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城,九王爺府邸地下密殿。
密殿內四壁皆是由吸光的玄武黑石砌成,數十盞牛油火把在銅燈架上靜靜燃燒,將空氣烘烤得乾燥而壓抑。
在大殿中央那張巨大的紫檀長案之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百上千錠金光燦燦的官鑄赤金,金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貪婪光澤。
案几後方,九王爺趙玄極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下方的兩道黑色身影。
那是一對在整個大宋宮廷內部令人聞風喪膽的陰暗二人組——執掌皇宮禁內生殺大權的皇城司侍衛親軍總管丁洋,以及副總管丁濤。
跪在左側的丁洋,生得一副極其俊美卻透著森然死氣的面容。
他頭戴一頂極盡繁複奢華的金絲嵌寶通天烏紗冠,冠沿四周垂掛著數串晶瑩剔透、長短不一的紅白瑪瑙與東珠流蘇,在微光中輕輕晃動,將他那雙狹長深邃、宛如毒蛇般的陰鷙眼眸半掩在珠簾陰影之下。
他身著一襲繡著暗金團龍盤鳳的重織黑緞錦袍,肩頭覆蓋著沉重威嚴的青銅吞肩獸鎧,周身散發著一股自深宮內廷浸淫了數十年的極致陰冷與權謀煞氣。
而在他身旁半跪著的副總管丁濤,則是一名女扮男裝的絕色佳人。
她頭戴一頂乾淨利落的黑色展腳襆頭,兩條修長的黑絲緞帶隨意垂落在雪白纖細的頸項兩側。她肌膚白皙得近乎病態,鼻樑高挺,薄唇泛著一抹極其妖異的暗紫色。
那一身修身筆挺的黑金禁衛長袍,將她挺拔的身段襯托得英氣逼人,然而只要迎上她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嗜血光芒的狹長冷眸,便能讓人瞬間如墜冰窟——這是一個手段比其兄長還要陰險百倍的蛇蠍毒婦!
「這五萬兩赤金,只是給二位的定金。」
趙玄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雷鳴,眼底滿是瘋狂的殺意與野心:
「兵部的史義全已然公然撕破臉皮,率神策軍火燒了鎮撫司!本王剛剛收到密報,史義全將慧劍閣那個叫花瑤池的女子,暗中藏進了宮裡的攬月閣!」
趙玄極猛地一拍桌案,金錠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幾日內,史義全必會帶著那女子在大殿之上發難!本王要你們皇城司親軍找尋機會……秘密封鎖內廷各門,將史義全給本王就地處決!至於花瑤池……給本王活捉過來!」
「事成之後,本王登基稱帝,這大宋天下的禁軍大權與內閣太尉之位……全都是你們的!」
丁洋微微抬眸,珠簾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
男人那張慘白如紙的俊臉上,緩緩綻開了一抹極具深意的陰森冷笑:
「王爺放心,皇城司上下八千暗影死士,早已將垂拱殿與太后寢宮圍得水洩不通。那小皇帝與滿朝文武,只會是王爺手中的提線木偶。」
說到此處,丁洋話鋒忽地一轉,那雙泛著貪婪幽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趙玄極,似笑非笑地試探道:
「不過……屬下聽聞,王爺前些日子自南疆得了一件上古至寶『滄海月明珠』,更欲邀江湖上的世外高人相助……不知明日這場定鼎天下的大局,王爺可還有別的『強援』?」
這隻老狐狸,分明是在暗中覬覦那顆能讓人功力暴漲、突破壽元極限的上古神珠!
趙玄極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厭惡與警惕。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風凌山巔那位身著粉袍、美如天神卻深不可測的劍宗大能——施劍山。
三日之期已然將至,他的九王府至尊金令早已留下,以施劍山的通天修為,若肯出手相助,這天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面對眼前這兩條貪婪嗜血的惡犬,趙玄極自然不可能將底牌全盤托出。
「不該問的事,少打聽。」
趙玄極眼神一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氣:
「管好你們的刀,辦好本王交代的事。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丁洋微微躬身,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譏誚,帶著身後的丁濤緩步退出了地下密殿。
「轟隆隆——」
厚達數尺的玄武岩石門在身後沉沉閉合,密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玄極緩步走回那張鋪著玄金龍皮的沉香木大椅前,緩緩坐了下來。跳躍的火把光芒將男人英挺深邃的側臉照映得半明半暗,宛如一尊自黑暗中俯瞰眾生的嗜血邪神。
他修長的大手在桌案上一隻墨玉寶盒上輕輕摩挲著。
「啪嗒」一聲,玉盒彈開。
那顆通體泛著浩瀚幽藍水光的「滄海月明珠」正靜靜地懸浮在盒中,狂暴純粹的萬年靈力在暗室內掀起陣陣肉眼可見的靈氣波濤,瘋狂衝擊著趙玄極周身的經脈。
然而,看著這顆足以讓天下修士為之瘋狂的上古神物,趙玄極眼底非但沒有欣喜,反而漸漸湧起了一股難以遏制的暴躁與焦慮。
「施劍山……」
男人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五指因用力而泛白。
三日之期已然過了兩日半!
