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下）：戰車馳援、微泉集絕境與長槍破空

　　「死！！」

　　黃沙之上，高義雙瞳中的金色魂火熾烈升騰，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幽冥踏出的狂暴殺神！

　　目睹了 7 位母親慘死、10 名幼童橫屍血泊的慘烈景象，滔天的悲憤與狂暴的殺意已然將高義的心智完全吞沒。他的眼裡只有那些手握屠刀、正慌亂調轉馬頭企圖逃竄的黑商會騎兵與刺客！

　　微觀共振與極限搏殺術在狂怒中毫無保留地宣洩！深黑複合重槍化作死神的漫天殘影，崩槍、橫掃、貫穿——高義沉浸在純粹極致的瘋狂殺戮之中，身形在沙丘上拉出道道音爆殘影，將殘存的十幾名騎兵一個接一個連人帶馬震成漫天血泥！

　　然而，在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極致殺戮專注下，高義甚至完全忘記了身後沙坑裡、那 5 名縮在血泊中瑟瑟發抖的小孩！

　　「噗……小崽子，拉你們陪葬！」

　　一名倒在沙坑邊緣、胸甲碎裂的高階刺客並未死透。看著高義背對自己追殺殘兵，刺客眼中閃過一抹同歸於盡的獰毒兇光，掙扎著拔出腰間短弩，扣動了扳機！

　　冰冷的淬毒弩箭直奔沙坑中抽泣的幼童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隆隆——！！」

　　平地滾雷！一道由慘白色冥火裹挾的銀色狂飆破空而至！

　　「找死！」

　　一聲如驚雷般的暴喝自虛空炸響！駕馭著四匹漆黑巨型骷髏戰馬的雜工老兵如天神降臨，他甚至沒有多看前方正在狂暴收割殘兵的高義，而是憑藉著數百年神魔血戰磨礪出的極限戰場嗅覺，第一時間枯手凌空一按！

　　「嗡——！」

　　一道深邃厚重的幽白色守護冥火結界驟然在沙坑上方升騰而起！

　　淬毒弩箭撞上結界的剎那直接被焚化為青煙，而那名偷襲的刺客更是被戰車碾過的冥火氣浪當場震成齏粉！

　　老兵在第一時間，將沙坑裡那 5 名孤苦無助的孩童完好無損地護在身後！

　　「小子！給老子回頭看！」

　　老兵立於冥骨戰車之上，目光如電，朝著那滿身浴血、正將最後一名騎兵首領釘死在沙丘上的高義厲聲暴喝：

　　「你殺得痛快了，差點把身後的孩子丟給屠刀！看看這滿地的銀白骨粉——剛才那些從沙子底下爬出來的初代騎士，肉身早已腐朽、鬥氣散盡，除了拿自己的殘破枯骨去硬擋、除了點燃殘骸自爆來換取幾秒鐘，他們別無選擇！那是無能為力的絕望犧牲！」

　　老兵眼中寒芒如利刃般直刺高義的心神：

　　「但你呢？！你小子現在有血有肉，手握重槍，體內燃著的是活人的生命之火！你不是用來跟敵人玉石俱焚的枯骨，你的槍是用來把敵人活活碾碎、守護活人的！如果你只知道像個瘋子一樣沉浸在殺戮裡，把背後要守護的人丟給偷襲的暗箭，那你跟剛才那些只會用自爆換時間的死人有什麼兩樣？！甚至你還不如他們！」

　　老兵的暴喝如晨鐘暮鼓，震得沙塵都在發顫：

　　「記住——真正的守護，是用你活著的意志與絕對的力量，把屠夫徹底砸碎，同時把你身後的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這才叫守護，懂不懂？！」

　　高義身形猛地一僵，重槍釘在沙丘上，雙眸中燃燒的狂暴金芒劇烈微顫了一下。

　　他猛然回頭，看著沙坑上方那座幽白的守護結界，以及結界下那 5 個臉色慘白、淚眼婆娑望著自己的小孩，額角冷汗瞬間涔涔而下。方才那股被血海刺激得瘋狂沸騰的暴虐殺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後怕與前所未有的清明。

　　「……老兵，我明白了。」

　　高義嗓音沙啞而低沉，緩緩拔起滴血的重槍，握緊長槍的手背青筋凸起，眼眸深處的金黃色魂火徹底褪去了暴戾，轉化為如泰山般厚重內斂的神聖光芒。

　　老兵見他神智重歸清明，眼中的嚴厲這才微斂。他低頭看了一眼四周橫陳的屍骸，神色中換上了一抹深沉如海的蒼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乾澀冰冷的沙漠夜風，對著高義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

