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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之百萬雄獅》第二十章(上)踏空馳援
  「轟卡————!!!!!」

  狂暴無匹的雷霆自魔塔頂端撕裂長空,巍峨矗立了數百年的暗黑石塔,此刻整座塔身綻放出刺目欲盲的猩紅警報光暈!

  萬千道滅靈天雷如狂蟒般沿著古老塔壁瘋狂流竄,入口處那扇足有數十丈高、銘刻著無數封印神紋的萬年玄石重門,竟在微觀弦音的極限引導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劇烈震顫。每一道陣紋都在瘋狂共振、爆鳴,裂開如蛛網般的燦爛神光!

  沙地空場中央,剛剛召喚出四匹漆黑巨型骷髏戰馬的雜工老兵,手中白骨馬鞭猛然僵在半空。

  「魔塔的滅靈天雷警報?!是誰……誰在強行撼動魔塔封印大門?!」

  哨塔上方,黑骨頭傑克眼眶中的深綠色幽火瘋狂縮成了針尖大小,白骨手爪死死扣住哨塔護欄,甚至將堅硬的石磚捏出了深深的裂痕。身為獅兵營的最高指揮官之一,他太清楚魔塔大門的封印意味著什麼——那是由古代賢者與初代執法官共同銘印的法則禁錮,非到破曉時分絕不可能自行開啟!

  可現在,那扇沉寂了千百年的石門,竟然在被暴力拆解!

  「砰——!!」

  伴隨著一聲響徹整片荒原的沉悶巨響,玄石巨門的正中央赫然被強行拉開了一道足以容納兩人並肩同行的縫隙!狂暴的以太亂流混合著魔塔一樓特有的潮濕苔蘚氣息,化作颶風自門縫中洶湧噴薄而出。

  下一刻,一道挺拔沉穩的身影,自那漫天雷霆與爆碎的陣紋光霧中大步踏出!

  那是一個身穿深灰色花崗岩角質軟甲的青年。十天日夜不休的打鐵與筋骨抻拔,讓他一米八五的活人肉身充滿了鋼澆鐵鑄般的爆炸性線條;深黑色的精鋼複合重槍被他隨意拎在手中,槍尖微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幽芒。

  而在他的右肩上,一隻體態優雅、周身流轉著漆黑微光的黑貓,正弓著背脊,一雙金綠色的豎瞳冷冷凝視著這片沸騰的要塞夜空。

  正是高義與小黑貓「黑光」!

  高義右耳微微抖動著,耳輪周圍的微觀之弦依然在劇烈嗡鳴,那正是他方才調動體內生命律動、以弦論共鳴強行同調大門封印的微觀餘波。他剛踏出門檻,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哨塔周圍的景象,一陣令人窒息的危機感便驟然降臨!

  「嗡!」

  站在冥骨戰車上的雜工老兵,渾濁的雙眼中陡然爆發出兩道宛若實質的精芒!

  老兵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高義手中的複合重槍上多做停留,而是第一時間落在了高義右肩的那隻小黑貓身上。剎那間,老兵的心臟彷彿被某種沉寂已久的直覺狠狠觸動了一下——那隻看似普通的小黑貓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極致純淨、彷彿能撫平一切煞氣與暴虐的遠古神聖本源氣息!

  「這小子……破關出來,竟然還帶出了這種位階的魔物?!」

  老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此刻大漠長空下的殺機早已刻不容緩。他沒有絲毫遲疑,枯瘦的手臂凌空一翻,那條看似殘破的麻布衣袖中瞬間亮起一道繁複幽深的六芒守護星芒!

  哨戒要塞地底深處,沉眠了百年的守護主陣被老兵以最高權限瞬間激活!

  「唰——!」

  沒有任何咒語吟唱,亦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延遲。高義只覺得腳下的沙地驟然化為一片虛無的深藍流光,整個人連同肩頭的黑光,在百分之一秒內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宏大空間牽引力拉扯!

