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宮內,對於弟子,有兩個地方培訓。
月營與血營。
月營,負責收納與培養血月宮的新進弟子。
凡入血月宮者,無論出身、天賦如何,皆需先入月營。
在那裡,他們學習血月宮的規矩、武學,以及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能從月營真正走出來的人,才能稱得上是血月宮的正式弟子,終身享有血月宮的庇佑。
並由血月宮按照各自所長,安排其日後去處。
若說月營是篩選,那麼血營便是淬鍊。
那裡沒有普通弟子。
那是一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只有斬斷一切因果的血月宮弟子,才有資格參與血營的選拔試煉。
也因此,血營之中走出的弟子,大多會被派往各處,成為血月宮最鋒利的刀。
其中,表現優秀且受賞識者,可成為直系暗衛,接管分壇。
月營與血營,一明一暗。
一個負責培養,一個負責殺戮。
一個為血月宮尋找新血,一個為血月宮磨礪利刃。
兩者皆直接隸屬於血月宮,卻各司其職,互不干涉。
此時,羽夜兒坐在議事殿上方,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打著扶手,眼神中的殺意不曾隱去。
攱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著她的骷髏杖,神色平靜。
既然月營的情報有誤,那究竟是傳訊之人的差錯?
還是......
有人故意引導所致?
想到這,羽夜兒眸光更冷。
不論是哪種,都足以說明月營,甚至是血月宮出了問題。
而作為月營的管事,他難辭其咎。
這就是血月宮的作風,先懲後述。
不管真相如何,出了問題,先罰。
至於究竟是誰的錯,待查清之後,再論。
不是不講道理。
而是責任。
若連自己管轄之地出了問題,都能以“未查清”推脫,那麼要這些管事又有何用?
等待的過程中,羽夜兒腦中不免繼續思考。
暗五...
還有暗七...
還有綺月瀾...?
羽夜兒搖搖頭,心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麼會突然想起瀾瀾呢,也不知道楚魁序有沒有照顧好他?
也不知道他現在情緒怎麼樣...
瀾瀾畢竟還是個小孩,怕是會很傷心吧...
想到一半,殿外傳來腳步聲。
“宮主,月營管事到了。”
“讓他進來。”
羽夜兒話音落下,一名男子緩緩踏入。
他步伐微顫,一步一步走入殿內。
“月營管事關賜...見過宮主。”
關賜很緊張,緊張到說話不自覺的發抖。
“知道本尊為何叫你前來嗎?”
偌大的議事殿,羽夜兒的聲音其實不高,但卻字字砸進關賜的心。
他還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只知道被宮主單獨傳喚,基本上就是大錯。
“屬下不知...請宮主明示。”
關賜喉結滾動了一下。
羽夜兒微微皺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適才有關於月營傳遞的訊息與攱雪所提的分歧點轉述給他聽。
每多說一句,關賜的汗水就流的更快。
整個人的腰彎的越來越嚴重,不敢和羽夜兒直視。
“依你之見,哪裡出了問題?”
說出這話時,周遭的溫度彷彿低了幾度,一股冷冽的氣息飄過。
“這...”
關賜一時語塞。
議事殿內安靜的可怕。
“說不出來?”
羽夜兒沒有催促,只是擺擺手。
攱雪領意,拿出腰間的一柄匕首遞過去。
羽夜兒有意無意的翻弄著匕首,指尖輕輕擦著刀刃。
匕首的光也適時的流轉在關賜的眼中。
這道光,比任何言語都還要更加刺眼。
“屬下...屬下...”
關賜嚇得,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宮主,月營的消息有誤,是屬下沒有管理好,請宮主責...啊啊啊”
罰字還沒說出來,一道寒光驟然掠過。
匕首被羽夜兒抬手一扔,恰恰砍斷了關賜的右手小指。
鮮血瞬間湧出。
關賜死死捂住傷處,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再多說,也不敢撿那隻掉落的斷指。
“本尊將月營交給你,豈容你這般無知。”
羽夜兒毫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關賜,鮮血的味道,羽夜兒早已習以為常,掀不起任何波瀾。
“去查,查出問題所在,查到了第一時間回報,此事就此揭過,若是查不到...”
羽夜兒看著關賜。
“你這管事,不必做了。”
一句話,看似輕飄飄,卻帶來深深的恐懼。
關賜身體一僵,他知道,所謂不必做了,可不是單單免除職位。
“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盡力,屬下立刻去調查。”
關賜強忍著疼痛,站起身子,離開議事殿。
殿門闔上。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只留下一灘鮮血,與那隻小指。
羽夜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緩緩站起身來。
“師姐。”
攱雪抬眸。
“交給你了。”
語畢,羽夜兒徑直走向殿外。
“好。”
攱雪淺淺回了一字,沒有阻止她。
只是看著羽夜兒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她知道羽夜兒要去哪裡。
也知道,羽夜兒為何要將後續的事情交給自己。
羽夜兒從來不是只會坐鎮宮中的宮主。
七分壇出了事,十三已奉命前往查探。
而如今,她也該親自走一趟了。
畢竟,敢動血月宮的人,她倒想親眼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