　　「走吧。」

　　老兵的聲音低沉而厚重：

　　「我們救不了所有人……現在，只能為他們報仇。」

　　高義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害怕碰碎了脆弱的琉璃，將沙坑裡的五個孩子一個個抱上了冥骨戰車那寬敞結實的骨質車斗。

　　老兵見狀，枯瘦手掌朝著五個孩子凌空虛虛一拂。

　　「嗡……」

　　一道柔和如水月般純淨溫暖的守護白光自老兵掌心灑落，化作一片微型光繭將孩子們溫柔籠罩。

　　這是最古老的安魂庇佑術式。

　　光芒觸及孩童額頭的瞬間，孩子們眼中的恐懼與驚駭漸漸化作了平靜。那撕心裂肺的抽泣聲微弱下來，眼皮沉沉合上，在溫暖厚實的龍骨防護結界中，紛紛陷入了深層而安詳的沉睡——老兵用這股力量，暫時封印了今夜銘刻在他們眼底的血腥噩夢。

　　「駕！」

　　老兵手中長韁一抖，四匹骷髏戰馬再度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冥骨戰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銀白閃電，載著高義、小黑貓與沉睡的孩童，朝著微泉集的方向狂飆突進！

　　狂風在高義耳邊呼嘯，深黑色的複合重槍被他豎立在身側，發出低沉而渴望殺戮的輕微共振。

　　戰車在沙丘頂端飛速起伏，前方的地平線上，微泉集那原本微弱的火光已然化作沖天的漫天血焰！

　　滾滾濃煙遮蔽了半邊月色，空氣中瀰漫的燃燒油脂味與血腥氣味甚至比隘口還要濃郁數倍！

　　隔著數里距離，老兵與高義便已經能清晰看到微泉集外圍的局勢——

　　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微泉集外圍圍得水洩不通！

　　數百名披著精良重鎧的北方貴族私兵、配合著數十名身形如鬼魅般的黑商會刺客，已然徹底撕碎了城鎮外圍的土石防禦工事！城鎮內部原本激烈的喊殺聲與反抗聲，此刻已然衰微到了極致，僅剩下零星的慘叫與獰笑。

　　黑骨頭傑克暗中布下的那幾名潛伏後手，顯然早在一刻鐘前便已被重兵徹底圍剿殲滅。

　　戰車狂飆疾馳之中，老兵沒有回頭，但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卻死死鎖定著前方沸騰的戰場，以極其嚴肅沉凝的語氣，向身旁的高義下達了最後的戰術叮囑：

　　「小子，聽好了。」

　　老兵沉聲道：

　　「現在裡面的防線已經被撕碎，應該還剩下最後幾個平民與極少數反抗的傭兵與衛兵。你衝進去之後，放開手腳大開殺戒，殺傷敵人可以——但是！」

　　老兵的眼神猛然一厲，轉頭盯著高義的眼睛，重重叮囑道：

　　「保護，才是你最重要的第一任務！絕不要為了追殺殘兵，而丟下了身後正在流血的弱小！」

　　「明白。」高義聲音冰冷，握槍的五指驟然收緊。

　　隨後，老兵的目光陡然一轉，落在了高義右肩的那隻小黑貓身上。

　　這一刻，老兵眼中的警告與威嚴甚至比面對黑骨頭傑克時還要森冷：

　　「還有你，小東西！」

　　老兵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直擊靈魂本源的法則約束：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位階與來歷！你的身分特殊，這片凡間戰場的因果不能由你主動介入！你只能被動抵擋，護住這小子的周全！如果你敢在這場屠殺中主動釋放本源力量開殺……不用外面的老怪物找來，換我親自來處理你！」

　　「喵……」

　　小黑貓黑光渾身漆黑的短毛微微一抖，金綠色的貓瞳中破天荒地露出一絲心虛與忌憚。它顯然聽懂了眼前這個瘸腿老頭話中那恐怖至極的分量，乖巧地縮了縮腦袋，將爪子收回了肉墊之中，輕輕點了點頭。

