。」
「不過——」
何遠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濃濃的調侃。
「你現在是兩岸三地論壇的紅人了。我認識你十幾年,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型?去個演唱會就穿成那樣?承認吧,你就是故意的。」
徐向晨沉默了一拍。
「那天是週末。」
「所以你承認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承認任何事。」
何遠在電話那頭笑得很大聲。
「行行行,你沒有。但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麼嗎?現在網上有人在猜你的職業,有人說是模特,有人說是富二代,還有人說你是某個樂團的吉他手,因為你戴紅繩。」
「隨他們猜。」
「你的寶貝女友知道嗎?」
「她知道。」
「她什麼反應?」
徐向晨想起昨天晚上,他百無聊賴的在客廳看著電視,宋星禾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是那篇分析帖。
她走到他旁邊坐下,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徐向晨,你看這個。」
他低頭看了一眼。
「看了。」
「他們說你氣質冷峻、身形挺拔、穿搭品味一流。」
「嗯。」
「我知道會上熱搜,但我沒想到是你上熱搜。」
「嗯。」
「我真的要把你鎖在家裡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濕漉漉的長髮撥到耳後。
此刻,宋星禾正盤腿坐在地毯上,身上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居家襯衫,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滑著手機螢幕,語氣裡泛著一股酸溜溜的飛醋味。
「你現在排場可大了,看看這些評論,『三分鐘內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這顏值不出道簡直是內娛的損失』、『老公我可以』……徐向晨,你現在的女友粉快比我還多了吧?」
坐在沙發上的徐向晨穿著一件乾淨柔軟的白T恤,隨性而內斂。
他聞言放下手中的遙控器,長臂一伸便將她連人帶毯子撈進了懷裡。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輕聲低笑。
「她們喊她們的,但我這輩子只認妳一個。」
宋星禾被他溫熱的氣息弄得耳根發軟,那點醋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只能哼哼唧唧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就算知道他出現在親友席會引發軒然大波,但一想到他當時就是想堂堂正正地坐在那裡支持她,她的心底便軟得一塌糊塗。
「不過你以後出門的時候,不要穿太好看,特別是去公益中心的時候。」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悶聲說。
「為什麼?」
「小朋友的媽媽會看你。」
他轉頭看她。她雙手抱胸,表情一本正經。
「妳在跟小朋友的媽媽吃醋?」
「我沒有。」
她別過臉。
「我只是實事求是。」
他走回去,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
「那妳希望我穿什麼?」
「穿普通一點。灰色的連帽外套,那件就可以。」
「那件袖口都起毛球了。」
「沒關係。反正你去搬桌子,穿太好會弄髒。」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好嗎?」
「我要事先預防。還有,那件黑色拉鍊上衣,封印。」
「為什麼?」
「太招搖了。」
她理直氣壯。
「而且你穿那件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像那種會把女生甩掉的渣男。」
「我沒有甩過女生。」
「你穿那樣,就是會讓人覺得不安全。」
他沒有再反駁,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聽妳的。」
她滿意地點頭,然後推他。
「快去洗澡。」
徐向晨笑了笑,起身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站在走廊,回頭看她。
「星禾。」
「嗯?」
「我們認識一年了。」
她愣了一下。
「一年?」
「嗯。」
他靠在走廊牆邊,低頭算了一下。
「去年十二月初,我們第一次在微光同行見面。」
她想了想,然後笑了。
「對。那時候你還在跟我客套。」
「我是怕打擾你的私人時間,不想妳在私人時間還要營業。」
「我想到有一次我們在倉庫整理彩色筆。我問你這個放哪,你說文具。」
「妳說是活動用品。」
「本來就是活動用品。」
「後來妳創了一個爭議區。」
她笑出聲。
「你還記得。」
「記得。」
他說。
「妳把所有不知道怎麼分類的東西都丟進一個箱子,然後跟我說『這叫保留討論空間』。」
「那時候你肯定覺得我很煩。」
「這個想法只有出現一下下而已。」
他承認。
「但我覺得妳很有趣。」
她抬頭看他,眼神軟了下來。
「然後呢?」
「然後妳加了我微信。驗證訊息寫的是『方便以後繼續討論爭議區』。」
「你當時是不是覺得我很莫名其妙?」
「我在想妳是不是在釣我?」
「哇,給你長臉了是吧?」
「所以我通過了。」
「為什麼?」
他想了一下。
「因為我也想釣妳。」
她沒有再問,只是把頭靠回沙發邊緣,看著天花板。
「一年了。發生了好多事。」
「嗯。」
「你辭職來北京。」
「妳巡演十五座城市。」
「你投資Lumiverse,總彩排失敗。」
「妳北京收官,我在親友席被拍到。」
「你偷偷練吉他,手起水泡。」
「妳半夜拉我去便利商店吃關東煮。」
「你第一次來海豐,我爸媽對你印象很好。」