他身為手握大宋半壁江山的九王爺,屈尊降貴親自登頂風凌山、奉上王府至尊金令,可那個該死的粉袍劍宗,竟然到現在都沒有給他半點回音!
趙玄極很清楚,沒有施劍山那神入化境的混元純陽內力做引渡,強行吸食這顆神珠,只會讓他落得爆體而亡的下場。大變在即,若是無法突破真正的金丹通玄之境,即便奪下了皇位,面對兵部與江湖各大宗門的瘋狂反撲,他依舊有一絲落敗的凶險!
「這幫自命清高的江湖草莽……全都是一群待價而沽的賤骨頭!」
趙玄極煩躁地一拳狠狠砸在龍皮扶手之上,震得滿殿金錠發出清脆的嗡鳴。
然而,一想到風凌山巔的那場相遇,另一個嬌小玲瓏、滿身是刺的鵝黃色身影,便毫無預兆、無比蠻橫地撞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花瑤池。
那個在火海中滿臉淚痕、敢張開雙臂死死護住王漢昇的小野貓;
那個在山巔風凌亭裡,笑得眉眼彎彎的狡黠丫頭;
還有……那一晚在鎮撫司正廳裡,身中「亂神丹」時,那泛著誘人潮紅的粉嫩肌膚與迷離泛水的勾人眼神!
「嘶……」
趙玄極呼吸驟然一沉,小腹深處猛地躥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與邪火。
太奇怪了。
他趙玄極這輩子玩弄過的絕色尤物不計其數——塞外的胡姬、江南的花魁、乃至深宮裡的貴妃公主,哪一個不是對他百依百順、百般討好?
可偏偏只有這個連武功都不會、滿嘴胡言亂語的江湖小丫頭,像是一根淬了劇毒的倒刺,死死扎進了他的心頭,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痛得發癢!
一想到她此刻正被史義全藏在宮裡的偏殿,一想到她那具嬌軟溫熱的身子可能正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趙玄極眼底的猩紅戾氣便如火山般瘋狂噴湧!
「啪!」
趙玄極猛地合上玉盒,霍然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在石壁上投下一道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
男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殘忍、卻又充滿病態慾望的邪笑,自言自語地沙啞呢喃道:
「快了……就快了。」
「本王快將史義全的腦袋砍下來當酒壺,將那小皇帝徹底踩在腳底下……」
趙玄極緩緩抬起手,虛空抓握,彷彿已經將那個嬌小的少女死死掐在了掌心之中:
「花瑤池……本王會用純金打造一座巨大的鳥籠,將你赤身裸體地鎖在龍榻之上!」
「你不是烈嗎?你不是愛救人嗎?本王會親自教教你……該如何像條母狗一樣,在本王的身下哭著求饒、伺候本王一輩子!」
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燃燒著足以吞噬整座大宋皇城的滔天孽火。
皇城司,暗堂值房。
石門沉重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丁洋隨手抓起一錠沉甸甸的金子在修長的指尖極其優雅地上下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玩味的邪笑:
「嘖……趙玄極,防我們防得像防賊一樣。看來那顆夜明珠……他藏得比自己的親娘還要緊。」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丁濤緩緩解開了腰間的短刃。
女扮男裝的少女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笑靨。
「哥,我對那顆破珠子沒興趣。」
丁濤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泛著暗紫色的指甲,聲音嬌媚入骨,卻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奮與好奇:
「我倒是……對那個能讓王漢昇背叛朝廷、讓史義全冒死護送、甚至讓九王爺神魂顛倒的小野貓花瑤池……感興趣得很呢。」
少女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殘虐光芒:
「我真想親自去攬月閣看看,把她的那張漂亮臉蛋一寸一寸剝下來的時候……她還能不能笑得那麼勾人?」
聽著自家妹妹這般病態的低語,丁洋非但沒有阻止,反而仰頭低低地笑出了聲。
男人指尖一彈,那枚金錠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隨後被他穩穩接在掌心。他斜眼看著丁濤,眼中滿是縱容與殘忍的戲謔:
「去吧。但手腳乾淨點……九王爺還要留著她洩慾呢,小心點,可千萬……別直接玩死了。」
「咯咯咯……放心吧哥哥,我會讓她……『舒舒服服』的。」
伴隨著一陣令人脊背發涼的嬌笑聲,丁濤身形猛地一晃,宛如一道自九幽深淵掠出的黑色鬼魅,無聲無息地穿透窗櫺,朝著皇城深處的攬月閣瘋狂撲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