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嚮導團 9樓21室 栗溟寢室】
時緗輕柔地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看了眼時間,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龐上,有些傷腦筋地皺了皺眉。
「現在去食堂大概只剩下一些冷掉的菜,而且我不認為妳現在的狀態適合去人多的地方。」
他思索了片刻,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
「妳先在這裡等我,我回去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別亂跑,也別胡思亂想,知道嗎?」
他最後叮囑了一句,語氣像是在對待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帶著一絲難掩的溺愛。
在得到她輕微的頷首後,他將小白喚了出來,才快步走出了她的寢室,留下一個安靜而獨立的空間給她。
栗溟目光追隨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不自覺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隨即無力地攥緊。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肩膀無力地垂落。她的眸色暗了暗,望著自己的手心發呆。
走廊上的感應燈隨著時緗的腳步亮起,冰冷的白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短暫停留。
他走得很快,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聲響,腦中飛速地盤算著房間裡還剩下什麼能吃的東西。
營養糊是絕對不行的,那東西簡直是對味覺的汙辱。他自己都避之唯恐不及,更不可能拿去餵養他那剛從沉睡中甦醒的哨兵。
泡麵?似乎太過刺激,而且也不健康。
他想起櫥櫃深處似乎還藏著幾包即食粥品,口感溫和,味道清淡,應該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暗自盤算著,明天再帶她去多買一些食物囤在廚房裡,以後好應付這種情況。
思及此,他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當他用門禁卡刷開自己寢室的門鎖時,他甚至有種近鄉情怯的荒謬感。
門「喀」的一聲打開,他徑直走向小小的開放式廚房,在儲物櫃裡翻找起來。
終於,在最底層的角落,他找到了那幾包被遺忘的粥。他拿起兩包海鮮口味的,又從冰箱拿出一盒新鮮的雞蛋,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至少,這頓宵夜看起來不那麼寒酸了。
他快步回到了栗溟的寢室,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幅讓他腳步微頓的畫面。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手心裡,此刻卻多了一團香檳色的小毛球。
小白蜷縮成一個完美的圓,長長的尾巴蓋在身上,睡得正熟,細微的呼吸讓牠的小小身軀一起一伏。
而她,就那樣捧著牠一動不動,眼裡混雜著不知所措,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溫柔。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有不速之客擅自佔領了最好的位置。」
時緗的聲音帶著笑意,刻意壓低了音量,以免驚擾了那安詳的一幕。
「別理牠,這傢伙最會恃寵而驕。妳要是不把這個麻煩叫醒,牠大概會賴在妳手上睡到明天早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帶來的即時粥倒進碗裡,拿到一旁的微波爐加熱。
「麻煩?牠……一點也不麻煩。」
「牠很喜歡妳身上的氣味,不會咬人,頂多就是睡著了會流口水,有點不衛生。」
時緗低低笑了一聲,將碗放進微波爐裡,設定好時間,按下開始鍵。機器運轉的低鳴聲在安靜的室內迴盪,像一段平穩的背景音。
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靠在流理臺邊,雙臂環胸,目光落在她和她手心裡的那團毛球上。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其他人……都會像你這樣,讓精神體出來嗎?」
栗溟輕聲問著,她從沒有讓潮這樣出來過,想像著牠此刻出現的樣子,大概會把整個客廳給塞滿。
「不會。」
她的問題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問題本身很輕,卻在時緗的心湖中漾開了層層漣漪。
他原本正在等待微波爐結束運轉,聞言,靠在流理台上的身體不自覺地站直了些。他誠實地回答,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大部分人不會。精神體是精神力的具現化,也是最脆弱、最私密的部分。除非是在戰鬥或極度信任的夥伴面前,否則很少有人會讓牠們長時間暴露在外。特別是在中央這種人多眼雜,情緒混亂的地方,對精神體來說並不是個舒適的環境。」
微波爐「叮」的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話。他拉開門,戴上隔熱手套將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取出來,濃郁的海鮮鮮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用湯匙攪了攪,試了試溫度,確保不會燙口。
「我也一樣,小白只會出現在牠信任的人面前。」
他端著碗走回沙發旁,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目光落在她捧著小白的雙手上。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溫柔而深邃,彷彿穿透了那隻熟睡的小動物,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而且,精神體的大小和外型,往往反映了主人的特質和精神力強度。潮之所以巨大,是因為妳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牠是妳力量的證明,也是妳的守衛。至於小白……」
他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只是證明了牠的主人有多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