「妳第一次去嘉義,被叫舅媽。」
「你送我星星項鍊。」
「妳送我紅繩。」
「你幫我擋熱搜。」
「妳為我唱了歌。」
「我們搬到一起住。」
「現在你在幫我吹頭髮。」
她說完這句,兩個人都安靜了一會兒。
屋裡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鳴聲。
「徐向晨。」
「嗯。」
「我們好像沒有什麼大風大浪?」
「什麼意思?」
「就是——」
她想了一下。
「別的情侶好像都會經歷一些很戲劇性的事。吵架、分手、復合、誤會、冷戰。我們好像都沒有。」
「我們有吵架。」
「那種不算。你連吵架都很冷靜。」
「妳希望我吵得大聲一點?」
「不是。」
她笑了。
「我是說,我們的感情好像一直都很平穩。沒有什麼特別激烈的高潮或低潮。」
他想了想。
「可能是因為我們都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喜歡妳。妳也知道妳喜歡我。剩下的事情,就是一起解決。」
她轉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
「跟妳學的。」
「才不是。」
她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長髮散落在肩上。
「你以前就會。只是不說。」
他沒有否認。
「不過你說得對。」
她說。
「我們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大風大浪。頂多就是你吃醋,我吃醋,然後你…,咳,來求和。」
「我身體力行床頭吵床尾和。」
講到床尾和,她的腦海立刻浮現,每每吃醋徐向晨都會把它摁在床上努力和,因此瞪了他一眼。
「我以前談過一次戀愛。很短,出道前。那時候什麼都不懂,覺得喜歡就是喜歡。後來出道了,公司說不行,就分了。」
他沒有打斷她。
「那段感情給我的感覺就是很累。要躲、要藏、要假裝不認識。每次見面都像在偷東西。後來分開的時候,我其實鬆了一口氣。」
「現在也要躲要藏啊?妳還說我像小偷。」
「現在不一樣。」
「現在不一樣。」
她轉過頭,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語氣平靜卻篤定。
「以前躲藏,是因為怕一旦被發現,我就會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舞台,怕一無所有。那種躲藏是充滿恐懼的。」
她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現在就算要躲,我也知道自己隨時能退回到這裡。就算哪天真的被拍到了,天塌下來,我知道你會幫我頂著。我不怕了。」
徐向晨心裡猛地一軟,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髮絲,聲音低沉。
「天塌下來我頂著。妳只管做妳的宋星禾。」
這份底氣,讓宋星禾徹底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放鬆狀態。
接下來,宋星禾正式向林姐提出今年不接跨年的計畫,林懷當時還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裡,宋星禾是個徹頭徹尾的拼命三娘。
經歷過低谷、品嘗過沒有舞台可以表演的苦澀後,宋星禾對每一個工作機會都緊抓不放,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泡在錄音室和通告裡。
如今的她在事業上已經有了實打實的突破,不再是那個需要靠刷臉來維持曝光度的小透明。
安全感的建立,讓她終於有勇氣停下腳步喘口氣。
後來也敲定了搬家的日期。
週末,朝陽街的住宅裡熱鬧非凡。
宋星禾叫來上沈知夏,徐向晨則把王哲宇給抓了當壯丁,四個人聚在一起,幫宋星禾進行最後的打包與退租。
「這小區的物業管理是真的嚴,我剛才在大門口登記了快十分鐘才放行。」
王哲宇一邊扛著幾個打包好的紙箱走向地下停車場,一邊氣喘吁吁地打趣。
「不過就算安保再好,也比不上向晨哥那邊。」
沈知夏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背。
「少貧嘴,搬你的紙箱。」
四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慢慢將宋星禾的過去打包。
宋星禾環顧著已經清空的客廳,將最後一串感應鑰匙放在玄關上。
這間房子見證了她從低谷爬上巔峰的日日夜夜。
她轉身看向站在門外的徐向晨。
男人靠在門框上,目光深邃而溫柔地注視著她。
「走吧。」
徐向晨朝她伸出手。
「回家。」
宋星禾頓了幾秒,將手遞進他寬厚溫暖的掌心裡。
隨著大門「喀噠」一聲落鎖,兩人正式步入了充滿煙火氣的「同居磨合期」。
隨著兩人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生活習慣的碰撞也逐漸浮上檯面。
最大的分歧,在於作息。
身為上班族,徐向晨的生理時鐘是晚上十一點半就寢,早晨七點醒來,泡茶和做點簡單的運動來開啟新的一天。
但宋星禾是典型的夜貓子,尤其是最近在籌備新專輯,一到凌晨兩三點,靈感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放假的第三天,凌晨一點。
徐向晨從睡夢中醒來,身邊的床鋪空空如也。
他揉了揉眉心,推開臥室門,看見客廳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宋星禾穿著寬大的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上,周圍散落著七八張揉成一團的廢棄五線譜,正帶著全罩式耳機,抱著吉他咬著筆桿。
「星禾。」
徐向晨開了大燈,走過去點了點不要命的女人,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嚴肅。