  下一瞬間,狂風呼嘯,高義眼前光影變幻,竟已直接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穩穩地落在了沙地中央的冥骨戰車旁邊!

  「喵嗚!」小黑貓黑光渾身毛髮炸立,四爪緊緊扣住高義的肩甲,眼神警惕無比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老兵。

  高義亦是瞳孔驟縮,反手握緊了複合重槍。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站在戰車之上的雜工老兵,已然完全褪去了平日裡在廚房劈柴挑水時的佝僂與頹唐。

  那一瞬間,一股宛若山崩海嘯般的上位者威壓自老兵那具單薄的身軀中狂暴席捲!

  冰冷、肅殺、威嚴、霸道!那是歷經千萬場神級血戰、踏著諸神枯骨走出的至高指揮官才擁有的純粹統御之威!

  「詩詩!老黑!」

  老兵根本沒有轉身,僅僅是側顏對著哨塔上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萬載寒鐵撞擊,震得要塞上空的夜幕都在微微顫抖:

  「啟動獅兵營戰時條例第一條規定——封鎖全營,固守哨塔,全天候監視黑骨頭傑克!」

  老兵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冰冷得令人膽寒:

  「微泉集的事情,由我親自來解決。」

  這兩道軍令一出,整個哨塔頂端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固成冰!

  哨塔邊緣,原本雙手合十、周身已然凝聚起純淨火羽、正準備不惜代價施展「微觀共振飛行術」跨越大漠的副官詩詩,體內的魔力之火竟被這股沛然莫御的上位者威壓硬生生震碎相消!

  詩詩嬌軀一顫,雙腳不由自主地落回地面,眼眸中寫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與駭然——這股命令的底層律動,甚至直接繞過了她的意識,引發了她體內軍旅誓約的絕對臣服!

  「喀啦啦!」

  另一側,身形高大如同鐵塔般的副官老黑,眼眶中的幽火瘋狂跳躍。在老兵話音落下的剎那,老黑沒有哪怕半秒鐘的猶豫,渾身堅硬厚重的玄甲骨骼發出震天巨響,猛然跨出一步,如同一座巍峨的鐵壁,直接橫在了黑骨頭傑克的身後!

  漆黑的重劍在老黑骨掌中嗡鳴,殺氣森然,死死鎖定了黑骨頭傑克的每一處關節!

  面對老黑橫劍封鎖的森冷殺氣,哨塔之上的黑骨頭傑克卻連眼眶中的幽火都未曾晃動分毫。

  他依舊保持著運籌帷幄的深沉姿態,雙手負於黑袍身後,僅僅是微微偏過慘白的頭骨,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誚的冷笑,語調不疾不徐、甚至帶著一絲運算精準的從容:

  「老東西,你這是何必?動用戰時條例來壓我?微泉集那是外界貴族與黑商會的死穴,只要讓這場大火燒透,讓屠殺的罪證坐實,我們就能順理成章引誘那些貪婪的貴族私兵進來,將他們徹底清洗——這不是最小代價的破局之道麼?」

  「最小代價?」

  雜工老兵緩緩轉過頭來,那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冷冷穿透了數十米夜空,直刺傑克的靈魂深處!

  老兵眼神中的冰寒,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成碎冰:

  「黑骨頭,我知道你的盤算。你想藉著屠城引發外界大亂,誘敵深入,然後藉機洗牌外部貴族……」

  老兵深吸了一口旱菸氣息,聲音平靜得令人恐懼:

  「但是,大部分人都絕不可能接受犧牲數百無辜平民的代價。你最好不要妄動!你一大肆出動,只會給外面的貴族送上直接接管獅兵營的完美藉口,甚至招致這座魔塔徹底失守的致命代價!」

  老兵眼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語氣如鋼鐵般不容置疑:

  「你自己想清楚!為了拔除幾個外界貴族,難道這大漠上的人命,就活該成為你棋盤上的誘餌?誰給你的權力去替別人決定誰才是可以被犧牲的?!底線一旦踏碎,你跟外面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又有何分別!」

  黑骨頭傑克負在身後的白骨指節微微收攏了一下,深綠色的魂火在眼眶中深沉地跳躍著。他冷靜地注視著老兵,顯然清楚眼前這個老兵的底線絕非虛張聲勢,若是真正撕破臉,只會徹底打亂全盤大局。

  片刻的死寂對峙後,傑克冷笑了一聲,收起了那副超然的算度,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好啦!隨你怎麼說……」

  傑克語氣平淡,依舊維持著那份掌控全局的冷漠:

  「我把我預先埋在微泉集的後手派出去擋一陣子……但是,他們擋不了多久!能不能救下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凡人螻蟻,看造化吧!」

  說罷,傑克單手結印,一道幽暗的微光符印自他掌心無聲沒入虛空,遁向了微泉集的方向。

  要塞前方的沙地上,高義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聽懂了這兩位上位者之間的交鋒,也感受到了微泉集那正在崩潰的殘酷現實。胸膛中的心跳在瘋狂加速,體內的生命之弦在極度悲憤與壓抑中劇烈顫動著。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淒厲靈魂震波,毫無預兆地自大漠極遠處的地平線上,轟然穿透虛空,精準地扎入了高義的右耳!

  ……

  莫多客沙漠,黑石隘口外七里處。

  刺鼻的血腥味,早已將夜風撕扯成了腥甜黏稠的修羅迷霧。

  在陽光傭兵團斥候皮克浴血奮戰、身中數十支鋼弩壯烈犧牲後,後續的黑商會重裝騎兵與貴族刺客小隊,僅僅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憑藉兇殘的血影追蹤術,追上了這支僅剩 7 名婦女與 15 名孩童的淒慘隊伍!

  這是一場毫無人性的血腥屠殺。

  「咻!咻!咻!」

  冰冷的黑鐵鋼弩在夜色中發出尖銳的呼嘯,每一根淬毒的弩箭射出,便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骨骼碎裂聲與倒地聲。

  「不要殺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他才四歲啊!!」

  面對呼嘯踩踏而來的重甲戰馬與滴血的馬刀,這 7 位早已精疲力竭、赤著雙腳的母親,沒有一個人選擇獨自苟活逃跑。她們毫不猶豫地撲倒在冰冷的沙坑之中,用自己單薄消瘦的後背、用柔軟的血肉之軀,死死將年幼的孩子覆蓋在身下!

  「噗嗤!」

  雪亮的馬刀自夜空中無情劃過,直接斬斷了第一位母親的脊椎!滾燙的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在黃沙之上,淋透了懷中孩子的面孔。

  母親的呼吸在急促停滯,可即便到了生命熄滅的最後一秒,她那雙已經渙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孩子,乾裂青紫的嘴唇微顫著,雙手如鐵箍般扣緊地面,直到冰冷的鐵蹄將她的身軀踏碎,她都不曾放開一寸!

  「娘親——!娘親妳醒醒啊!!」

  「不要殺我娘!放開她啊啊啊!」

  四週的黃沙之中,7 位母親接連用身軀替孩子擋下了致命的鋼弩與馬刀,鮮血浸透了沙丘,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暴虐的騎兵衝鋒與箭雨中,那 15 名年幼的孩童,轉瞬間便有整整 10 名倒在了血泊與鐵蹄之下!看著最疼愛自己的娘親在眼前被斬首、看著朝夕相處的玩伴被踩碎,原本在皮克叮囑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聲的孩子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恐懼、絕望、悲憤、無助!

  殘存孩童所爆發出的撕心裂肺、穿透九幽長空的悲鳴,如同一場無形的靈魂風暴,驟然在這片冰冷的黑夜下炸響!

  那是生命最原始、最純粹的絕望求救!

