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街道上,陰森森的。
細雨飄零,為整個世界添上幾分詭譎。
昏暗的燈光下,遠處行駛而來的馬車停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朝著巷弄深處緩緩走去。
越來越黑的巷弄,越來越刺鼻的血腥味。
周遭凌亂的血痕、略顯駭人的殘肢張示著這裡曾發生一場激烈的爭鬥。
“啊...啊嘶...”突然,在寂靜的夜裡,傳來一陣細微呼痛聲。
修長的身影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人。
在地上的他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那雙暗紫流雲的鞋子,還有一襲紫衣長袍。
略微光亮的點綴不是好運,而是痛苦的開端。
沒錯,來人正是血月宮的宮主-羽夜兒。
她眯起鳳眼,好似在看清眼前人的樣子,又好像在等待。
“回稟宮主...十三已完成任務。”
十三撐著一口氣,擠出幾個字。
羽夜兒皺了皺眉頭,地上的人正是此次任務的負責人,血月宮的暗衛-十三。
“完成?本尊的任務,需要活人回報。”
羽夜兒蹲了下來,看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十三,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冰冷指尖從他的鼻子一路滑至頸側。
“十三,你看看,這一地的狼籍,還有你這渾身髒亂的身體,本尊對你,可是很失望呀。你知道嗎,死人不可怕...”
羽夜兒抿嘴一笑,看似溫柔貌美,卻讓地上的十三忍不住發抖。
“沒用的人才可怕呢。”
羽夜兒沒有多話,靜靜地看著十三。
十三強撐著身體跪地求饒,不停向羽夜兒磕頭。
“宮主,十三還有用的,十三...十三...”
話音未落,只見羽夜兒站起身來,潔白的指甲上卻多了一抹刺眼的殷紅。
而十三的喉嚨陡然裂開一條血線,鮮血汩汩流出,他瞪著雙眼,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徹底癱軟,再沒有求饒的能力。
“廢物東西,留你何用。”
羽夜兒拍了拍手,一道黑影落了下來,恭敬的跪倒在地上。
“宮主,有何吩咐?”
“你去血營,挑一個頂替十三的位置,再找像他一樣無用、一堆藉口的廢物,你就給他陪葬吧。”
“十二明白。”
羽夜兒淡淡的吩咐,不知從何處拿來了一條雪白的絹帕,輕輕擦拭掉指尖的鮮血。
視線對上十二的時候,十二只能壓下心中的恐懼,恭敬答覆。
“好了,走吧。”
羽夜兒隨手將絹帕扔在十三的屍體旁邊,徑直走向馬車。
馬車還在原處,沒有人敢靠近。
就連巡夜的官兵遠遠瞧見,也得敬而遠之。
車身上,一輪殘月映襯的“血”字印記,除了是血月宮的符號,也是無聲的哀嚎。
一旦靠近,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羽夜兒踏上馬車,語氣平淡地說道:“回宮。”
車夫沒有回話,只是甩了甩韁繩,駛離此處。
……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駛入一片血紅色的山谷,山谷的門口,立了一個黑色的石碑。
上頭大大兩個字,似是用鮮血刻上去的。
血月。
這是血月宮的入口,紅霧終年未散。
馬車駛入其中,一輪彎月都成了一輪血月。
紅霧的成因已不可查,只知道的是,踏入這片紅霧之人,十個裡面,十一個都出不來。
再前行一段,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龐大的宮殿。
整座宮殿由漆黑的玄石做為基底,層層樓閣隱匿在血霧之中。
除此之外,整座宮殿周圍由成片的曼珠沙華所圍繞,猩紅色的花海隨風搖曳,使整個宮殿看似陷在鮮血當中。
整座宮殿,靜的可怕。
沒有蟲鳴。
沒有人聲。
有的,只是淡淡的風聲,格外駭人。
宮殿中央,還有一個矗立的紅色石雕格外注目。
但凡所有弟子經過,都得朝他行禮,以示尊敬。
馬車行至此處,羽夜兒下了馬車,走向前方那條通往宮殿的白色玉石台階。
台階兩旁,站立了兩排血月宮的弟子,統一的純黑服飾、腰間佩刀。
“恭迎宮主回宮!”
在看到羽夜兒的剎那,所有弟子單膝下跪,低頭行禮,整齊劃一的喊聲說明了血月宮的規矩森嚴。
羽夜兒看都沒有看一眼,就走回了宮殿之內。
直到羽夜兒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眾人才敢站起來,心有餘悸的喘著氣。
“宮主一直都這麼威嚴的嗎?”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是一名新進的弟子,第一次見到羽夜兒本人。
“噓,還不趕緊閉嘴。”
一名老弟子立刻摀住他的嘴,呵斥道。
“你在月營難道沒學好規矩嗎?千萬不可在任何時候私下談論宮主,輕則逐出血月宮,重則...”
老弟子沒把話說完,只是對著新來的弟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我知道了。”
新來的弟子害怕的抖了抖,他是剛剛才從月營出來的菜鳥,很多事情還不明白。
“知道就好,該幹嘛就幹嘛去,別引火上身,也別影響我們。”
一個短暫的插曲,新來的弟子害怕,老弟子們也害怕。
畢竟羽夜兒喜怒無常,難保不會遷怒。
(宮殿內)
羽夜兒坐在椅子上,剛才兩個弟子的對話,早已被羽夜兒以及十二聽的清清楚楚。
“那兩人,要不十二殺了他們?”十二問道。
“算了,不必。”
“是。”
十二沉默片刻,隨即說道:“宮主,還有一事。”
“說。”
“據探子回報,昨日五小姐去了太上宮主那裡。”
聽到這話,羽夜兒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頓。
“她又去師傅那裡?沒闖禍?”
“沒有...”十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羽夜兒第一句問這個問題。
“五小姐昨日與太上宮主下棋,用過晚膳後便歇息了。”
羽夜兒“嗯”了一聲,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過了一會,羽夜兒站了起來,說道:“走吧。”
“宮主要去哪?”
羽夜兒淡淡掃十二一眼,但十二明顯感受到,羽夜兒的眼眸裡,多了一些波瀾。
“接人”
“去師傅那,把她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