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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亂.風流劫》5. 醉花樓暗殺
醉花樓,江湖上最聲色犬馬的銷金窟,卻也是隱於夜色之中最精密的風暴眼。

數日前,江湖上突然流傳出一則傳言:紫雲仙門的聖女荷屏蘭心,被獄無間的妖僧當眾褻瀆;與此同時,魔域燹國的魔尊百骸重樓,竟為了區區一個天海鏢局的寡婦,血洗雪嶺。

這兩件事看似毫不相干,卻在同一時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地擴散開來,最終全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醉花樓。

而放出這些訊息的,正是十方兵道的智者,予君寒梅。

他太清楚這三個人的脾氣了。憶紅塵的劍,因為師妹被辱,正在滴血;百骸重樓的刀,因為命脈受制,正在暴怒;而慾焚世的佛珠,因為剛剛嘗到了聖潔的滋味,正處於最病態的興奮之中。

這三頭野獸,若是各自行動,他無法逐一擊破。但若是將他們引到同一個屋簷下,用「天機碑」的終極秘密作為誘餌,那麼這三個人,便會成為他棋盤上最聽話的棋子。

於是,予君寒梅以「代越天女傳訊」為名,向三人遞出了三張請帖。他沒有強求,只是留了一句話:「想知道天機碑真正的秘密,想知道如何才能斬斷自己的枷鎖,醉花樓見。」

為了師妹的仇,為了自己的命,也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自由,這三個名震天下的男人,明知這醉花樓極有可能是龍潭虎穴,卻依然踏入了這道門檻。

也因此,當夜色最深之時,予君寒梅早已端坐於雅閣的主位之上,手中輕輕搖曳著黑骨摺扇,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而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的雅閣,終於集齊了這四位即將攪動整個天地的修羅。

他看著對面那個滿眼赤紅、卻強行壓抑著殺意的憶紅塵,看著那個滿身煞氣、眼神卻死死鎖在身旁女人身上的百骸重樓,以及那個嘴角始終掛著病態笑意、把玩著手臂黑蛇的慾焚世。

予君寒梅滿意地勾起嘴角,伸手將桌面上那張寫著娟秀字跡的紙條,輕輕推向前方,語氣淡漠:「諸位,久等了。既然人都已經到齊,不如先看看這個……」

予君寒梅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不緊不慢地搖著那柄黑骨摺扇,目光淡漠地掃過桌面上那張寫著娟秀字跡的紙條。紙條上只有寥寥數語:「天機碑真正之秘。祭品只是幌子,破碑之鑰在於你等四人之魂魄。欲知真相,天機谷後山一見。——越天女。」

「越天女?」魔尊百骸重樓率先冷笑,赤紅的眸子裡滿是暴戾與不屑,「紫雲仙門那個傳說中的女先天?傳聞她終日雙手合十,困於廢墟之中念道,又如何知曉天機碑的底細?」

予君寒梅輕輕搖扇:「越天女,先天道體,紫雲仙門百年來天資最高之聖女。傳聞她的靈魂與天道有著極深的淵源,可預知天機,洞悉乾坤。若這世上真有人知曉天機碑的終極秘密,便只會是她。她指名,要你我等四人齊聚天機谷。」

憶紅塵的手指死死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他識海中的第六感正在瘋狂警報,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他無比清晰地知道,這張紙條是假的——越天女身為仙門禁地的活祭品,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更不可能輕易傳訊外界。這分明是予君寒梅設下的局,想將他們三人一齊引入天機谷,然後一網打盡。

但理智終究死死地按住了他。因為那妖僧慾焚世,正坐在對面,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淺笑,修長蒼白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撫摸著盤繞在手臂上的黑蛇。

「憶施主,你的手抖得真厲害。」慾焚世的聲音溫柔得如同在唸誦往生咒,「是不是因為你那個清冷高潔的師妹,在貧僧的身下哭喊得太過淒厲,讓你隔著千里之遙,依然覺得心臟被人硬生生撕裂?」

「你給我閉嘴!」憶紅塵額角青筋暴突,手中那隻上好的白玉酒杯「砰」的一聲化為粉,鮮血順著修長的指縫無聲滴落。他死死盯著妖僧,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喉嚨裡滾動著壓抑至極的殺意,卻只能將那股要將五臟六腑燒穿的怒火死死嚥下,一字一頓地咬牙道:「慾焚世,你最好祈禱,今日這壇酒夠烈,烈到能夠壓住我這柄劍的殺意!」

魔尊對這等恩怨情仇毫無興趣,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在身側那個豐腴的女人身上。聽到「破碑」二字,他猛地一掌拍碎面前的茶几,碎木飛濺:「本座對天道毫無興致!本座只想知道,要如何才能斬斷這個女人給我套上的枷鎖!」

予君寒梅微微瞇起眼,正準備繼續以「越天女」的線索作為籌碼,在談判桌上分食這三人的底牌。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橫樑之上,一道極其凌厲的寒芒驟然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不明刺客出現了。

他的目標,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取下予君寒梅的項上人頭。

她是江湖第一刺客組織「墨閣」的少主——卿竹書。數年前,十方兵道為了吞併墨閣的勢力,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整個墨閣,滿門上下盡數慘死。而她,憑藉著幼時被送往南方水鄉避禍的緣故,才逃過一劫。多年來,她將滿腔的仇恨深埋心底,隱姓埋名,暗中查探,最終鎖定了一個名字——予君寒梅。那個看似溫文爾雅、搖扇談笑的世家公子,正是當年下令屠殺她滿門的幕後黑手。