  而這一次,直擊靈魂本源的波紋,引發了比剛才皮克犧牲時宏大十倍、百倍的**第二次「星星傳來的噩耗」**!

  這股噩耗並非僅以單純的聲音傳導——剎那間,莫多客沙漠上空的氣壓驟然劇降,狂暴淒厲的風壓如怒濤般倒卷而起,捲起數丈高的沙牆!天穹之上的漫天星辰猛然一暗,連大漠表層的空間介質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漣漪!那是混雜著狂暴風壓、冰冷氣壓驟降與空間微觀震盪的複合天地悲鳴!

  「轟隆隆隆隆——!!」

  不可思議的奇蹟,在這一刻驟然降臨!

  這股穿透沙層、席捲地脈的多維震波,深深扎入了莫多客沙漠與魔塔外圍的地底深處。

  那裡,橫陳著數百年前神魔大戰中戰死的古老「神聖騎士團」遺骸。在漫長歲月裡,魔塔散逸的以太與大漠的寂滅死氣不斷浸潤侵蝕,早已讓這批初代騎士的殘軀同化,化為了這片大漠中最早的一批原始獅兵骨骸。平日裡,這群原始獅兵骸骨如頑石般沉眠於黃沙之下,魂火沉寂無蹤。

  然而,那烙印在神聖騎士骨髓深處、萬載不滅的聖殿誓約——「守護弱小、至死方休」的至高律則,在這一刻被這股二次噩耗與平民的泣血悲鳴強行叩響、引爆!

  「喀啦……喀啦啦!」

  狂風呼嘯的沙丘猛然塌陷,七八具通體覆蓋著斑駁銀白色、甚至還殘留著遠古神聖銘文的原始獅兵骸骨,竟如同活物般衝破了數丈厚的黃沙,自地底轟然跨出!

  「什麼東西?!沙子底下有埋伏?!」

  一名正獰笑著揮刀砍向孩童的商會騎兵首領駭然失色,座下的戰馬更是驚恐長嘶,人立而起!

  破沙而出的,赫然是這些由初代聖騎士轉化而來的原始獅兵英靈!

  然而,歲月的腐蝕太過殘酷。漫長的光陰早已磨滅了他們的血肉與鬥氣,剛剛在絕望誓約共鳴下復甦的原始獅兵骨骸,甚至無法凝聚起哪怕一階的神聖光芒,身上的銀色骨骼布滿了風化龜裂的裂痕。

  他們根本沒有完整的戰鬥能力!

  可是,在看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母親、看到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小孩時,這些枯骨騎士眼眶中跳動的微弱白光,卻燃燒出了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狂暴!

  「保護……平民……」

  一具身形高大的騎士骸骨喉嚨中傳出乾癟的古老音節。面對迎面呼嘯砍下的重裝馬刀,他甚至沒有任何招架的武器,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用自己乾枯單薄的骨甲胸膛,硬生生迎向了那柄斬骨重刀!

  「當——!!咔嚓!」

  骨甲寸寸斷裂,銀白的肋骨被狂暴的衝擊力碾成碎片!但這名騎士英靈卻用殘存的雙臂死死箍住了騎兵的刀刃與戰馬韁繩,寸步不退!

  另一側,三名騎兵獰笑著結成鋒矢陣,挺槍直刺向後方縮在沙坑裡的幾個哭泣孩子。

  眼看已經來不及阻攔,另一名身材瘦削的初代騎士英靈猛然跪倒在沙地上,眼眶中的白光驟然燃燒到了極致!

  「以吾之魂,化為護盾……聖殿……永存!」

  「轟——————!!!!」

  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壯巨響炸開!那名騎士英靈竟然在剎那間點燃了自己靈魂中僅存的本源火種,引爆了整具殘存的銀白枯骨!

  恐怖至極的骨風暴夾雜著遠古的神聖碎屑如天女散花般瘋狂暴散!

