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許久,陳梔中途在商場的飲品店停下腳步,買了一杯珍珠奶茶。
點的時候女孩就在奶茶店旁邊的牆挨着,男孩點完回來,歪頭看着,然後突然貼近:「貼在牆上是不是想哥哥來壁咚你。」
女孩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到了:「有病吧你 快點去拿你的奶茶!」
拆開吸管插好,他剛準備自己喝,林桉湊上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杯子,單純只是嘴饞想喝,輕聲問:「我可以先喝一口嗎?」
陳梔側頭看向她,眼底淺淺揚起笑意,語氣輕鬆自然:「可以啊。」
林桉接過奶茶,輕輕吸了一大口,香甜的奶茶混著Q彈珍珠在嘴裡化開。
「真好喝嘻嘻。」
「真是小豬。」
「你⋯⋯!」
喝完之後,她安安穩穩把奶茶遞回去。
陳梔自然接過,神色坦然,不疑有他,直接湊到剛才她喝過的位置,緩緩飲下幾口
林桉抬頭看了看男孩,內心暗暗想着: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
兩人就這樣安靜併肩,慢慢喝完同一杯奶茶。
待杯中飲品見底,陳梔隨手丟掉空杯,回頭牽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攏,溫聲提議:
「我們去旁邊沙田公園走走吧。」
林桉本就被剛才的氛圍撩得滿心躁熱,聽聞這句,忽然抬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調皮的狡黠,故意湊近他,軟聲打趣:
「為什麼突然想去公園呀?」
「是不是……你又想抱抱我了?」
陳梔被她直白又可愛的調侃逗得低低一笑,坦然望進她水汪汪的眼底,順著她的話認真回應:
「嗯,對對對。」
簡短幾字,溫柔又直白。
話音落下,他掌心微微收緊,牢牢將她的小手摟在自己掌心,牽得更緊了些,曖昧的氣息悄悄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兩人飲盡同一杯奶茶,將空杯輕輕丟棄,十指依舊緊緊相扣,緩步走出商場的喧鬧,踏入靜謐悠然的沙田公園。
午後的時光被風吹得極慢。
暖陽溫煦,穿過層層疊疊的翠綠枝椏,篩落滿地细碎的金斑,隨風輕輕晃動,落在髮絲、肩頭、相扣的手背上,溫溫軟軟的,不燥不烈。園內草木蔥鬱,清風穿林而過,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耳畔時時傳來遠近交錯的清脆鳥鳴,聲聲悠長,將整片天地襯得愈發安靜。
世間所有喧囂都被樹林隔在外頭,此處只剩他們兩人。
陳梔牽著林桉的手,步伐放得極緩,完全順著她的節奏漫行。沿途閒暇,他緩緩說起自己兒時在這裡的點滴回憶,小時候跟隨家人散步、在草坪奔跑、在樹下发呆的無憂時光,聲音低柔溫潤,像風一樣輕。
林桉側身聽著,步伐緩緩,眉眼鬆軟。偶爾聽到稚氣的片段,便輕輕彎眼淺笑,小聲調侃他幾句,語氣嬌軟輕俏。陳梔從不辯解,只會低低笑著任由她鬧,目光落於她臉上,溫柔得近乎沉溺。
一路閒聊,一路慢行,話語零碎溫柔,沒有急促,沒有打擾,空氣裡飄著淺淺的曖昧,是兩人獨有的、心照不宣的貼近。
走至僻靜無人的長椅前,兩人方才緩緩落坐。
四下無人,只有風聲、鳥鳴與緩緩流動的午後光影,氛圍安靜得適合相依。
林桉心頭柔軟氾濫,一時貪戀這份獨處的溫柔,轉身輕輕靠進陳梔懷裡。她整個人軟綿綿地依偎著他,額頭輕抵著他的肩窩,雙手環住他的腰,懶懶散散地撒嬌蹭了蹭。
「好舒服。」她小聲呢喃。
陳梔抬手,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後背,緩緩撫摸,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低聲應道:「那就多靠一會。」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惹得人心里癢軟。
林桉抬眸望他,眼底盛著透亮的淺光,心頭一動,便拿出手機。她微微抬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下顎,指腹細細蹭過乾淨利落的下顎線,動作輕柔又帶著幾分肆意的貪戀。
她微微傾身,找好角度,對著他安靜溫柔的側臉,慢慢拍下幾張照片。鏡頭裡的少年被暖陽襯得眉眼柔和,輪廓乾淨,低眸寵容的樣子,只為她一人收斂所有棱角。
拍完照片,她還不夠,索性打開錄影。
手臂環得更緊,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將兩人相擁的模樣悄悄記錄下來。畫面安靜、溫柔,風在動、光在搖,鳥鳴隱隱入鏡,而他們緊緊相擁,安靜依偎,沒有過多動作,卻滿是依戀。
錄影結束,林桉心頭愈發鬆軟調皮,不願安分地坐著。
她微微起身,乾脆直接跨坐至他腿上,雙手牢牢圈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得他密不透風。嬌小的身形完全靠在他懷中,頭頂剛好抵著他的下顎,呼吸交纏,距離近得只剩彼此。
陳梔下意识抬手托住她的腰,稳稳扶著,怕她跌落,眼底漾著淺淺笑意,溫柔地望著懷裡鬧鬧的小姑娘。
兩人就這樣靜靜對望數秒,什麼也不說,卻莫名開心。嘴角都自發性地微微揚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單單看著對方,就足以填滿整個午後的溫柔。
許久,林桉忽然興起,仰著臉撒嬌,軟聲鬧他:「換你坐我腿上。」
陳梔愣了愣,低低失笑,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滿是寵溺的調侃:「不怕壓死你啊?」
「不怕。」林桉搖頭,眼神執拗又認真,小手還主動扯了扯他的衣角。
拗不過她的任性,陳梔只能無奈依她。他極度輕緩地起身,小心翼翼、幾乎不敢用力,一點點落坐於她腿上。
可他身形修長,即便刻意收力,依舊壓得她小小一軀承受不住。
林桉頓時忍不住輕輕叫了一聲,眉頭微蹙,卻依舊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
陳梔聽見她細碎的聲音,立刻起身離開,不敢再壓著她。他垂眸看著她明明撐不住還硬撐的笨拙模樣,笑得眼底溫柔發燙,低聲哄道:「笨蛋,逞什麼強。」
話落,他微微俯身,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極輕、極軟、稍縱即逝的吻。
淺吻落得乾淨又珍重,像落於花瓣的風,輕得幾乎無跡,卻瞬間染紅林桉整片耳尖與臉頰。
她慌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心頭亂亂的羞怯,不敢再與他對望。
陳梔看著她滿面緋紅、嬌羞避開目光的模樣,心情格外愉悅,眼底盡是得逞的寵溺笑意。他抬手,反覆輕柔撫摸她的髮頂,指尖溫熱,動作寵縱至極。
兩人再度相擁坐回長椅,依舊緊緊依偎。
閒聊依舊零碎緩慢,說過去、說現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每一幀時光都慢得像停滯。午後的陽光、輕風、鳥鳴,還有懷裡的溫度,構成了她心裡最安穩、最甜軟的片刻。
只是誰也未曾察覺,西邊的日頭正悄悄緩緩下沉。
暖晝逐漸收斂明亮,淺黃的黃昏暮色一點點漫上天際,溫柔的光影慢慢轉沉,也悄悄預示著離別的臨近。
那份剛才滿溢心頭的甜軟,隨著暮色加深,一點點被心底深藏的自卑與不安,悄悄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