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

陳栀剛忙完手頭的事，靠在沙發上休息，手機隨意擺在掌心。

頁面停留在林桉的社交主頁。

他剛剛把她今天所有的動態，一條條全部點了讚。

發小剛好找他閒聊，隨手丟過來幾條消息，兩人語音掛著。

發小閒聊之間無意問：「你最近怎麼天天抱手機？很少見你這樣。」

陳栀指尖停了停，隨口回：「沒什麼，認識一個女生，偶爾聊幾句。」

發小瞬間警覺。

「網上認識的？」

「嗯。」

發小頓時語氣認真起來。

「陳栀，我跟你講真的，你別亂上心。」

「交友軟件上面的女生，大多都是隨便聊聊、打發時間，新鮮度過了就沒了。」

「你最容易認真，最容易當真，你別被人家拿捏了。」

陳栀聽著兄弟直白的勸告，心裡其實一清二楚。

他向來理性、克制、穩重。

他比誰都明白網絡感情的不真實、不穩定、沒有保障。

他從來沒有一開始就抱著什麼想法。

只是單純覺得，跟林桉聊天，很輕鬆。

不用假裝、不用應酬、不用顧慮分寸、不用小心翼翼維持人際關係。

她很活潑、很真實、情緒直白，開心就是開心，無聊就是無聊，煩躁就是煩躁，全部寫在聊天記錄裡。

對他來說，是很難得的乾淨。

「我沒當真。」陳栀語氣很平靜。

「就單純閒聊。」

發小不信。

「你單純閒聊會天天秒回？你以前什麼樣我還不知道？」

「你懶得回消息是出了名的，現在人家發什麼你都接，你這叫沒當真？」

陳栀沉默兩秒，低低笑了一聲。

他無法反駁。

他的確，對她格外有耐心。

的確，看見她消息就會第一時間回。
的確，會主動翻她動態。
的確，會留意她的心情好壞。
的確，會在空閒的時候不自覺想起她。

但那不是喜歡。

至少現在不是。

只是一種很淺、很安靜、很舒服的習慣。

「我有分寸。」他最後只說了這四個字。

發小依舊不放心。

「你最好是有分寸。」

「網上的人，千萬別投入太多。」

「別到最後，人家只是無聊打發時間，你自己陷進去出不來。」

語音通話結束之後，房間安靜下來。

陳栀重新打開和林桉的聊天界面。

頁面乾乾淨淨，沒有曖昧，沒有拉扯，全部都是日常碎碎念。

他看著看著，指尖輕輕敲了敲屏幕。

他承認。

他也在慢慢習慣她的存在。

習慣她熱熱鬧鬧的分享。
習慣她一閒下來就冒出來。
習慣她直白又可愛的小情緒。
習慣兩個人永遠同步的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