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清晨那通溫軟的語音通話,林桉坐在床沿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還盤旋著陳敘剛才說話時輕輕的語氣,心底滲出一點綿綿的甜。她趕緊起身打開衣櫃,挑了件淺藍柔軟的連衣裙,又將那隻袋鼠掛飾仔細掛在斜挎包側,指尖反覆撥弄兩下軟乎乎的掛件,才攥好手機出門,往旺角約定的地點趕去。
週末的旺角人潮熙攘,路邊各式招牌亮著溫熱的燈光,往來行人說說笑笑,滿滿的市井煙火氣。林桉站在約好的路牌底下,時不時踮起腳往遠處張望,斜挎包上的袋鼠掛飾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沒等多久,一道清挺熟悉的白衛衣身影便從人群裡緩緩走來,是陳敘。
他遠遠一眼就看見人群裡那抹淺藍,腳步不自覺放輕,走到她跟前時,自然而然伸出手,牢牢牽住她空著的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指節,溫熱的觸感一路從指尖傳到心底。
「來得這麼早,等很久了嗎?」
林桉被他牽著晃了晃交握的手,眼底盛著淺淺笑意,聲音軟綿綿的:「沒有,我才剛到一會。對啦,你剛電話說想吃碗仔翅,是這附近的小攤嗎?」
陳敘側頭望著她,唇角揚起淺淡溫柔的弧度,牽著她往後頭窄窄的老街拐去。
「前幾天路過看見的,攤子很小,但好多本地人光顧,除了碗仔翅,還能順便買燒賣、仔餅跟腸粉,剛好填填肚子再去唱K。」
兩人手牽手走進巷弄,攤位上滾滾熱氣撲面而來,滾稠的碗仔翅、蒸得鬆軟彈牙的燒賣、外皮酥香一碰就掉屑的仔餅,還有淋上鮮甜醬油的滑嫩腸粉,點了滿滿一桌。木桌窄小,兩人挨得很近,連手肘都時不時輕輕相碰。
林桉向來胃口淺淺,沒多久就把屬於自己的那份點心吃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筷,輕輕挪到旁邊乾淨的青石板階上坐著等候他。上午溫柔的陽光斜斜灑落,鋪在她烏黑順滑的髮絲上,暈開一層淺金柔光。她閒著無事,便抬手捻起耳側兩縷長髮,指尖熟稔地纏上髮圈,低著頭慢悠悠綁起蓬鬆軟嫩的雙馬尾,幾縷不服帖的碎髮貼在鬢角,隨巷口吹來的輕風微微飄動。
桌前的陳敘原本還維持著斯文從容的模樣,慢条斯理地小口進食,可目光不知何時,完完全全黏在了身側女孩的側臉,還有她兩束翹起、軟乎乎晃動的馬尾上。握著筷子的手無意識頓在半空,嘴裡的吃食嘗不出半分滋味,滿眼只剩下她低頭綁頭髮時安靜可愛的模樣,連周遭攤販的喧鬧聲都像是自動隔開。
林桉細細扯緊髮圈,隨手撥了撥額前散落的碎髮,剛好抬頭,直直撞進他發獃望著自己的視線。
陳敘猛地回神,耳根唰地漫上一層淺淺的紅暈,連聲音都摻著一點藏不住的羞赧,輕輕開口,語氣認真又柔軟:「妳這一頭雙馬尾,真的很好看。」
他話音落下,林桉瞧著他這副靦腆不自在的模樣,忍不住彎起眼睛偷偷笑,心頭漲滿細碎的甜。她也不逗他,直接掏出手機,主動將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兩人十指緊扣,一同舉起手機對準鏡頭。陽光落在兩雙交疊的手上,她輕輕倒數一聲,按下快門,定格下這張滿是溫柔的牽手合照。
拍完她把畫面轉過來給陳敘看,他垂眸安靜望著螢幕裡緊緊相握的兩隻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兩人牽著手踏進預訂好的包廂,推開門便是暖黃柔和的燈光,沙發軟綿地攤開在牆邊,螢幕閃著待點歌的暗藍底色,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冷氣香。林桉鬆開交握的掌心,將斜挎包隨意靠在沙發扶手,袋鼠掛飾垂落著輕輕晃了兩下,她便撲到點歌機前彎腰翻找曲目,指尖在觸控螢幕上點得輕快。
陳敘跟在她身後落座,懶懶倚在沙發靠墊上,目光從未離開過那個綁著蓬鬆雙馬尾的背影。林桉連點了好幾首軟綿的情歌,轉過頭衝他眨眨眼,聲音帶著幾分鬧著聽他唱歌的調皮:「我先給你排了幾首,不准推辭喔。」