為了接近這個深不可測的仇人,卿竹書捨棄了女兒身。她用粗布將自己原本豐滿的胸脯緊緊纏繞,壓得幾乎變形;她將原本溫婉的嗓音刻意壓低,學著男人粗啞的腔調說話;她換上粗獷的勁裝,將自己那雙握慣了長劍的手,磨出厚厚的繭。她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行走江湖的粗獷殺手,日日潛伏在醉花樓的暗處,只為等待那個復仇的時機。

今日,她終於等到了。當她看到予君寒梅踏入醉花樓的雅閣時,她便知道自己沒有白等。她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橫樑的暗影之中,像一條吐著蛇信的黑蛇,靜靜地等待著獵物放鬆警惕的瞬間。

而此刻,雅閣內正陷入劍拔弩張的僵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張關於越天女的紙條所吸引。卿竹書知道,這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穿著男人的深色勁裝,臉上刻意抹了灰,但那雙原本屬於女人的、過於精緻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職業刺客最為純粹、最為熾烈的殺意。她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息,淬毒的短劍便帶著凜冽的破空聲,從暗處直刺予君寒梅的後腦!

「鏗——!」

予君寒梅手中摺扇猛地向後一格,金屬交擊的銳響在封閉的雅閣內迴盪。卿竹書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身法詭異地一擰,竟貼著地面滑至公子身側,短劍化作漫天寒星,瘋狂絞殺,將雅閣內的桌椅盡數斬碎。

「墨閣的餘孽?」予君寒梅冷笑一聲,語氣依然平靜至極,眼底卻已凝結出徹骨的殺機,「你以為,只要換上一身男人的粗布衣裳,本公子就認不出你這雙過於乾淨的眼睛?」

下一刻,極致羞辱的一幕轟然上演。

予君寒梅的扇骨精準無誤地擊中卿竹書的手腕,那柄淬毒的短劍應聲脫手飛出,釘入一旁的柱子上。他一個箭步上前,五指如鐵鉗般狠狠扣住卿竹書的喉嚨,將她整個人死死壓在欄杆之上。

隨即,他伸出另一隻手,一把狠狠扯住卿竹書頭上那束刻意綰起的男人髮髻,猛地向後一拽,迫使那張清俊卻滿是憤怒的臉高高仰起。堅硬的玉冠應聲落地,她那一頭原本藏匿在髮冠中的烏黑長髮,瞬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

「嘶啦——!」

在拉拽長髮的同時,予君寒梅單手用力,粗暴地撕開卿竹書胸前那件深色的男裝勁裝,連帶著將其內裡那層緊緊纏繞的白色束胸帶也一併扯斷。

斷裂的布條在空中飛舞,那具原本屬於男人的、平坦而結實的胸膛,在失去束縛的瞬間,暴露出來的卻是一對豐滿而柔軟的、屬於女人的雪白雙乳。那對乳房因為常年被緊緊壓迫,帶著名顯的紅痕與勒痕,赤裸裸地暴露在雅閣內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看清楚了嗎?」予君寒梅冷笑著,故意提高聲調,那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將卿竹書的尊嚴剝得一乾二淨,令在場的魔尊、妖僧與憶紅塵都看得一清二楚,「這哪裡是什麼男刺客?這分明是一個女人!一個梳著男人頭,穿著男人衫,用這副下賤的女體,妄圖潛入本公子身側取我性命的賤婢!」

卿竹書被死死壓住,後腦的頭皮傳來劇烈的刺痛,那對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雪白乳房,此刻卻帶著屈辱的紅痕,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

她滿眼屈辱與怒火,卻只能死死咬緊牙關,任由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她的尊嚴,她多年來刻意維護的偽裝,她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徹底踩碎,連同她作為女人的最後一絲體面,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魔尊冷哼一聲,嫌棄地移開視線,語氣裡滿是不耐:「男不男女不女,裝模作樣,污穢至極。」

妖僧則發出一陣病態的低笑,雙手合十,語氣中帶著沉醉的瘋狂:「阿彌陀佛,女施主,你為了復仇,竟然連自己最後的貞潔與臉面都不要了嗎?貧僧,當真佩服。」

憶紅塵全程冷眼旁觀,那雙帶著血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同情,他的殺意依舊死死鎖住妖僧,渾然不顧這副修羅場的鬧劇。

予君寒梅俯下身,冰冷而充滿嘲弄的聲音在卿竹書耳畔響起,如同毒蛇吐信:「你今日來,不是殺我,而是送死。但你放心,本公子現在不會殺你。你不是想復仇嗎?本公子成全你。」

他鬆開手,順勢狠狠推開卿竹書,任由她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散亂的長髮與破爛的衣衫交織在一起,露出一大片雪白而帶有勒痕的肌膚。

「滾。離開醉花樓。」予君寒梅收起摺扇,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語氣帶著戲謔與無盡的嘲弄,「本公子等著你養好傷,再來自取其辱。下一次,本公子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能討本公子歡心。」

卿竹書死死地瞪著他,眼眶充血,幾乎要將牙齒咬碎。但今日,她已經徹底輸了,輸得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剩。她強忍著屈辱,緩緩站起身,用顫抖的手攏好那件被撕得粉碎的衣衫,掩住胸前那片刺目的雪白,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蹌地消失在雅閣的暗影深處。

看著那抹狼狽離去的背影,予君寒梅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笑意。他轉過身,看著剩下三人,語氣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漠:「雜魚清理完畢。現在,我們繼續談談越天女的事。」

魔尊冷冷地逼問:「你憑什麼篤定,那張紙條不是假的?」

予君寒梅搖了搖扇子,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算計與冰冷:「我從未篤定過。所以,我才要你們三個一同前往。若越天女真有逆天之能,我們便合力破碑;若這只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陷阱……」他的目光冷冷掃過憶紅塵,語氣彷彿淬了冰,「那麼,我們四個,便齊齊做那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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