「現在一點了,還不睡?」
宋星禾頭也沒抬,手指在琴弦上胡亂撥了兩下。
「等一下,副歌還差一句,我馬上就好。你先去睡。」
「妳昨天三點才睡,前天是兩點半。這種作息對身體負擔太大。」
徐向晨伸手,輕輕壓住了她的吉他弦。
「去睡覺,明天再寫。」
被打斷了思緒,宋星禾的起床氣提前發作了。
她把筆往桌上一丟,抬起頭瞪著他。
「徐向晨,寫歌不是寫財報,靈感來了就是要立刻記下來。我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幾點睡?」
徐向晨眉頭微蹙。
「我是關心妳的身體,這跟管員工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旋律,躺在床上也睡不著!你要睡你自己去睡!」
氣氛瞬間僵住。
宋星禾氣結,抱起吉他和筆記本,轉身就走進了書房,還順手把門給反鎖了。
這算是他們自交往以來,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摩擦。
客房裡,宋星禾靠在門板上,冷靜下來後,心裡其實已經開始後悔了。
她知道他是為她好,但藝術家的固執又讓她拉不下臉去開門。
就在她懊惱地抓頭髮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接著,是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徐向晨拿著備用鑰匙開了門。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臉上沒有半分怒氣,只有無奈。
他把牛奶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她面前,輕車熟路地將這個還在彆扭的女人擁入懷中。
「還生氣呢?」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低的,帶著討好。
宋星禾悶聲說。
「你拿備用鑰匙開門,侵犯隱私。」
「我錯了。」
徐向晨認錯認得行雲流水,毫無包袱。
「我不該用我的標準要求妳,更不該打斷妳的靈感。我只是怕妳把身體熬壞了。這樣吧,以後妳熬夜寫歌,我就在沙發上陪妳看書,直到妳寫完我們再一起睡,好不好?」
宋星禾心口一酸,原本豎起的刺瞬間軟化了。
「你早上還要上班,陪我熬什麼夜……」
她回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
「我盡量十二點前把靈感找完就是了。」
徐向晨低聲笑了,胸腔微微震動,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好,聽妳的。」
黑暗中,宋星禾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她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段極其溫柔、充滿煙火氣的旋律。
以前她寫的歌,總是在黑夜裡尋找微光,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孤勇。
但現在,她突然想寫一首歌。
寫陽台上的微風、散落一地的樂譜、半夜熱好的牛奶,還有這個會因為一點小事跟她拌嘴,卻永遠厚著臉皮把她抱緊的男人。
她抬起頭看他。
黑暗中,他的輪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像是可以裝進整個銀河。
「徐向晨。」
「嗯。」
「明天不上班了好不好?」
她的手從徐向晨睡衣的襯衫滑進去,就著他的胸口有意無意地挑逗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她後頸輕輕摩挲。
「妳現在有心情?」
「有。」
「但妳剛才還在跟我吵架。」
「已經和好了。」
她理直氣壯。
他低笑了一聲。
「妳這個人。」
「怎樣?」
「很任性。」
「不喜歡?」
「愛。」
把她上下其手的手抓出來,徐向晨倏地將她整個拖起來。
她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腳環住他的腰。
她的身體貼著他的,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他三步當作兩步的走向臥室。
房門被他用腳跟順手踢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將客廳的光線徹底隔絕在外。
黑暗瞬間將兩人包圍,也讓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清晰。
進入臥室的瞬間,幾乎不需要任何過渡,積壓的渴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控制。
視線尚未適應這片漆黑,徐向晨已經將她壓在了柔軟的床榻間。
棉被與枕頭陷了下去,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的身軀已經沉沉地覆了上來。
「剛才是誰說和好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啞,懸在她唇上方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呼吸熱得燙人。
「我可還沒同意。」
她的手還圈在他頸後,指尖探入他後腦勺略顯凌亂的髮絲間,微微發力將他拉近,唇角揚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徐先生,你說愛的,不能反悔。」
「沒打算反悔。」
話音未落,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床墊劇烈陷落,床頭燈在混亂中被不小心碰撞到,發出一聲輕響。