少年低低揚起唇角,伸手招她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林桉蹦跳著挨過去,剛把身子坐穩,第一首前奏便緩緩從音響裡淌了出來。陳敘執起麥克風,清潔溫潤的嗓音順著旋律漫開,原本成熟的情歌被他唱得添了幾分少年獨有的清淺溫柔,字句都像揉了軟綿的風,輕輕擦過林桉的耳尖。
她撐著下巴側頭看他,雙馬尾隨著腦袋的輕晃一顛一顛,聽到副歌段落時忍不住跟著小聲哼和,聲音細細的藏在他的歌聲底下。陳敘唱到轉折處時微微側頭,余光瞥見她鼓著臉哼歌的模樣,喉間的聲音便不自覺放得更柔軟,末尾的尾音幾乎要輕輕繞著她的名字打轉。
幾首歌唱過,輪到林桉執起麥克風。她選了首清甜的小情歌,聲音軟糯帶著一點輕微的緊張,唱到副歌時還忍不住垂眸咬了咬下唇。身旁的陳敘靜靜聽著,待她唱完最後一個音,便朝她伸出一隻手臂,林桉順勢往他懷裡一撲,整個人窩進他寬闊的胸膛,雙手鬆鬆環住他的腰。
陳敘抬手將懷裡的小姑娘牢牢攏住,掌心輕輕撫過她垂在肩前的雙馬尾,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安靜地聽著她埋在衣襟裡輕輕喘氣。包廂裡的音樂還在緩緩流淌,外界旺角的喧鬧被厚實的門板隔得乾乾淨淨,偌大的空間彷彿只容得下這一個緊緊的擁抱,和兩人交疊的淺淺呼吸。
擁抱鬆開時,林桉還沒從這份溫軟裡回過神,臉頰泛著淺淺的粉暈。陳敘垂眸望著她潤軟的側臉,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他微微低下頭,輕輕把唇落在她圓潤的臉頰上,只是淺淺一觸便退開,連動作都帶著幾分靦腆的克制。
林桉猛地睜圓了眼睛,耳尖唰地燒得發紅,連抬手捂臉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陳敘看著她這副慌亂羞赧的模樣,低聲悶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馬尾髮頂,聲音啞軟得要命:「桉桉的臉頰,真軟」
林桉埋在蓬鬆的抱枕裡不肯抬頭,連耳尖依舊燙得發紅,只敢把半張臉藏進軟綿的布料間,指尖卻偷偷勾住陳敘垂在身側的袖口,不肯鬆開半分。
陳敘見她這副惱羞裝悶的模樣,也不刻意逗得太過分,只是放輕力道從背後將人攬在懷中,掌心緩緩順著她兩束鬆軟的雙馬尾,指尖偶爾輕蹭過髮尾軟嫩的絨感。包廂螢幕隨機切來一節溫柔的合唱前奏,輕緩的樂聲漫開,恰好打破這一室羞赧的靜默。
「別躲了,」他低聲湊在她耳邊開口,嗓音被音樂襯得啞軟溫潤,「來,一起唱這首。」
林桉慢吞吞把臉從抱枕裡挪出來,眼底還掛著未散的淺粉,抿著唇把另一支麥克風遞給身後的少年。兩人挨著同一片沙發靠背,一人執一隻麥,歌聲一先一後交疊在暖燈底下。她的聲音清甜軟糯,他的嗓音清潤低沉,副歌段落兩人輕輕合聲,字句裡纏著藏不住的心意,連空氣都漫著發酵的甜。
唱到中段,林桉唱得入神,身子不自覺往陳敘肩頭靠了靠,腦袋輕輕貼上他的臂膀。少年握著麥的手頓了半拍,目光落在她垂落的髮梢上,下一輪歌詞便刻意壓低聲調,幾乎成了只講給她一人聽的低語。
一曲落下尾音,音樂漸漸淡去,包廂裡只剩兩人輕淺的呼吸聲。林桉放下麥,撐著沙發想坐直身子,卻被陳敘伸手輕輕攬回懷裡,牢牢圈在身前。這回的擁抱比先前更鬆弛溫軟,他讓她整個人窩在自己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指腹一遍遍撫過她的後背。
「剛才聽妳唱歌,很好聽。」他緩緩開口。
林桉把臉埋在他衣料間悶聲嘟囔:「哪有,我好多地方都跑調了。」
「我聽不出來。」陳敘低笑,抬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眼底盛著滿得快要溢出的溫柔,「滿耳朵就只剩妳的聲音。」
林桉抬眼望他,眼底漾著亮晶晶的笑意,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他輕輕傾身又碰了碰另一側臉頰。依舊是淺淺一觸便退開的克制親吻,卻讓小姑娘再度慌得攥緊了他的衣擺,雙馬尾因為腦袋的慌亂擺動輕輕顫動。
陳敘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耳尖其實也隱隱泛著淺紅,只強裝鎮定地抬手替她撥開貼在額前的碎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