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水關一戰,徹底奠定了魏鋒(阿狗)在魏國軍中不可動搖的凶名
以一千五百殘兵少爺兵,死守孤關七日,用金汁毒湯生生融了楚軍的先鋒,更在最後關頭以自身為餌,千軍陣前單槍匹馬割下了楚國大將景缺的首級
這一場近乎神蹟的驚天大逆轉,化作八百里加急的戰報,狠狠地拍在了大梁城朝堂的御案之上
三日後,大梁皇宮,宣王大殿
這一次,朝堂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口誅筆伐,那些曾經彈劾魏鋒[不仁不義、手段下作]的文臣儒生,此時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好!好一個魏鋒!好一個破陣狂狼!"
魏王一反常態,興奮得在龍椅前來回踱步,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楚軍退兵,保住了他的江山和王位,此時的魏鋒在他眼裡,哪裡還是什麼豺狼,簡直是大魏的鎮國神獸!
"傳本王諭旨!"
魏王猛地一揮衣袖,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千人將魏鋒,懸水關力挽狂瀾,斬將奪旗,大彰我魏武卒之神威!即日起,晉升為[三千人將]!賞千金,賜大梁內城將軍府邸一座!"
"大王英明——!"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萬歲
就連先前罵得最兇的孟孫林,此時也一臉諂媚地跟著附和
這就是戰國,這就是亂世,歷史確實是由活人寫的,而勝者,永遠不需要接受弱者的審判
與此同時,大梁城外,魏武卒大營
魏鋒身穿一套全新、由魏王親賜的重鎧,靜靜地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
這身鎧甲比先前的玄蟒百煉甲更加厚重,護胸上雕刻著神獸狴犴,在烈日下閃爍著刺眼的冷冽金光
在他手中,那一丈二尺的破陣長鈹,矛尖上的藍芒愈發深邃
台下,黑壓壓地站著整整三千名魏國最精銳的重裝步兵
這不再是那些混日子的城防軍,而是真正經歷過戰火洗禮、人人悍不畏死的魏武卒主力!
"魏鋒!魏鋒!魏鋒!"
三千名鋼鐵洪流同時用長戟敲擊著地面,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在軍中,士兵們最崇拜的就是能帶他們打勝仗、還能親手擰斷敵將脖子的瘋子。魏鋒,就是他們心中的神
魏鋒看著台下這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龐大軍隊,心中一陣熱血翻湧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點將台陰影處的許微
許微此時身上的傷勢已經包紮好,雖然臉色還有些失血過後的蒼白,但那一雙狐狸眼卻亮得驚人
她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副將輕甲,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段襯托得英姿颯爽
看見魏鋒望過來,許微微微挑了挑秀眉,雙手抱胸,嘴角掀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孤傲笑意
魏鋒咧嘴一笑,隨後猛地轉身,面向三千將士。他那重獲新生的嗓音,在這一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高亢、清亮,帶著無盡的威嚴與狂妄,響徹整座校場
"兄弟們!長平谷,老子還了白起五萬人頭!懸水關,老子親手割了景缺的腦袋!"
魏鋒將手中的破陣長鈹猛地往地上一頓,鋼鐵轟鳴聲中,他那黑色的狼眼裡閃爍著吞噬天下的野心
"從今天起,老子帶你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誰擋在大魏面前,老子就帶你們用這長鈹,生生撕碎他們!"
"吼——!吼——!吼——!"
