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線上,魏武卒主力的玄色大旗攪碎了殘陽,滾滾鐵騎的轟鳴聲排山倒海而來
包圍圈中,楚軍士兵出現了剎那的慌亂
無數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那道席捲而來的黑色洪流,原本密不透風的長戟陣型,在這一瞬間露出了致命的鬆動
"就是現在!"
魏鋒那雙瀕臨極限的狼眼裡,爆發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他根本沒打算等龐涓的援軍來救
這一週的死守,一千五百名兄弟的慘死,大梁城文官的算計,所有的暴戾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最瘋狂的反撲
他要用自己和許微當最後的誘餌,強行在楚軍主帥景缺以為勝券在握的最後關頭,給予其致命的一擊!
"許微,借力!"魏鋒一聲暴喝
背靠著背的許微與他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言語
她美目一凝,強忍著左臂與大腿的劇痛,右腳踩住魏鋒大腿上的甲片,柔軟的身軀借著魏鋒猛然挺身爆發的巨力,凌空拔高數丈!
許微在半空中將掌中殘破的青鋼長劍狠狠擲出,長劍化作一道銀芒,噗嗤一聲精準地貫穿了正前方兩名楚兵的咽喉
與此同時,跪在屍山血海中的魏鋒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頭自深淵中暴起發難的黑豹
"景缺老兒!你的腦袋,老子收下了!"
"轟!"
魏鋒雙手死死握住一丈二尺的破陣長鈹,整個人連人帶鈹化作一道暗藍色的流光,硬生生從許微用命撕開的楚兵裂口中,狂暴地突防而出!
前方攔截的楚兵只覺得一陣血腥狂風颳過,魏鋒根本不作任何防禦,任由幾柄長戟在玄蟒百煉甲上劃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眼裡只有前方五十步外、站在指揮戰車上的景缺
"攔住他!快攔住他!"景缺看著那個渾身是血、面目猙獰如鬼魅般衝來的少年,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往後退縮
三十步!
十幾名楚軍貼身侍衛挺矛刺來
魏鋒不閃不避,手中破陣長鈹一記狂暴的[橫掃千軍],百煉鋼打造的厚重矛刃在空中颳起刺耳的音爆
"咔嚓!咔嚓!"
長矛折斷,盾牌碎裂,六七名侍衛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得吐血飛出
魏鋒此時右腿重傷,前衝之勢一窒,他竟然順勢向前一撲,在泥地裡一個粗礪的翻滾,借著草皮與鮮血的潤滑,生生滑到了景缺的戰車之下!
"去死吧!"景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拔出腰間精美的楚王青銅劍,居高臨下,對著魏鋒的頭顱狠狠劈落
這一劍,攜帶著景缺全身的力道,避無可避
然而,流民出身、在惡狗嘴裡搶過食的魏鋒,最擅長的就是用命去賭一線生機
在青銅劍即將削斷他脖頸的千鈞一髮之際,魏鋒那雙漆黑的狼眼裡閃過一抹嘲弄
他猛地一偏頭,噗嗤一聲,景缺的寶劍生生劈進了他的左肩,卡在了鎖骨之中,鮮血狂噴
"抓住你了"魏鋒疼得面容扭曲,卻獰笑了起來
他重獲新生的嗓音此時低沉如惡鬼的呢喃
他根本不在乎肩膀上的劍,左手猛地抬起,如同一把鋼鉗,死死抓住了景缺的右腳踝
隨後,魏鋒右臂肌肉瞬間膨脹、青筋如樹根般暴起,將那柄一丈二尺的破陣長鈹往上一遞!
"噗嗤!"
那是利刃刺穿肉體的沉悶聲響
破陣長鈹兩側深邃的血槽在這一瞬間發揮了恐怖的威力
藍色的鎩尖從戰車底座的縫隙精準刺入,生生貫穿了景缺的襠部,一路往上,挑碎了內臟,最後噗的一聲,從景缺的右胸口狠狠透了出來!
"啊……你……"
景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嘴裡大口大口地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死死地看著跨坐在戰車輪子上的魏鋒
"老子說過,這懸水關,是你的噩夢"
魏鋒雙眼猩紅,左手用力一拽,將景缺整個人從戰車上生生扯了下來
在漫天楚軍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魏鋒右手拔出靴子裡那塊陪伴他多年的碎青銅片,對著景缺的脖頸,瘋狂地一刀割下!
"撕拉!"
血泉噴湧
魏鋒一腳踩住景缺無頭的屍身,左手高高舉起那顆死不瞑目的楚軍大將頭顱
他那重獲新生的清亮嗓音,裹挾著無盡的戾氣與狂傲,在這一刻壓過了兩軍十萬人的喧囂,響徹整片天地
"楚將景缺已死!大魏魏鋒在此!誰敢前來受死?!"
殘陽如血,將魏鋒的身影鍍上了一層妖異的輪廓
那一刻,四周成千上萬的楚軍士兵看著這個手提主帥頭顱、渾身浴血的魏國少年,竟然嚇得集體倒退三步,手中的兵刃劈裡啪啦地掉落一地
三萬楚軍,在主帥被單殺的這一瞬間,防線徹底崩潰,化作了一場兵敗如山倒的大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