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纏、加深。
這個吻來得急切又洶湧,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瞬間抽乾了宋星禾肺裡所有的空氣。
他平時總是溫和克制,連吵架都講求條理,但此刻那份冷靜卻被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無法抗拒的強勢。
宋星禾被他親得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迫仰起頭,承受著他近乎掠奪的攻勢。她原本勾在他頸後的手,無意識地向上,指尖深深沒入他後腦勺的短髮裡,將他壓得更緊。
黑暗中,聽覺與觸覺被無限放大。
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伴隨著兩人交錯、漸漸粗重的呼吸聲。
徐向晨的掌心很熱,順著她寬大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他那因為最近偷練吉他而長出薄繭的指腹,沿著她脊椎的線條一路向上,所到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苗,激起她一陣不由自主的戰慄。
那件原本就寬鬆的睡衣很快就成了阻礙,在兩人的糾纏間,不知何時已經被褪下肩頭,散落在一旁。
「徐向晨……」
她趁著換氣的空檔,聲音軟得像是一汪水,帶著無法克制的輕喘,連名帶姓地喊他。
「嗯?」
他微微退開半分,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溫熱的唇若即若離地擦過她的唇角,隨後一路向下,流連在她纖細的頸側,呼吸重重地灑在她的鎖骨上。
「你明天……真的不上班了?」
她有些刻意地想找回一點理智,或者說,只是想在這種即將徹底失控的沉淪裡,抓住一點現實的邊緣,但出口的聲音卻碎得不成句。
徐向晨低聲笑了,那笑聲悶在胸腔裡,緊貼著她的胸口,震得她渾身發酥。
他忽然張嘴,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宋星禾輕呼出聲,手指下意識抓緊了他背後的襯衫,將筆挺的布料揉出一片深深的褶皺。
「現在還有心思管我上不上班?」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在微弱的月光下深邃得彷彿能將她溺斃。
平時那雙總是透著理智與運籌帷幄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念。
他俯下身,單手將她兩隻纖細的手腕扣住,輕輕壓在枕頭上方。結實的身軀完全覆蓋住她,帶著不容退縮的侵略感,語氣卻繾綣得要命。
「寶貝,專心點。」
他的唇再次落下,封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接下來的一切,便徹底失了控。
那些關於作息的分歧、關於熬夜的爭執,全都在這場毫無保留的交纏中被揉碎、融化,變成了一室令人臉紅心跳的旖旎。
夜還很長,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在地毯上拉長了交疊的暗影。
而宋星禾滿腦子那些紛亂的靈感與旋律,最終被徹底抽空,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以及在他一次次強勢又溫柔的佔有中,她無法抑制的輕泣與低聲求饒。
第二天早上,徐向晨七點準時醒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熟睡的宋星禾,沒有吵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去浴室洗漱。
水聲被刻意壓得很低。
等他換好衣服走出衣帽間時,床上的女人只是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他睡過的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輕哼。
徐向晨走到床邊,看著她眼底淡淡的烏青,以及露在被子外那佈滿曖昧紅痕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與饜足。
他替她將被子重新蓋妥,掖了掖被角,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觸即分的吻。
隨後,他轉身走出臥室,一如既往地出門前往公司。
宋星禾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接近中午的十一點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毯上,整個臥室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渾身的骨頭就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尤其是腰部和雙腿,酸軟得幾乎使不上任何力氣。
大腦當機了幾秒後,昨晚那些荒唐、失控又激烈的畫面,伴隨著黑暗中男人粗重的喘息聲,瞬間排山倒海地湧入腦海。
她猛地扯過被子蒙住臉,在床鋪裡無聲地哀嚎了一陣。
等她終於做好心理建設,探出頭看向身邊空蕩蕩、早已沒有溫度的床鋪時,整個人愣住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字跡遒勁有力的便條紙:
『早餐在保溫箱裡,起來記得吃。晚上等我回來做飯。』
宋星禾拿過手機,看著螢幕上顯示的「11:34」,滿臉不可思議。
這男人昨晚折騰到快凌晨四點,才抱著已經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她去浴室清理,結果今天早上七點,他居然還能準時起床去上班?!
