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却也没有闲着。
他借着钦差在温州的机会,几次借“协助调查”之名,旁敲侧击地递上“地方风闻”,暗示唐之谦因私废公、案情疑点重重。钦差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已记下了这些话。
赵衡在京中的势力,并不算顶尖,却足够让他在关键时刻把刀送进宫里。
他出身地方世家,祖上虽未出过真正的高官,却在东南一带经营了几代,积累了丰厚的人脉与银钱。真正让他在京中站稳脚跟的,是两条线:
其一,是与户部一位郎中的姻亲关系。
赵衡的堂妹嫁给了现任户部某司的郎中。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对沿海税课与走私最是敏感。这位郎中本身并非核心决策者,却能接触到相关奏报与密折的流转。赵衡这些年定期向京中“孝敬”的银两与海外奇货,有相当一部分经由这层关系打点。正是通过这条线,温州走私的风声被有选择地压下,而唐之谦“公报私仇”的流言,却能以“地方民怨”的形式,较快地递进相关衙门。
其二,是与一位都察院御史的旧交。
早年赵衡在京中候补时,曾与该御史有同窗之谊。御史本身清流出身,未必直接收受赃银,却对“官员因私废公、滥用私刑”一类的事极为敏感。赵衡正是抓住这一点,把陈大哈一案包装成“唐之谦挟私报复、残害平民”的故事,经由这位御史的渠道,以“风闻奏事”的方式递了上去。御史未必完全相信,却觉得事关官箴,应当彻查,于是这才有了皇上派钦差南下的旨意。
除此之外,赵衡在京中还有几位靠银钱维系的中低层吏员与门客,专门负责打探消息、传递文书。这些人成不了大气候,却能在奏报与传闻之间推波助澜。
总体来看,赵衡的京中势力有三个特点:
不是靠硬实力,而是靠银钱与关系网。 他买不到真正的宰执,却买得到奏报的渠道和“清流”的注意力。
擅长借力。 把地方私怨包装成“官箴问题”,借助都察院与皇权对私刑的忌惮,把刀引向唐之谦。
有上限。 一旦唐之谦能把走私案的实据直接送进兵部、刑部,并证明陈大哈案存在明显构陷,赵衡的这点京中关系未必扛得住真正的反噬。
目前,他正是靠着这点势力,把温州的浑水搅到了御前。而唐之谦若想彻底翻盘,最终还是要在京中把这层关系网撕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