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日子。
袁圆的身子渐渐好了些,小腹也开始微微显出弧度。那一点隆起还很浅,却已经真实存在,每次她低头时都能看见。陈大哈依旧每日过来探望,送些清淡的补品,偶尔陪她说说话。这日傍晚,他坐在窗边,看着她静静地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小衣,忽然开口:
“圆圆,跟我回温州吧。”
袁圆的针停了一下。
针尖在指腹上轻轻刺了一下,细小的疼却远不及心口那一点空洞。陈大哈继续道,声音放得很缓:“这里对你来说,处处都是伤心处。唐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流言也不会停。你如今有了身子,更该找个安稳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我在老家有处小宅院,清静,也没有闲杂人打扰。我照顾你和孩子,吃穿用度都不用你操心。”
袁圆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缝了一半的小衣放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我现在……心如死灰。什么都不想,只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其他的,等他出生后再说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起伏。掌心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一点浅浅的弧度。那里面的孩子才刚显形,却已经成了她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之谦的脸、他的声音、那些夜夜被他做到哭、做到腿软的记忆,都像被一层厚厚的灰盖住了,只剩下麻木。
陈大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理解与体贴:“我明白。我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看你可怜,不想让你一个人对付这些。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事,以后再慢慢想。若你愿意,就当我是个能托付的人;若不愿意,等孩子满月,你要去哪里,我也绝不拦你。”
他说到后来,竟自然而然地改口叫她“圆圆”,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亲近。
袁圆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她太累了,累到连计较这些细节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是把掌心重新覆在小腹上,低声应道:
“……谢谢。”
陈大哈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已经把她与唐之谦之间最后一点可能的联系,亲手斩断了。接下来,只需要时间。
时间会让她习惯被他照顾,习惯这个安静的小院,习惯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更无处可去了。他知道,只要她肯留下、肯让自己继续靠近,时间和她的孤立无援,都会慢慢站在自己这边。至于唐之谦——那封被他偷偷撕掉的信、那些被他添油加醋的“辱骂”,以及即将到来的迎娶表妹的消息,都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她低顺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薄衣下隐约的轮廓,心里那点阴暗的欲望又缓缓翻涌起来。再等一等。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等她彻底走投无路,他会把她一点点变成自己的人——从她那对被夜夜疼爱过的双乳,到她腿心那处被别人撑开过的软肉,再到她整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
而袁圆只是静静坐着,继续一针一线地缝着那件小小的衣裳。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至于其他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