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壇。
夜色已深。
原本屬於血月宮的七分壇,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殘破的大門半掩著,斷裂的石柱歪斜立在兩側。
破碎的門窗在風中嘎吱作響,無一不在宣示著這裡曾發生一場激烈的廝殺。
地上的血跡已經凝固,微風吹過,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略顯刺鼻,縈繞整個七分壇不散。
此刻,新任的十三站在離大門不遠處的地方,眉頭皺起。
他在重新思考。
之前他帶著一群人已經進去探過一次了。
把屍體、骸骨,甚至於每一處痕跡逐一進行了清點。
七分壇裡面沒看到什麼特別的。
屍體的數量也和之前回報的沒有出入。
就連拜神教撤離的痕跡,都與情報大致吻合。
除了暗七。
更準確的說,是那個只有人頭沒有身體的暗七。
而不久前,十三已收到羽夜兒所傳來的消息。
那個人頭不是暗七。
七分壇或許藏有秘密。
十三抬起頭,看著眼前死寂的一片。
這一切,像是一個刻意留下的答案,卻偏偏沒有告訴他問題是什麼。
十三搖搖頭。
這是他上任的第一個任務。
執行得當,暗衛之位也就坐穩了。
執行不好,便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就在十三盤算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大人...”
一個血營的弟子急匆匆的跑過來,可眼底卻帶有幾分興奮。
“何事?”
“我們在七分壇的深處,看到一處不太對勁的地方。”
十三眸光微動。
“何處?”
原來真的有東西被他們遺漏了?
“那扇石門。”
血營弟子抬手,指向七分壇深處。
十三順著方向望去,是一處偏僻的角落。
半塌的屋簷遮住了大半月光,隱隱約約能瞥見嵌在石壁中的石門。
看起來並無特別。
至少之前去探查的時候,十三是這麼認為的。
“石門有什麼問題?”
“石門下方的地面,有些異樣。”
十三想了想,地面?確實好像疏忽了。
“異樣?”
“有刮痕。”
血營弟子看向十三。
“弟子仔細觀察後,發現那個石門下的地板,有刮痕。”
“嗯?”
十三眉毛一挑。
刮痕。
如此不起眼的痕跡,若非二次清查,恐怕不會有人注意。
而刮痕意味著很多可能,不論哪一種,都必須要深究。
“我跟你去看看。”
“是。”
十三跟著該名血營弟子,一路走到那座石門前面。
碎石散落在地,石壁上的灰塵本來清乾淨了,但此刻,上頭卻還是覆蓋著厚重的灰塵。
那扇石門正靜立在其中。
乍看之下,與七分壇內其他的殘破建築並無不同。
十三伸手摸了摸石門,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撣去灰塵後,表面的紋路粗糙不平。
外觀看似老舊而殘破的石門,卻硬不可摧。
十三蹲下身子,手指沿著門底周遭滑過。
果不其然,順著底部看過去,有一些細微的刮痕。
不是很深。
甚至可以說是很輕微的擦過去。
十三的目光一凝。
這不是遭到攻擊留下的痕跡。
而是有人移動過這扇門。
他伸手,在石門上輕敲兩下。
沉悶的回聲從深處傳來。
“之前有人打開這道門嗎?”
“沒有。”
血營弟子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這門打不開,避免破壞就沒有強行開啟。”
十三沉默片刻。
確實。
若非今日有人意識到這些刮痕,他不會將這扇門放在心上。
十三重新打量起石門,他有一種感覺。
也許,他們一直找錯了方向。
七分壇的覆滅太乾淨了,所有能看見的東西都被翻查了一遍。
唯獨這扇門,靜靜立於此地,像是刻意等人發現。
那麼這扇門...
究竟要如何才能打開?
十三嘗試推了一下。
石門紋絲不動。
他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石門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十三收回手,眉頭皺的更深。
“去找人來。”
“是。”
那名血營弟子立即轉身。
“等等。”
十三忽然開口,他想了想,說道:“算了,你先離去,一會需要你我再叫你。”
“是,弟子告退。”
等到血營弟子離去後,十三抬起手,指尖凝起一道極弱的內力。
血色光芒一閃而逝。
遠在數里之外的羽夜兒,便能收到十三的傳訊。
“宮主。”
十三的聲音有些沉。
“七分壇有新的發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門的刮痕。
“這裡有扇石門,門底有一些刮痕。”
“十三懷疑,有人曾經動過他。”
傳訊另一端,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
僅僅三個字。
十三聽見,便收回了內力。
沒有再碰石門,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既然這裡可能是七分壇的秘密所在,那便等宮主來開。
一個時辰不到,一道身影自遠處而來。
衣袂翻飛之間,羽夜兒落在十三面前。
“見過宮主。”
十三微微躬身道。
羽夜兒並未多言,只是淡淡擺擺手,目光凝聚在石門上。
上頭看似粗糙且雜亂的紋路,其實暗含了某種規律。
“陣法。”
羽夜兒薄唇微啟,隨即伸手輕觸了其中一個節點。
瞬間,石門上的紋理亮了,從節點向外延伸,一抹藍光開始流轉。
“原來是陣法。”
十三看著眼前的光點,有些驚訝。
陣法如今早已近乎失傳,能認出陣紋之人更是寥寥無幾。
可羽夜兒竟能一眼看出陣紋。
僅一觸就找到節點。
十三望著眼前這位血月宮宮主,神色有些凝重。
這位血月宮宮主,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不該看的,不該說的,你應該知道。”
許是察覺到十三的眼神,羽夜兒冷漠的警告。
“是,宮主,十三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