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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魔宮偏殿。
月瑤坐在窗邊,桌上攤著兩本書。
左邊,是她昨日從魔城書局買回來的《魔域風物志》。
右邊,是她隨身帶來的《魔域異聞錄》。
她先看左邊。
《魔域風物志》上寫著:
「北城冬月多食羊肉鍋,喜佐酸菜。」
再看右邊。
《魔域異聞錄》:
「魔族多喜血食,夜間尤甚。」
月瑤盯著兩本書看了一會兒,又想起自己昨晚吃的那桌菜。
燉雞、青菜,還有一碗味道頗鮮的湯。
所以血食到底在哪裡?
她又往後翻。
左邊寫:
「魔族幼童五十歲前多入蒙學。」
右邊則是:
「魔族幼體生性凶悍,自幼好鬥。」
月瑤腦中立刻浮現昨日街上那群玩黑煙球的小孩。
其中一個輸了遊戲,還坐在地上哭了半天。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再翻一頁。
《魔域風物志》:
「東市醬燒鴨極負盛名。」
《魔域異聞錄》:
「魔域鮮有禽畜。」
月瑤徹底沉默。
她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句。
「作者疑似沒來過。」
想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昨天才被藺無雙問過「既未見過,何來篤定」,現在就這麼下結論,好像有點打自己臉。
她只好又補一句。
「也可能來過,但沒出過門。」
這樣總算嚴謹一點。
門外,負責看著她的侍衛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他原本只是來請她用早膳,結果走到門口,就看見她一會兒翻書,一會兒皺眉,還時不時冷笑一下。
一開始他還以為她在研究什麼仙界軍情。
後來才看見那句:
「也可能來過,但沒出過門。」
侍衛沉默。
原來是在罵作者。
「仙姬。」
月瑤抬頭。
「嗯?」
「早膳已備好。」
「好。」
她應了一聲,低頭又加了一筆。
侍衛忍不住掃了一眼。
「若作者仍在,建議親自重遊。」
他停了停。
「仙姬。」
「怎麼了?」
「妳知道作者還在?」
月瑤筆尖一頓。
「不知道啊。」
侍衛:「……」
月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批註。
想了想。
「所以我才寫『若』。」
侍衛一時無言。
月瑤倒覺得自己的用字毫無問題。
「而且三百年對仙族來說也不算特別久,說不定人真的還在。」
這話倒沒錯。
仙族壽數本來就長。
至於作者如今是不是還活著,他自然不知道。
他又不是專門查仙界戶籍的。
「仙姬回去之後自己查便是。」
月瑤眼睛一亮。
「有道理。」
侍衛忽然後悔多嘴了。
照她這個性子,要是真把作者找出來,大概真能抱著兩本書上門問一句:
「前輩,您三百年前真的來過魔域嗎?」
想到這裡,他默默收回視線。
算了。
仙界的事,讓仙界自己處理。
他目前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位仙姬完整地送回去。
最好一根頭髮都不要少。
*
早膳過後,月瑤又想出門。
侍衛答應得很乾脆。
「可以。」
月瑤還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
「你們君上沒說不能?」
「君上昨日說,可以。」
月瑤心情剛好一點。
下一刻。
侍衛補上一句。
「屬下隨行。」
她頓時又不太高興了。
兩人出了魔宮。
月瑤走在前面。
侍衛跟在後面。
今日唯一不同的是,他跟得明顯比昨天近。
月瑤往前,他就往前。
她慢,他也慢。
她忽然停下,他差點直接撞上來。
月瑤轉頭。
「你今天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侍衛神色很穩。
「沒有。」
「昨天明明不是這個距離。」
「昨日屬下疏忽。」
月瑤狐疑地看他。
「疏忽什麼?」
侍衛沒答。
總不能說,疏忽讓妳在麵攤跟人吵起來。
說了恐怕現在就能再吵一場。
最後他只道:
「君上吩咐,看緊些。」
月瑤一下就想起藺無雙。
看緊些。
果然是他。
她越想越不服。
「我看起來很會惹事嗎?」
侍衛沉默。
月瑤盯著他。
「你怎麼不說話?」
這問題實在不好回答。
說不會,昧著良心。
說會,又有點傷人。
他想了想。
「仙姬比較容易遇上事。」
月瑤眉頭一皺。
「這有差嗎?」
「一個是主動,一個是運氣。」
月瑤:「……」
