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寧江中學,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流言就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瘟疫,在短短兩天內發酵、蔓延,最後惡意瘋長成最不堪的模樣。
一開始,傳言還只是關於謝知言玩弄江婉的感情、江浩然與謝知言決裂;
可不知從哪天起,角落裡的竊竊私語開始變了質,變得越來越惡毒,越來越難聽。
「聽說了嗎?謝知言根本就不是秦家的親生孩子,他小時候家裡出事,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被秦家收養的。」
「難怪性格那麼偏執古怪,根本就是沒家教。」
更惡劣的暗流,順著高中部一路向下,漫進了初部。
有人開始挖出謝知言總是護著秦曦的種種細節,配上惡意的揣測,貼上了最難看的標籤——
「什麼兄妹啊,名義上叫哥哥,暗地裡還不知道是什麼關係呢。」
「那個秦曦年紀小小就一副狐媚樣,整天黏著謝知言,真夠婊的。」
「就是,看著清純,指不定多會勾引人,一家子收養個男的留在家裡,不知安的什麼心……」
這些帶有侮辱性的詞彙,在暗處像毒蛇一樣吐著信子。
午休時間,初中部教室外。
兩個高中部的男生仗著年長,嬉皮笑臉地堵在秦曦班門口。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飲料,朝著裡面剛要出來的秦曦大聲調笑:
「喲,這不是謝知言的小妹妹嗎?聽說你哥為了你連江校花都看不上,你到底用什麼招數把你哥迷成這樣的?教教大家唄?」
周圍傳來一陣刺耳的偷笑聲。
秦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因為氣憤而劇烈顫抖起來。
她死死握緊拳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面前的人:
「你胡說八道什麼!嘴巴放乾淨點!」
「我們胡說?全校都傳遍了,你裝什麼清純婊子——」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
啪嗒。
一聲輕響。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謝知言單手插在口袋裡,背著書包,步子很慢,但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像是重鎚砸在眾人的心口。
走廊裡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看到謝知言的那一刻,都不自覺地退後了兩步,空氣凝固得像要凍裂開來。
謝知言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深不可測、令人骨髓發涼的死寂。
那是他最危險的狀態。
剛才開口的那個男生心頭猛地一震,雙腿竟不受控制地有些發軟,但為了面子,還是硬著頭皮逞強:
「謝…謝知言,你看什麼看?敢做還不敢讓人說——」
砰!
沒有半點預兆。
謝知言甚至連眼神都沒變,猛地跨前一步,五指如鋼鐵般狠狠扣住那人的脖頸,猛力往後一推!
那人的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呃……」
男生臉色瞬間漲成紫紅,雙腳幾乎離地,眼珠暴凸,雙手死死抓著謝知言的手腕,卻根本無法撼動那力道分毫。
謝知言湊近他,聲音極低,冷得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你剛剛,叫她什麼?」
旁邊的另一個男生嚇得臉色發白,大喊道:
「謝知言你瘋了!放手!會死人的!」
「哥!」
秦曦被這血腥暴戾的一幕嚇到了,連忙衝上前拉住謝知言的胳膊,眼淚流了出來,
「哥,不要!別打他!」
觸碰到秦曦發抖的手指時,謝知言那雙猩紅冷酷的眼睛裡,才終於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他手一鬆,像扔垃圾一樣將那人重重甩在地板上。
那人趴在地板上劇烈地咳嗽,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滿臉都是恐懼。
謝知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說我可以。」
謝知言開口,聲音傳遍了整條走廊,「你要是敢再說她一句不是——我打到你休學。」
全場死寂,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江浩然從走廊另一頭急促地趕了過來。
他顯然也是剛聽到流言變質的消息,臉上滿是焦急與冷嚴。
可當他看到現場這一幕,以及謝知言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時,江浩然的腳步停住了。
江浩然看著謝知言,試圖開口解釋:
「謝知言,這件事不是——」
「滾。」
謝知言打斷了他。
他甚至沒有給江浩然說完一句話的機會,那聲「滾」字,帶著決裂的冷漠,徹底打碎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聯繫。
謝知言看江浩然的眼神,再也沒有了過去的惺惺相惜,只剩下毫無溫度的防備與敵意。
他不再理會周圍所有的目光,轉過身,拉起秦曦冰冷的手,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牽著她一步一步朝著校門口走去。
江浩然獨自站在原地,看著謝知言護著秦曦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驚恐未定的圍觀者,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知道,流言越過了底線,觸碰了謝知言最不可侵犯的逆鱗。
而他和謝知言之間那條原本就脆弱的紐帶,在這一刻,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