他是鐵打的嗎?
宋星禾咬了咬牙,點開徐向晨的微信,指尖在螢幕上用力地戳著,彷彿要把對方的臉當成鍵盤來按。
「徐向晨,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資本家連自己的體力都要這麼壓榨的嗎!!!」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話框頂端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醒了?」
「身體還會酸嗎?」
宋星禾看著螢幕,耳根一熱,氣鼓鼓地回了一個「貓咪掀桌」的憤怒表情包。
「你說呢!我今天一整天都別想下床找靈感了!」
過了一會兒,徐向晨回了一條語音過來。
宋星禾點開,男人低沉又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
「抱歉,昨晚確實是我失控了。」
「不過,徐太太體力這麼差,以後還是得拉著妳一起運動。」
「乖,吃點東西再去睡一會,下午我盡量把會議推掉,早點回去陪妳。」
宋星禾聽著語音,臉頰燙得驚人,尤其是那一聲自然無比的「徐太太」,精準地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誰是你太太!?」
她把手機丟到一旁,拉過被子往頭上一蒙,把尖叫聲全數埋了進去。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看起來清心寡慾、作息規律的理工男,骨子裡根本就是一頭不知饜足的狼。
這場「懲罰」帶來的直接後遺症,就是宋星禾整整一天都沒能正常行走,所有的新專輯靈感都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裡,兩人的同居生活逐漸在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甜蜜與磨合中,找到了最舒適的平衡點。
宋星禾學會了在午夜前收攏思緒,而徐向晨也默契地將早起的習慣稍微延後,換取多擁抱她半個小時的溫存。
轉眼到了周末,他們一起去了微光同行。
孩子們看到宋星禾,全都圍了上來。
安安第一個衝過來,抱住她的腿。
「星禾姐姐!你來了!」
「我來了。」
「向晨哥哥也來了!」
安安抬頭看徐向晨。
「你們一起來的?」
「嗯。」
徐向晨蹲下來,跟她平視。
「一起。」
安安看看他,又看看宋星禾,忽然笑了。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宋星禾愣了一下。
「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你們一起來。」
安安理所當然地說。
「以前都是分開來的。」
宋星禾看了徐向晨一眼。
他沒有反駁,只是站起來,把手放在她肩上。
那天下午,宋星禾在閱讀角陪孩子們讀繪本,彈吉他給他們聽。
徐向晨在旁邊幫忙整理書架。
偶爾她抬頭看他一眼,他剛好也看過來。
很自然地,在同一個空間裡,做著各自的事。
傍晚離開的時候,安安跑到門口。
「星禾姐姐。」
「嗯?」
「下次來的時候,妳可以再彈吉他嗎?」
「可以。」
「那向晨哥哥呢?」
「他也會來。」
安安滿意地點頭,跑回去了。
宋星禾站在門口,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
徐向晨從裡面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走吧。」
「嗯。」
她轉過身,跟他並肩走向停車場。
風從巷口吹過來,冬天依然寒冷。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伸手,把她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點。
她抬頭看他,沒頭沒尾的來一句。
「你真的很愛管我。」
「這麼突然?」
「但我習慣了。」
「習慣就好。」
她笑了一下,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他沒有拒絕,只是放慢腳步,配合她的速度。
停車場的燈光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靠在他肩上,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有的只是很普通的日常。
一起搬家、一起吵架、一起和好、一起做公益、一起回家。
但就是這些普通的瞬間,讓她覺得很踏實。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北京的車流。
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偶爾轉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開車。
車廂裡很安靜,但那種安靜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