　　最後，老兵再次轉過頭，乾枯的大手重重按在高義沉重的花崗岩護肩之上！

　　「去吧，小子！」

　　老兵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霸道而冰冷的弧度，豪邁的殺意沖天而起：

　　「去履行你心中的願望，儘可能救下最多的人！那些拿著屠刀的雜碎……都可以殺！外圍這片戰場，會有初代騎士英靈幫你壓陣！放開手腳打，放心，今晚敢把手伸進這裡的狗雜碎，一個都跑不掉！要是有跑掉的……老子親自殺上他們的主城，替這滿地的凡人討回公道！」

　　「砰！」

　　話音未落，冥骨戰車已然如一顆銀白彗星般悍然衝入微泉集外圍五百米範圍！

　　高義眼中金芒再度暴漲，整個人借著戰車狂暴的衝擊力，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下戰車，化作一道深灰色的殘影，朝著城鎮正中央那片最慘烈的核心戰場狂暴奔襲而去！

　　……

　　微泉集，中央綠洲蓄水井與夯土集會所廢墟空場。

　　厚重的高聳夯土圍牆在烈火中坍塌碎裂，乾裂的胡楊木橫樑劈啪作響，整個綠洲集鎮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然在此刻徹底崩潰。

　　陽光傭兵團的旗幟早已被鮮血浸透、踩碎在泥濘的沙土之中。數十名並肩作戰的傭兵老手與在地的熱血衛兵，此刻要麼化作了冰冷的屍骸橫陳在廢墟之上，要麼被打斷了四肢、捆綁在風化開裂的胡楊防風木樁旁發出絕望痛苦的呻吟。

　　這座城鎮的防禦力量，全滅！

　　唯有一人，依然在這片絕境中進行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呼……呼……呼……」

　　粗重如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包圍圈中迴盪。

　　卡菈那身標誌性的重型玄鋼鎧甲早已破碎不堪，胸甲中央被重錘砸凹進去一塊，猙獰的裂痕中不斷溢出鮮血；原本齊肩的火紅長髮被汗水與血污黏在蒼白的面龐上，左眼更是被敵人的刀鋒劃破，鮮血模糊了半邊視野。

　　她手持那柄崩裂了無數豁口的百斤雙手大劍，單膝重重跪倒在乾硬的砂石地上，用顫抖的雙臂死死拄著劍柄，才沒有讓自己徹底倒下。

　　在她的身後，厚重夯土壁壘那扇半掩的胡楊巨木門深處，隱隱還能聽到最後三個躲藏的老弱平民那恐懼到極點的微弱呼吸。

　　「卡菈團長……放棄吧，妳已經做得夠多了。」

　　被粗鐵鏈捆綁吊在胡楊防風巨木上的傭兵副手滿臉是血，眼眶通紅地哀求道：

　　「皮克帶走的孩子們不知道能不能活……但微泉集已經完了！放手吧團長，妳會死的啊！！」

　　「放手……？」

　　卡菈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充血的眼眸中燃燒著如母獅般桀驁不屈的兇光：

　　「老子接了這單守護委託……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就沒有……在敵人面前轉身的道理！」

　　四周，五十多名身披重甲的貴族精銳私兵結成密不透風的鐵桶圓陣，步步緊逼。

　　在私兵陣列前方，六名身穿漆黑夜行衣、手持淬毒細刺劍的黑商會高階刺客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獰笑。為首的一名獨眼刺客舔了舔指尖滴落的鮮血，眼神殘忍無比：

　　「嘖嘖嘖，真是感人至深的英雄氣概啊，卡菈團長。」

　　獨眼刺客冷笑著向前邁出一步，淬毒的劍尖直指卡菈那血肉模糊的咽喉：

　　「不過很可惜，今晚不會有任何奇蹟。皮克那條老狗帶著那幫小崽子，現在恐怕早就被大漠裡的騎兵踩成爛泥了！而妳……只要將妳的頭顱割下來，扔在獅兵營的門口，這場完美的栽贓劇本就徹底完成了。」

　　獨眼刺客眼眸深處殺意暴漲，手中的細刺劍驟然化作六道陰毒的黑色殘影：

　　「給老子去死吧！！」

　　轟！

　　六名高階刺客與周圍十幾名重裝戰士同時發難！刀光、劍影、淬毒的暗器自四面八方呼嘯而起，封死了卡菈周身所有的退路，朝著她力竭的殘軀發動了最致命的最後圍殺！

　　被俘的傭兵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卡菈咬破了下唇，眼眶欲裂，強行榨取靈魂深處最後一絲鬥氣，雙手嘶吼著想要拔起重劍——