聽起來像在幫她說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很欠揍。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到。
「你叫什麼名字?」
侍衛微怔。
來了三日。
終於問了。
「魔一。」
月瑤:「……?」
她眨了眨眼。
「什麼?」
「魔一。」
「魔族的魔?」
「是。」
「一二三的一?」
「是。」
月瑤安靜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覺得昨日買的《魔域風物志》寫得還是不夠細。
至少應該加一章魔宮近衛命名方式。
「那有魔二嗎?」
「有。」
「魔三?」
「也有。」
「魔四?」
「有。」
月瑤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魔一看她。
「仙姬有何問題?」
「沒有。」
問題其實很多。
她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先問哪個。
「所以你是第一個?」
「不是。」
月瑤又愣了。
「那你為什麼叫魔一?」
魔一答得很平靜。
「上一任魔一升任統領,我補上了。」
月瑤聽懂了。
又好像沒完全聽懂。
「你原本叫什麼?」
「魔七。」
月瑤停下腳步。
「所以你升了之後,就從魔七變成魔一?」
「是。」
她看著他。
突然很想笑。
原來這不是名字。
根本就是職位牌。
「那魔二如果再升上來呢?」
「會有新的魔二。」
月瑤忍了忍。
「你們自己真的不會叫錯?」
魔一沉默了一下。
「剛調任時偶爾會。」
月瑤當場笑出聲。
魔一面無表情。
他就知道。
不該說。
*
今日她想去南市。
昨天在《魔域風物志》裡看到南市小食很多,她一直記著。
當然。
月瑤覺得自己主要還是為了考察民俗。
至於吃,只是順便。
她抱著小靈兔往前走。
沒多久,目光就開始往攤販那邊飄。
糖餅。
桂花糕。
烤餅。
炸丸子。
魔一跟在後頭,看她走路越來越慢,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種考察方式很實在。
看到什麼吃什麼。
月瑤最後停在糖餅攤前。
攤主笑著招呼。
「姑娘,要糖餅嗎?」
月瑤一愣。
姑娘。
這個稱呼比仙姬、仙族都讓她舒服。
至少聽起來沒那麼顯眼。
「多少?」
「兩文。」
月瑤摸了摸袖口。
一下。
兩下。
動作停住。
魔一已經很自然地掏錢。
月瑤立刻看他。
「等等。」
「怎麼?」
她壓低聲音。
「真的不能用靈石?」
「不能。」
月瑤有些挫敗。
昨天雖然已經知道,但她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畢竟兩文而已。
偏偏她就是沒有。
魔一把錢遞出去。
月瑤立刻道:
「我之後還你。」
「好。」
她接過糖餅。
心裡仍然有點過不去。
堂堂月華宮仙姬,吃個兩文錢的糖餅,還得讓魔宮近衛先墊。
這種事千萬不能傳回去。
師姐們能笑她好幾十年。
她咬了一口。
外皮很酥,裡面也不會太甜。
月瑤眼睛一亮。
嗯。
如果是為了這個。
兩文錢的面子可以暫時不要。
魔一走在旁邊。
看她吃得開心,心裡默默記了一個。
一個。
照這個速度,應該不會只有一個。
果然。
沒多久。
月瑤又停下。
「那個紅紅的是什麼?」
「糖山楂。」
「多少?」
魔一已經掏錢。
月瑤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不要每次都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魔一低頭看著自己被按住的手。
「屬下沒有。」
「你明明就有。」
「屬下只是準備方便。」
月瑤哼了一聲。
最後糖山楂還是買了。
*
走到南市中段時,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有人喊著讓開。
又有人去找巡衛。
魔一神色瞬間變了。
「仙姬,留在這裡。」
說完就往人群走。
月瑤站在原地。
她真的有打算聽話。
今天她一定要證明自己不是什麼麻煩人物。
魔一叫她別動。
那她就不動。
前面很快傳來孩子哭聲。
月瑤眉頭一皺。
又一聲。
她忍了一下。
只看一眼。
不算亂跑。
她往前探了探。
正好看見一個小女孩跌坐在地上,腿上纏著一縷黑霧。
月瑤臉色一下變了。
那不是普通魔氣。
是煞氣。
而且已經纏上經脈。
她幾乎沒想,直接衝了過去。
「別碰她!」
魔一回頭時,整個人都麻了。
君上昨日那句「看緊些」立刻在腦中響了一遍。
他真的看得很緊。
問題是人自己會衝。
這到底要怎麼看?
