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凶年,田裡寸草不生,農民乾癟得前胸貼後背。八歲的雙生子兄弟——韓賽爾與葛萊特,被親生父母拋棄在黑森林深處的。他們嘗試用不同方法回家,但總被狠心的父母拒諸門外。
連月光都沒有的深夜,兄弟倆頭貼著頭蜷在樹洞裡,肚子空得咕嚕作響,眼皮沉得打架。就在快要睡著時,一隻通體雪白、眼睛卻像兩滴凝固血液的白鴿,撲棱棱落在他們凍得發紫的腳趾前。
白鴿在霧裡引路,將他們帶到了一座由糖果搭砌而成的房屋前。
那屋子散發著甜膩的香氣。牆壁是厚實的烤薑餅,窗戶是透亮的拔絲砂糖,屋頂鋪著半融化的巧克力。兄弟倆撲上去,牙齒咬開堅硬的薑餅牆,一口一口吞進肚中。
直到厚重木門發出牙酸的「吱呀」聲。
開門的是個身穿黑袍的美艷長髮巫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這對瘦骨嶙峋的雙生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羊皮卷軸上,記載著一段文字:若雙性之軀若想褪去殘缺的雌態、轉化成強悍的雄性,需尋找雙生雄子,待其精氣初生之時,吃其血肉。
巫師自小痛恨著自己雙性之軀,更痛恨比女子還美的外貌,自他得到那張羊皮卷軸後,便派出白鴿尋找雙生子已久。
今天,終於讓他遇見了。
他揮動短魔杖,將兩道帶有魔法咒文的粗重鎖鏈,扣在雙生子的腳踝上,隨後揮手將甜膩的糖果屋抹去誇張的外殼,重新變回一座平凡樸實的木屋。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欄廄,我就是你們的主人。」巫師惡毒地說著。
從此以後,巫師除了每天吩咐雙生子做家務及侍候自己外,還會讓他們吃他剩下的濃湯與麵包。兩兄弟在屋裡劈柴、挑水時,巫師就靠在搖椅上,眼珠子像是在量裁布料一樣,丈量著他們一天天拔高的身型。
深夜,巫師常會用冰涼的手指,捏住韓賽爾與葛萊特日漸粗壯的手臂,貼在他們耳邊吐著狠毒的話語:「多吃點……小傢伙。等你們這身皮肉長結實了、骨子裡充滿雄性氣息的那天,我就會把你們推進爐膛,連肉帶血,吃得乾乾淨淨。」
可這話說了八年。
高高在上的巫師除了每天指揮雙生子做事、不準他們外出外,從沒讓他們挨過一次凍、餓過一頓肚子。在這個連親生骨肉都能下鍋煮湯的亂世裡,脾氣古怪、整日盤算著怎麼吃他們的巫師,成了這座森林裡唯一能讓他們活著的地方。
每逢暴雨如注的夜晚,驚雷震得窗框狂響。害怕雷雨的巫師總會整夜不眠地坐在搖椅上,修長的身軀隱隱發顫,厭惡暴露弱點的他依然趾高氣揚地指揮雙生子工作:「柴火不夠了,把火爐生大點!煮好薑湯就滾回你們的柴房去,別在這裡礙眼!」
起初,幼小的雙生子會因為害怕他陰冷的臉色而倉皇逃離;但沒過多久,機敏的兄弟倆便看穿了那張高傲面具下的戰慄。後來,每當雷聲轟鳴,兩兄弟煮好薑湯、添了柴火後,便會默默抱著自己的毛毯,一左一右蹲坐在火爐前,靜靜陪伴著搖椅上那個嘴硬毒舌的主人。
又或是深夜時分,巫師在案桌或搖椅上研讀卷軸至深夜,常常不小心睡過去。小時候的雙生子會躡手躡腳地搬來毛毯,幫他輕柔地蓋上;而到了長大後,身形魁梧的青年則會直接伸出臂彎,輕巧地將纖細的主人抱回臥室的床上。
每次巫師醒來,總會惱羞成怒地指著他們責罵:「誰准你們進我的房間?!粗鄙的傢伙!」可他卻從未質疑過自己是如何從搖椅回到床上的,更從未因此真正責罰過他們。
就連下廚也是如此。小時候兩兄弟笨手笨腳地切菜煮湯,常常弄得滿臉黑灰、一塌糊塗。巫師總會一臉嫌惡地甩過去一條乾淨布巾:「髒死了!把你們的髒臉擦乾淨!真礙眼!」
到了後來,雙生子早已能熟練利落地生火烤肉、切菜燉湯,可當他們一身熱氣地端上餐盤時,巫師依然會習慣性地丟下一條布巾,偏過頭去哼道:「臭死了,把你們的臭汗抹乾淨!臭哄哄的,影響我的胃口。」
八年過去,當年柴禾桿似的小鬼,早已被這口口聲聲要吃掉他們的毒舌主人,不知不覺地餵養成了高大的漢子。
他們的身高早已越過了門楣,站起來時,寬闊的胸膛能將屋內的油燈擋得嚴嚴實實。每一次做重活的喘息,都帶著年輕男子壓抑不住的滾燙。
或許是因為雙生子對巫師長期的順服,近一年來,巫師對這兩個「食物」漸漸鬆懈了防備。原本重重上鎖的書房門不再關上,他開始吩咐雙生子每天都打理那些積滿灰塵、亂堆成山的魔法卷軸與古籍。
自從看到了那份羊皮卷軸後,他們猜到了巫師每天說著要吃他們的原因。這個美艷的巫師,是擁有男根和女穴的雙性體。
但他們恨不起這個對自己和兄弟頤指氣使的人。
這些年來,都是這個高高在上、實則孤獨又敏感的人圈養著他們。那點看似惡毒的口舌之下,是長達八年無微不至的庇護。他們早對這個自稱「主人」的人,愛深入骨髓。
逃走?不可能。 殺了他?更捨不得。
那天起,他們靠著天生的聰慧,這一年來,不僅學懂怎樣解開腳踝上的鎖鏈,更學習了魔藥的調配。
他們常常趁打掃整理的便利,逐點昧下巫師購買或者採集的魔藥材,偷偷地調配著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