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柳城,醉香樓三樓,「竹字號」上等雅房。
這間屋子裝潢得極盡奢華與雅致,四角點著驅寒溫潤的百合安神香,地上鋪著厚實柔軟的波斯羊毛毯,臨窗處擺著一張寬大無比的金絲楠木雕花大床,掛著絳紫色的雙層流蘇紗帳。
然而,這般溫柔富貴鄉,卻絲毫未能緩解花瑤池心中的焦慮。
「踏、踏、踏……」
花瑤池雙手絞著大氅的狐毛滾邊,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她腳步急促,繡鞋在毛毯上踩出一道道凌亂的痕跡,嘴裡還在念念有詞地盤算著:
「完了完了,雪靈芝五株、萬年寒髓液一瓶、紫晶礦石三塊……還有我這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師父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我逐出師門,去後山給靈獸鏟一百年的糞……」
而在屋中央的紫檀木圓桌旁,葉落知秋卻顯得無比愜意。
他那雙修長的大長腿依舊極其放肆地架在桌案上,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右手端著粗陶大碗,一口一口品著烈性極強的「燒刀子」。桌上擺滿了剛切好的醬牛肉、鹵鹿筋,以及幾碟精緻的桂花糖糕。
「喂,小丫頭,」葉落知秋挑了挑眉,用竹筷夾起一塊油亮鮮香的醬牛肉在半空中晃了晃,碧綠的眼眸中滿是玩味,「你都在我眼前晃了整整半個時辰了,不嫌眼暈麼?過來吃點東西,喝口熱酒暖暖身子?這可是煙柳城最有名的燒刀子,入口像火燒,後勁卻綿長得很。」
「不吃!不喝!」
花瑤池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杏眼圓睜,像隻炸了毛的野貓:
「誰要吃你這江洋大盜的東西!吃了你的東西,我不就成同夥了嗎?!」
葉落知秋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仰起頭發出一陣極其好聽的低笑。
他放下酒碗,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花瑤池那副氣鼓鼓的小模樣,語氣裡帶著滿滿的調侃與戲謔:
「同夥?小美人,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清白了些。今夜慧劍閣丹房失竊,當值的可是你花瑤池。你把宗門數百年的庫存至寶丟了個乾乾淨淨,連自己都被人給順手牽羊扛下了山……你覺得,你現在就算插上翅膀飛回去,還有臉見你那位古板的掌門師尊麼?」
花瑤池心頭猛地一刺,被戳中了最痛處,小臉頓時漲得通紅:「你……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這無恥之徒硬把我擄走,我早就跟大師兄……」
「早就跟你大師兄如何?」葉落知秋笑瞇瞇地打斷了她,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邪肆而張揚,「若是留在山上,此刻你那師父怕是已經把戒尺拿出來了。小丫頭,你真該好好謝我才是。至少今晚跟著哥哥我,有肉吃,有酒喝,還不用被你師父按在條凳上狠狠打屁股。」
「你才被打屁股!你全家都被打屁股!」
花瑤池自知說不過這個厚顏無恥的江湖浪子,惱羞成怒之下,直接衝著他扮了個極其誇張的鬼臉——吐著舌頭、翻著白眼,隨後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那張金絲楠木大床。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扯過那床厚重柔軟的錦緞絲被,將自己整個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團圓滾滾的被包,背對著外頭,在床上悶悶地生著悶氣。
隔著厚厚的被子,還能聽見她咬牙切齒的碎碎念:
「大師兄快來救我……三師兄快用奇門飛劍削他……把這個登徒子的褲子扒了掛在山門口示眾……」
外頭安靜了片刻。
隨後,一陣輕微而平穩的腳步聲踏著地毯,緩緩朝著床榻這邊移來。
感覺到身後的床榻微微向下陷了一塊,花瑤池隔著被子警惕地縮了縮:「你幹嘛?別過來!我手裡可是藏了暗器的!」
「暗器?」
伴隨著一聲帶著濃濃笑意的呢喃,被子的一角忽然被人輕巧地掀了開來。
還未等花瑤池反應過來,一股帶著烈酒清冽香氣與野竹氣息的滾燙身軀,已然極其自然、極其霸道地鑽進了厚厚的被窩裡!
「呀——!」
花瑤池嚇得失聲尖叫,下意識地想往床角縮,卻被男人長臂一攬,精準無比地圈在了懷裡。
狹小而封閉的被窩中,溫度瞬間攀升。兩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融,花瑤池後背緊緊貼著男人滾燙堅硬的胸膛,甚至能隔著衣料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
「登徒子!採花賊!你快滾出去,否則我……」
花瑤池正欲破口大罵,耳邊卻傳來男人帶著幾分誘哄的磁性低語:
「噓,別吵。帶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破東西我都不看!唔……」
花瑤池的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在漆黑昏暗的被窩深處,葉落知秋緩緩自懷中掏出了一件物件。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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