  衝在最前方的兩匹戰馬瞬間被骨風暴轟得千瘡百孔,慘嘶著翻滾倒地;馬背上的兩名精銳騎兵護甲破碎、狂噴鮮血倒飛出去!

  自爆骨骸!

  這是最慘烈的拖延,是初代聖騎士英靈用粉身碎骨為代價,在向這片天地、向可能存在的援軍爭取最後的幾秒鐘時間!

  「瘋子!這群地底爬出來的鬼東西全瘋了!!殺!先把這些骨頭全砸碎!」

  殘存的二十多名黑商會騎兵與刺客氣急敗壞,揮舞著兵刃狂暴圍攻。

  「喀嚓!喀嚓!」

  一具具英靈用身體擋刀、用雙手抓握鋒刃,甚至前赴後繼地撲上去引爆自身……黃沙之上,銀白的光塵與母親孩童的鮮血融為一體,悲壯得令人窒息!

  ……

  七里之外,哨塔要塞沙地。

  「嗡————————!」

  那股由數十名孩童絕望哭喊引發的二次噩耗,混合著數位初代騎士英靈粉身碎骨的悲壯自爆震盪,跨越了虛空,如同一記億萬噸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高義的右耳之上!

  高義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腦海中,右耳深處那被弦法師奧爾菲斯梳理過的微觀之弦,此刻如同被撥動到了超光速的極限頻率,發出撕裂維度的狂暴尖嘯!

  在他的聽覺世界裡,這不再是單純的聲音。

  那是母親骨骼被踩碎時的沉悶嗚咽!

  那是孩童被鮮血迷住眼睛時的淒絕哀嚎!

  那更是一名名古老聖騎士英靈在自爆前,那聲跨越千百年時光、卻無比清晰的「至死方休」!

  轟!

  高義那顆在魔塔一層沉寂了數月的活人心臟,在此刻瘋狂搏動!全身的血液如同煮沸的熔岩在血管中奔騰怒吼!

  他的眼眸深處,原本屬於人類的黑白瞳孔,在這一刻被一股極致熾烈、神聖而威嚴的意志徹底吞噬——

  「嗤——!」

  兩道純粹璀璨、燃燒著耀眼光輝的金色神芒,自他的雙瞳中狂暴升騰而起!

  金瞳!金黃色魂火!

  那是原初誓約被徹底點燃的標誌,是上位靈魂至高憤怒的終極顯化!

  「小子,你——?!」

  站在戰車上的雜工老兵臉色徹底變了,那雙見慣了神魔隕落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剛想抬手再次啟動陣法壓制高義周身的暴走氣息,可高義那燃燒著璀璨金芒的雙眸,卻緩緩望向了隘口的方向。

  「來不及了……」

  高義嘴唇微動,吐出了四個沙啞如寒冰的字眼。

  下一刻,高義體內的生命之弦與微觀頻率,與星空中跌落的二次噩耗波紋完全同調!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氣浪自高義腳下炸開!老兵布下的哨戒守護法陣光環,竟被高義體內爆發的金色共振直接震碎成漫天光屑!

  高義動了。

  他沒有狂奔,亦沒有借力衝刺。

  他只是單手緊握著深黑色的複合重槍,對著身前空無一物的虛空,猛然邁出了**一步**!

  「咚!」

  宛若古老的巨神踏在宇宙的琴弦之上。虛空之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弦波劇烈漣漪翻滾。高義的身形竟直接踩碎了宏觀空間的距離障壁,整個人逆著微觀弦音的指引,憑空融入了虛無之中!

  逆弦踏空,跨越空間!

  老兵揚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眼眶深處金芒閃爍,失聲喃喃道:

  「這小子……竟然直接無視了空間與距離?!」

  ……

  黑石隘口外,沙丘血地。

  慘烈的自爆終於平息,現場一片狼藉。

  七八名初代聖騎士化身的原始獅兵英靈,此刻已經全部破碎。僅剩下最後一名失去了一條手臂與半邊肋骨的騎士骸骨,單膝跪在滾燙的血沙之中,用僅存的白骨手臂,死死護住身後的沙坑。

  而在那滿地母親與孩童的淒慘屍骸中央,如今竟然**僅剩下最後五個滿臉血淚、瑟瑟發抖的小孩**!

