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戲以後，雪與艾兒兩人正乘著那台已經不必再偽裝成白牌車的 DDD 公務車返家。

沒有了劇本中的身分，也沒有了拍攝時那些刻意營造出來的緊張與曖昧。

駕駛座上的人是紅。

她依舊維持著一貫專業而俐落的儀態，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視線專注於前方道路。

即使現在已經離開片場，她身上那股知性而幹練的氣質仍然沒有絲毫消退，彷彿剛才的拍攝工作從未中斷。

「希望二位還滿意這次的合作。」

紅從後視鏡看了看坐在後座的兩人，語氣客氣而正式，甚至帶著一點像是工作結束後的例行確認。

艾兒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似乎還在整理剛才拍攝時殘留下來的情緒。

老實說……比她預期的更好。

這一次明明只是現代職場背景的戀愛劇，沒有魔法、沒有王國，也沒有前女王與冰鍊金獸那樣龐大的設定。

可是實際演下來，她卻總覺得自己體驗到了一種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演出方式。

不是因為劇情更加華麗。

反而正是因為它的劇本結構看起來如此平凡。職場上的壓力、陌生人的相遇、莫名其妙的謠言，還有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情感……

當她真正站進那個角色裡時，才發現這些看似現代的東西，同樣能夠一點一點把人帶進故事之中。

尤其是雪。

艾兒側過臉，看了一眼身旁的她。

雪正靠著椅背，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拍攝結束後，她似乎又恢復成平常那個懶洋洋的模樣，彷彿剛才在劇本裡經歷的一切都只是普通的一天。

艾兒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老實說……比我預期的更好。」

她終於回答，聲音裡帶著一點認真的感慨。

紅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表情，嘴角也微微揚起。

「這樣的評價，真是榮幸。」

她的語氣依然正式，卻少了一點公事公辦的距離感。

稍微停頓後，紅又問道：

「如果有新的劇本，也可以繼續邀請二位嗎？」

「要。」雪插話。

回答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駕駛座上的紅微微一怔。

艾兒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雪。

雪卻只是理所當然地坐在那裡，神情平靜，彷彿自己剛才根本沒有搶著回答什麼。

紅透過後視鏡看向艾兒。

艾兒也正巧抬頭看著她。二人又同時將視線投向雪。

短暫的沉默後，艾兒與紅幾乎同時笑了起來。

車子繼續沿著夜色中的道路前進。

接下來，不再是道路瘋狼的戲。

只是 DDD 的公務車，載著兩名剛剛結束演出的主演，回到屬於她們自己的日常。

※　※　※

那晚，雪異常的安靜。

「雪？換妳沐浴了。」

艾兒早早就洗過，她突然注意到雪似乎還沒動靜。

「艾兒。」

雪突然開口，一臉認真的樣子。

「雪演得好嗎？」

「怎麼這樣問？」

艾兒微微泛紅臉，坐到雪面前。

「很好呀，雪...我...真的再一次在戲裡愛上妳了，道路瘋狼。」

她輕輕伸手指點了點雪的鼻尖。

「瞞著艾兒...很不好受。」

她似乎還有一部分的思緒忘神在戲裡面。

「那個，怎麼說嘛，也是被執行長安排的吧？」

艾兒沒好氣地笑著：

「蒼這位演員，也真的是適合演那種壞主意卻又讓人無可奈何呢。」

「艾兒。」

「...怎麼了？雪，妳好認真。」

艾兒感覺雪似乎和拍戲前不太一樣。

「雙倍服務，是什麼？」

雪專注地看著艾兒。

好。

依然是那個自己最熟悉的雪。

艾兒很確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