　　可身軀的失血與重創，讓她的手臂連十斤的力量都再也無法凝聚！

　　「結束了嗎……」

　　看著那已然逼近眉心僅剩半尺的淬毒劍尖，卡菈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遺憾與不甘。

　　然而——

　　「咻————————————！！！！！」

　　一陣尖銳刺耳到近乎要將整片夜空天幕撕裂成兩半的極限尖嘯，毫無預兆地自微泉集外圍的黃沙夜空中瘋狂炸響！

　　那不是法術，亦不是箭矢！

　　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在距離包圍圈百丈之外狂暴奔襲的高義，目光如電般掃過了混亂的戰場沙坑。

　　他沒有選擇投出自己耗費心血鍛造、作為貼身近戰神兵的深黑複合重槍——因為這柄槍，是要用來親手收割那些罪魁禍首頭顱的！

　　在狂暴的衝刺中，高義右手如龍探爪，順勢拔起了斜插在沙坑泥土中、不知是哪位陣亡傭兵殘留的一柄三米長精鋼重型投槍！

　　高義甚至沒有半步停頓，右耳深處微觀之弦狂暴同調！

　　體內雄渾澎湃的生命力量與恐怖至極的肌肉爆發力，順著脊椎大龍如火山般噴湧而出，將整柄粗笨的精鋼投槍完全包裹上一層刺目的金色微觀諧波！

　　腰胯合一，極限投擲！

　　「轟————！！」

　　空氣在高義發力的瞬間被直接打爆成一團白色的激波氣環！

　　那柄原本沉重粗糙的精鋼投槍，在微觀共振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撕裂乾坤的赤金雷霆，跨越百米長空，宛若天外隕石般悍然砸入了包圍圈的核心中央！

　　「當——————！！！！」

　　精鋼投槍精準無比地斜插在卡菈身前三尺乾硬龜裂的夯土硬地之上，整整兩米長的槍身直接沒入硬土深處！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毀天滅地的微觀同調共振衝擊波！

　　「砰！砰！砰！砰！」

　　那名率先撲至卡菈面前的獨眼刺客，手中的淬毒細刺劍在觸及共振波動的萬分之一秒內，自劍尖開始寸寸粉碎崩解！

　　不僅是武器！刺客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恐懼，恐怖的微觀頻率便直接透過空氣傳導進他的胸膛！

　　「噗嗤！」

　　連同身旁另外兩名高階刺客與四名重裝私兵，七具身軀在半空中如遭億萬噸巨錘轟頂，體內的肋骨、內臟在同調共鳴中瞬間被震成了漫天肉糜血霧，如破布袋般凌空倒飛出數十米遠，重重砸在坍塌的厚實夯土高牆上，當場斃命！

　　煙塵四起，狂暴的氣浪將周圍數十名重裝私兵掀得東倒西歪，陣列大亂！

　　死寂。

　　方才還喧囂殘酷的中央廣場，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無比的死寂！

　　卡菈呆呆地跪在原地，看著眼前那根在硬土深處依然發出高頻嗡鳴、甚至將周圍沙礫震成齏粉的精鋼長槍，整個人腦袋一片空白。

　　「嗒、嗒、嗒……」

　　沉穩、有力、充滿金屬質感的腳步聲，自漫天黃沙與瀰漫的血霧深處緩緩傳來。

　　所有人，無論是殘存的私兵、受傷的刺客，還是被吊在木樁上的傭兵，全都駭然無比地轉過頭，望向了廢墟土街的盡頭。

　　夜風呼嘯，拂散了滾滾濃煙。

　　只見漫天飛揚的黃沙與猩紅血光之中，一道挺拔高大、如山嶽般沉凝的身影緩緩走出。

　　青年身穿一襲洗練霸氣的深灰色花崗岩角質軟甲，身形如神峰般筆直挺拔；他的雙手沉穩無比地橫握著一柄通體幽黑、散發著森然寒芒的精鋼複合重槍。

　　而在他的那一雙深邃眼眸深處，兩團璀璨純淨的金黃色魂火，在漆黑的長夜中熊熊燃燒，照亮了這片被絕望籠罩的修羅廢墟！

　　高義抬起眼眸，那冰冷如神明般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些手持屠刀的貴族私兵與殘存刺客，手中複合重槍輕輕一頓，在堅硬的夯土地面上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清冽低鳴。

　　微泉集保衛戰，大反攻正式爆發！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