「仙姬!」
月瑤已經蹲下。
掌心凝起仙光。
孩子哭得厲害,腿上的黑霧一碰到仙力,立刻翻湧起來。
月瑤心裡一沉。
反應太大了。
不能硬壓。
「別怕。」
她把聲音放輕。
「我先幫妳封住。」
她兩指併起,仙力沿著孩子腳踝一圈圈壓下去。
剛開始還很順。
月瑤正要鬆口氣。
黑霧突然一震。
封印直接裂開。
她愣了一下。
……好。
白高興了。
魔一已經靠過來。
「仙姬,先退。」
「不能退。」
「這東西不對。」
「我知道。」
「知道還不退?」
月瑤抬頭。
「現在退,等人查清楚,她靈脈早就傷了。」
魔一一下沒話。
偏偏她說得還有道理。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不是胡鬧。
是真有理由。
月瑤再次凝起仙力。
既然不能強壓,那就只能慢慢往外引。
可黑霧才動一點。
女孩便痛得哭出聲。
月瑤立刻停手。
不行。
會傷到她。
她腦子轉得飛快。
還缺一股力量把煞氣本身壓住。
魔力或許可以。
她正想開口。
一道黑色魔力忽然從外面落下。
準準壓在煞氣上。
月瑤一愣。
下一刻,身後就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左側。」
月瑤整個人僵了一下。
又是他。
她是真心開始懷疑,藺無雙是不是每天都剛好走在她附近。
「你怎麼又在?」
魔一閉了閉眼。
仙姬。
這句話真的很像嫌君上出現得太多。
藺無雙沒有理會。
只重複了一次。
「左側經脈。」
月瑤這才回神。
「哦。」
她立刻把仙力移過去。
藺無雙的魔力穩穩壓著另一側。
月瑤原本還擔心兩股力量會互相衝撞。
結果沒有。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
始終只壓著煞氣,沒有碰她的仙力。
她忍不住分神想了一下。
原來魔力也可以這麼穩。
這跟她以前想的不太一樣。
又是仙籍害的。
她現在越來越想回去找那些作者談談。
「引。」
藺無雙出聲。
月瑤回過神。
「現在?」
「嗯。」
她沒再多問。
仙光慢慢收緊。
這次黑霧沒有暴動,被一點點從女孩腿上抽出來。
最後完全離開的瞬間。
藺無雙抬手一收。
黑霧落入掌心,轉眼便被壓散。
周圍安靜了幾息。
女孩突然撲進月瑤懷裡。
「姐姐!」
月瑤整個人一僵。
她很少這樣被小孩抱。
尤其對方還哭得眼淚鼻涕都往她衣服上蹭。
她手懸在半空一會兒,最後還是慢慢拍了拍孩子的背。
「好了。」
「沒事了。」
孩子母親很快衝過來。
一看女兒沒事,眼眶都紅了。
她轉頭便要行禮。
月瑤嚇得趕快伸手。
「別跪。」
「真的不用。」
她最怕這種場面。
一有人跪,她渾身都不自在。
女人連聲道謝。
月瑤擺擺手。
「順手而已。」
說完,她忽然注意到藺無雙正在看她。
她莫名有點尷尬。
前兩日還在懷疑魔族吃的東西有煞氣。
今天已經在街上替魔族孩子處理煞氣了。
這變化連她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點快。
藺無雙倒沒拿這事笑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痕。
「從哪裡沾上的?」
孩子母親搖頭。
「不知道,方才還好好的。」
藺無雙沒再問。
「封街。」
巡衛立刻應聲。
南市一下安靜許多。
月瑤站在旁邊,看著他安排人查附近攤販、巷口和來往人群。
她原本對藺無雙的印象,大多還停留在「話少、難相處、很會堵人」。
現在倒是第一次看見他處理正事。
他說話還是很簡短。
可每一句都有人立刻去做。
而且周圍的人似乎都很習慣聽他安排,沒有人亂,也沒有人搶著插話。
月瑤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
這人平常雖然很討厭。
做起事來倒是真的挺穩。
她才剛這麼想。
藺無雙就轉頭看她。
「妳。」
月瑤立刻回神。
「怎樣?」
「回宮。」
她剛才那點評價瞬間收回一半。
「為什麼?」
「封街。」
「我知道。」
「那就回去。」
月瑤皺眉。
「我剛才碰過煞氣,也許可以幫忙。」
「不需要。」
又是這樣。
說話永遠短得讓人想跟他多吵兩句。
「我剛才明明有幫上忙。」
藺無雙看她。
「我知道。」
月瑤一愣。
他接著道:
「但妳不熟魔城。」
「煞氣來源也還沒查清。」
「留在這裡沒好處。」
這次倒比平常多說了幾句。
月瑤雖然還是不太服氣,但至少聽得懂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
「好吧。」