  「媽的!一群死透了的爛骨頭,也敢擋老子的路!」

  為首的商會騎兵隊長滿臉猙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手中滴血的雪亮斬骨刀狠狠揚起,對準了最後那名殘破騎士英靈的頭顱:

  「給老子碎成骨粉吧!還有後面那五個小崽子,一個不留,全砍了!」

  十幾名獰笑的騎兵同時縱馬,雪亮的屠刀撕裂夜幕,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劈而下!

  最後這名獨臂騎士英靈眼眶中的白火微弱得即將熄滅。他無力抬手,只能平靜地昂起殘破的頭骨,準備迎接最後的碎滅。

  然而——

  就在十幾柄鋼刀距離他的頭骨僅剩最後三寸的電光石火之間!

  「喀嚓——!!」

  戰場正上方的虛空,突然如同鏡面般被一股恐怖至極的巨力狠狠踩爆!

  一道身披深灰花崗岩軟甲、雙眼燃燒著熊熊金黃色璀璨魂火的挺拔身影,帶著撕裂蒼穹的極致狂暴氣流,自虛無中一步踏出,轟然降臨在沙坑正前方!

  「咚——————!!!!」

  大地崩碎!方圓三十丈內的漫天黃沙如怒海狂濤般倒卷上百米高空!

  那十幾柄狂劈而下的馬刀,在觸及高義周身金色氣浪的剎那,竟被那股狂暴的微觀震頻硬生生震得齊齊崩斷變形!

  那名獨臂騎士英靈空洞的眼眶微微一顫,抬頭看向眼前這道從天而降的金色身影。

  他看著高義那雙燃燒著同源、卻純粹高貴百倍的神聖金瞳,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守護意志。

  枯骨騎士的下頜微微開合,彷彿在笑。他那殘破的白骨頭顱,對著高義極其欣慰、極其莊重地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完成了千百年守護誓約的最後一具殘存銀骨,在一陣柔和的微風中,化作漫天閃爍的聖潔光塵,安詳地散入了大漠夜空。

  高義眼中金瞳熾烈燃燒。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沙坑裡那五個哭得近乎窒息的幼童,又落在了滿地橫陳、用背脊護住孩子的母親屍身上。

  「你們……全部該死。」

  高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冷得讓在場的所有騎兵血液瞬間凝固!

  「你……你是什麼人?!裝神弄鬼,去死——!」

  騎兵隊長尖叫著拔出副佩劍,帶著十幾名騎兵狂暴圍殺而上!

  高義單手一震,手中的深黑複合重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色弧光!

  「死!!」

  沒有任何花哨,純粹到極致的微觀共振與軍旅搏殺術瞬間引爆!

  高義的身形化作一道深灰色的閃電,手中的複合重槍如死神的收割狂鐮。重槍刺出的剎那,空氣被極限共振壓縮成刺耳的音爆,槍尖所過之處,鋼鐵鎧甲與肉身宛若脆弱的薄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狂暴的共振動能直接震碎成漫天血雨!

  橫掃、崩槍、肘擊、反手貫穿!

  僅僅三個呼吸!

  狂奔衝鋒的十幾名黑商會精銳騎兵與刺客,全部被釘死在沙丘之上,無一倖存!

  血霧漫天灑落。

  高義持槍傲立於血泊中央,雙眸中的金黃色魂火在夜風中熊熊燃燒,冰冷地望向了微泉集的方向。

  而在他身後的沙坑裡,五個死裡逃生的孩童,正抽泣著伸出染血的小手,望著眼前這尊宛若天降神祇般的守護身影……

  (第二十章 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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