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洋的夜雨總是帶著不講理的狂暴,沖刷著暗巷裡的血水與火藥味。生死之間的腎上腺素,往往是催化另一種本能的最佳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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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鐘。
張海鹽甩了甩小黑金刀刃上的最後一滴血水,手腕一轉,刀鋒「哢噠」一聲精準地收回鞘中。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不知是誰濺上的血痕,轉頭看向幾步之外的張海蝦。
海蝦正將打空的彈匣退出,換上新的,動作依舊如同教科書般精準冷酷。他的金絲眼鏡上蒙著一層水霧,純白的襯衫被大雨徹底打濕,半透明地貼覆在身上,勾勒出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昏暗的街燈下,他那平日裡禁慾克制的氣質,此刻被雨水和殺戮浸透,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凌虐美感。
「四十五分鐘,海蝦。我贏了。」張海鹽的聲音穿透雨聲,帶著微喘和毫不掩飾的亢奮。
張海蝦沒有理會地上橫七豎八的「老鼠」,他收起槍,目光穿過雨幕,精準地鎖定在張海鹽那雙因為殺戮和某種期待而亮得驚人的眼睛上。
「回去。」他只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走,步伐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安全屋的門被粗暴地踢開,又在兩人身後重重摔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將南洋的風雨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的煤油燈還亮著。幾乎是在門鎖落下的同一個瞬間,張海鹽猛地扣住了張海蝦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重重地抵在了門板上。
「你答應過我的,」張海鹽的聲音低沉得發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他粗暴地扯下自己濕透的礙事外套扔在地上,「一小時內解決,今晚……你全聽我的。」
張海蝦的後背撞在堅硬的木門上,但他沒有皺眉,也沒有反抗。他微微仰起頭,濕潤的髮絲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他冷厲的下頷線滑落,滴進了那早已散開的衣襟深處。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鼻樑上那副總是將他與世界隔絕開來的金絲眼鏡,隨手扔在了一旁的矮櫃上。沒有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理智的眼眸,此刻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張海鹽面前,裡面翻湧著與張海鹽如出一轍的、壓抑已久的暗火。
這是一個無聲的許可,也是徹底放棄防守的邀請。
張海鹽喉結滾動,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猛地低頭,精準而凶狠地吻住了那雙微涼的唇。
這個吻不再有之前的試探與克制,而是帶著摧枯拉朽的掠奪氣息。張海鹽的舌尖強勢地撬開海蝦的齒關,長驅直入,帶著雨水的微涼、淡淡的血腥氣以及不顧一切的狂熱,席捲了對方所有的呼吸。
「唔……」海蝦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他的雙手猛地攥緊了張海鹽濕透的襯衫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張海鹽的手掌順著海蝦濕透的襯衫滑入,掌心那粗糙的薄繭帶著滾燙的溫度,肆無忌憚地撫摸著那具緊繃的軀體。他太熟悉張海蝦了,熟悉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熟悉他看似無堅不摧的外表下,哪裡最敏感,哪裡會因為觸碰而不可抑止地戰慄。
他的唇離開了海蝦的嘴唇,順著下巴一路向下,在那冰冷的鎖骨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紅印,彷彿某種野獸宣示主權的標記。
「海蝦……我的海蝦……」張海鹽的聲音含糊在海蝦的頸窩裡,他的雙手一個用力,直接將張海蝦攔腰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張海蝦本能地用雙腿盤住了張海鹽的腰,雙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兩人就以這樣極度痴纏的姿態,踉蹌著撞向了屋內那張並不寬敞的鐵架床。
「砰」的一聲,兩人雙雙倒在粗糙的床單上。
張海鹽壓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張海蝦的襯衫已經被完全扯開,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那張總是寫滿了規矩和克制的臉上,此刻染著不正常的潮紅,眼尾瀲灩著一抹水光,正用一種毫無防備的、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目光看著他。
這樣的張海蝦,只有他張海鹽能看見。
「張海鹽,」海蝦的聲音有些支離破碎,但他卻主動抬起手,撫上了張海鹽因為忍耐而青筋暴起的側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這句話如同澆在烈火上的最後一滴熱油。
「你這輩子都別想有這個機會。」
張海鹽低吼一聲,徹底俯下身去。衣帛撕裂的聲音在悶熱的房間裡響起,緊接著是兩人交錯雜亂的喘息與低喘。所有的理智、規訓、家族的使命,都在這極致的肌膚相親中被焚燒殆盡。
窗外,南洋的夜雨依舊肆虐,雷聲滾滾。
屋內,兩具同樣帶著傷疤、同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身體,在黑暗中抵死纏綿。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著彼此的存在,每一次的觸碰都如同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在這片隨時可能喪命的修羅場上,他們互為彼此唯一的信徒,也是彼此在這無根的世間,最深、最緊密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