魔一在旁邊差點感動。
居然沒吵。
太好了。
今天或許可以平安結束。
結果兩人才走幾步。
藺無雙忽然又出聲。
「等等。」
月瑤回頭。
「又怎麼了?」
他的視線落到她手上。
「掌心。」
月瑤低頭。
這才發現掌心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很細的黑線。
像墨痕一樣藏在皮膚底下。
她安靜了。
魔一也安靜了。
魔一腦中只剩一句。
今天果然不可能這麼順。
藺無雙走近。
「何時有的?」
月瑤搖頭。
「不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
月瑤莫名有點心虛。
不是因為她做錯什麼。
而是她早上才說自己不會惹事。
現在手上就多了一條不明黑線。
怎麼看都有點打臉。
她忍不住補一句。
「這次真的不是我自己弄的。」
魔一低頭。
沒人說是妳。
是妳自己先承認的。
藺無雙沒有接這句。
只道:
「回宮。」
這次月瑤沒再反駁。
*
回宮路上。
魔一跟得更近。
月瑤已經懶得管了。
他一路盯著她的手。
月瑤終於受不了。
「你不要一直看。」
「屬下要確認有沒有變化。」
「沒有。」
「頭暈?」
「沒有。」
「手麻?」
「沒有。」
「胸悶?」
「沒有。」
月瑤想了想。
「有點餓。」
魔一沉默。
剛才一路上。
糖餅。
糖山楂。
芝麻酥。
他都記得。
「仙姬。」
「嗯?」
「妳方才吃了不少。」
「可是我剛才用了仙力。」
魔一想了一下。
居然又無法反駁。
他開始懷疑。
仙姬是不是永遠有理由。
走了一段。
月瑤忽然想起他的名字。
「魔一。」
「屬下在。」
「你真的以前叫魔七?」
「是。」
「那現在的魔七是別人?」
「是。」
「那如果有人在背後叫魔七,你還會不會回頭?」
魔一沒答。
月瑤看他表情。
一下笑出來。
「你會。」
魔一面無表情。
「仙姬還是先擔心自己的手。」
月瑤低頭看了眼掌心。
笑意淡了一些。
也是。
她現在好像確實比較值得擔心。
*
南市。
魔二帶人查了一圈,回來稟報。
「君上,附近沒有明顯煞源。」
藺無雙看著地上的痕跡。
「進出南市的人都查。」
「是。」
魔二停了一下。
「仙姬也查?」
「所有人。」
「明白。」
魔二轉身走了兩步。
忽然又回頭。
「君上。」
藺無雙看他。
魔二忍了一下。
「魔一今日還好嗎?」
旁邊幾名巡衛立刻低頭。
藺無雙沉默片刻。
「去做事。」
魔二立刻閉嘴。
「是。」
轉身時卻忍不住想。
看來至少還活著。
只是活得應該有點辛苦。
藺無雙重新看向地面。
剛才那縷煞氣很不尋常。
尤其碰到月瑤仙力時反應太快。
她掌心留下的黑線也不像普通煞氣侵體。
他想起這三日發生的事。
第一日闖禁地。
第二日在街上與人爭執。
第三日又碰上這種東西。
若說她故意惹事。
倒也不是。
她更像是不管走到哪裡,都剛好能碰上點什麼。
這比故意惹事還難防。
想到這裡。
藺無雙眉心微微一沉。
「魔一。」
旁邊近衛一愣。
「魔一已陪仙姬回宮。」
藺無雙這才回過神。
「……無事。」
近衛:「?」
*
偏殿。
月瑤坐在桌邊。
掌心那條黑線比剛才深了一點。
她盯著看。
小靈兔也趴在旁邊跟著看。
一人一兔沉默了半天。
月瑤伸手戳了一下。
沒反應。
又戳一下。
還是沒反應。
「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靈兔動了動耳朵。
月瑤看牠。
「算了。」
「你知道才奇怪。」
小靈兔立刻不高興地甩了甩耳朵。
就在這時。
黑線忽然極輕地亮了一下。
月瑤動作一頓。
不是黑色。
而是一點極淡的銀光。
她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那道光。
她見過。
只是已經太久。
久到很多細節都模糊了。
她只記得那時自己還小。
月華宮有一晚忽然很亂。
幾位長老都來了。
師父也少見地發了很大的火。
後來有一座殿被封起來。
再後來。
就沒有人再提過那晚發生的事。
月瑤慢慢收緊手掌。
銀光消失。
房裡重新安靜。
門外正好傳來魔一的聲音。
「仙姬。」
月瑤抬頭。
「什麼事?」
「君上稍後過來。」
如果是平常,她大概第一個反應還是嫌他怎麼又來。
可這次沒有。
她只是低頭看著掌心那道線。
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這東西看起來不像是今天才第一次出現。
至少那道銀光。
她以前一定見過。
只是她現在還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