三千將士徹底沸騰
魏鋒晉升三千人將後,他的中軍大帳內,多了一位寸步不離的暗紅甲胄女副將許微
魏昂生死未卜
懸水關前,許微那一手薄如蟬翼的青鋼長劍,在萬軍叢中化作漫天驚鴻、凌空踏馬解救魏鋒的絕技,早已在魏武卒中傳為神話
然而,隨著這場大捷的細節在大梁城中徹底傳開,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開始盯上了這個美得驚心動魄、劍法卻又快得詭異的女刺客
半個月後,大將軍龐涓的主力部隊全面回防
將軍府的內堂裡,只有龐涓與魏鋒兩人相對而坐
几案上擺著兩樽烈酒,龐涓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英氣逼人的義子,眼中的讚賞背後,卻隱藏著一抹深深的忌憚
"魏鋒,懸水關你打得很好,大魏上下如今都拿你當定海神針"龐涓端起酒樽,輕抿了一口,突然話鋒一轉,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不過,本將軍今日找你來,是為了你身邊那個叫許微的女副將"
魏鋒眼神微微一凝,右手下意識地撫過腰間的青銅獸首印章,重獲新生的嗓音依舊清亮,卻低沉了幾分
"大將軍,許微在懸水關斬敵數百,救了末將的命,她的忠誠,末將可以用人頭擔保"
"本將軍不懷疑她對你的忠誠,本將軍質疑的是她的來歷"
龐涓冷哼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卷由前線督軍呈報上來的戰鬥記錄,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懸水關前,她能在激戰中凌空三轉、腳踏馬首借力,出劍時毫無中原劍法的堂堂正正,專挑人體關節與命門死角,快如閃電,毒如毒蛇"
龐涓死死盯著魏鋒,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種把身法與刺殺融合到極致、能在極寒極惡之地下活下來的劍術……放眼天下,只有西北塞外、那群與群狼共舞的[羌族古劍客]才會使用,魏鋒,你撿回來的,怕是一隻來自西方秦國邊境的西北孤鷹啊"
聽聞[羌族]二字,魏鋒的心頭猛地沉了一下
西北羌族,素來民風彪悍,游離於秦國與大漠邊防之間,武藝高強者多充當刺客與死士
如果許微真的是羌族人,那她出現在魏秦交界的黑山谷,動機就絕不簡單
當夜,魏鋒帶著滿身酒氣回到了自己的將軍府
後花園的月光清冷如水
許微此時並未穿甲,而是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正坐在月下,用一塊白布極其專注地擦拭著那柄殘破、布滿缺口的青鋼長劍
聽見魏鋒沉重的腳步聲,許微微微抬頭,那一雙勾魂的狐狸眼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幽暗
"大將軍找你,提起我了?"許微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魏鋒走到她身前,大咧咧地撩開戰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他沒有用將軍的威勢去逼問,只是從懷裡摸出了一包在大梁城內城買的、用精緻油紙包著的密餞蜜糖,遞到了她面前
"大將軍說,你的劍法太快,不像中原人,倒像是西北塞外的羌人"
魏鋒直視著她,那一雙漆黑猩紅的狼眼裡沒有懷疑,只有一抹如磐石般的堅定。他重獲新生的清亮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無比清晰
"我才不管你是羌人、秦人還是大漠裡的沙匪,老子只記得,在懸水關,是你的背幫我擋住了楚人的長戟"
許微看著眼前的油紙包,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劍,低下頭,長長的青絲遮住了她半邊臉龐
過了許久,花園裡才傳來她一聲自嘲般的幽幽嘆息
"龐涓不愧是天下名將,竟然真能看出來……"
許微伸出纖手,捏起一塊蜜糖放進嘴裡,那股極致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看著魏鋒,眼中第一次徹底卸下了偽裝,露出了刺客外表下、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我的確是羌人,八歲那年,秦軍西征,屠了我的部落,抓走了我的父親和母親,我為了復仇,在雪山裡跟著師父練了十年的羌族古劍,黑山谷那天,我本是去刺殺秦軍千夫長的,卻沒想到中了伏擊……直到遇見你"
許微站起身,白色的裙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看著魏鋒,聲音微微發顫,卻無比認真
"魏鋒,我的身分一旦暴露,朝堂上那些文官一定會誣陷我是秦國派來的奸細,甚至會連累你這三千人將的位置,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魏鋒聽完,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清亮高亢的笑聲震得樹上的落葉簌簌作響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許微面前,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蠻橫而溫柔地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死死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厚重的重鎧撞擊著她的嬌軀,發出沉悶的聲響
"反悔?我的字典裡,就沒有反悔這兩個字!"
魏鋒貼在她的耳邊
月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