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與冰鍊金獸》第三幕
公主艾兒躺在自己的寢宮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最後乾脆微微起身坐在床上。
原本從高塔墜落後的虛弱感已經消退了不少,四肢也恢復了力氣,至少現在看來,母后說的「沒有受到太多傷害」確實沒有說錯。
可她的腦袋,反而比剛才更加混亂。
『母后……為什麼是那種反應?』
艾兒垂下眼睛,手指輕輕抓著被角。
母后從來沒有那樣對過自己。
不管自己以前闖了什麼禍,最多也就是無奈地嘆氣,或者板起臉教訓幾句,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僅僅聽見「那座塔裡有一個女人」,神情就突然變得那麼緊張。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皺起眉頭。
『那是冰鍊金獸的本體?還是根本就是一個人類——鍊金研究員?』
艾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外界對冰鍊金獸的描述,始終只有這四個字:
冰鍊金獸。
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可靠的情報。
沒有人真正知道它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也沒有人能說清楚它為什麼會出現在王國歷史裡,更沒有人知道封印塔裡除了那頭冰雪巨狼以外,為什麼還會有一名神秘女性。
『而且……那個女人……』
想到這裡,艾兒的臉頰突然又紅了起來。
她原本只是皺著眉頭思考,下一秒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整個人僵在床上。
幾秒鐘後,她猛地坐直。
「等一下。」
她眨了眨眼。
「這……等一下。」
艾兒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對勁。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她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剛才還在研究冰鍊金獸身分的腦袋,瞬間被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佔滿。
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以外的女孩子的——
艾兒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
她僵坐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下一秒,雙手猛地捂住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裡瘋狂慘叫。
『我的第一次——————!』
堂堂亞羅蘭王國第一公主。
剛才還在認真分析鍊金魔獸、研究王室秘密、困惑母后與封印塔之間的關係。
現在卻因為突然想起自己人生第一次看到那種場面,整個人徹底亂了。
艾兒,想到這裡再也「躺不住」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退去,腦袋裡卻已經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理直氣壯的念頭。
『不行!』
『這件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
自己好端端地去研究冰鍊金獸,結果莫名其妙被一頭三米高的雪巨狼拍飛,昏迷醒來以後又被母后莫名其妙警告了一頓。
現在仔細回想……
那個女人居然還是那副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為什麼不穿衣服!』
艾兒氣鼓鼓地抓起床上的枕頭扔到地毯上,越想越不服氣。
『而且還是在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
她的臉又開始發燙。
『就這樣毫無預警,奪走人家的第一次注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一次……」
艾兒喃喃自語,隨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腦袋裡又開始亂七八糟地轉起來。
『那可是要留給自己未來的夫婿,或者……』
她突然停住。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艾兒的表情慢慢變得微妙。
「或……」
她吞了吞口水,難以置信的吞吞吐吐起來。
「我.....的公主?」這句話說出口後,她自己反而愣得更久。
「……啊?」
艾兒歪了歪頭,自己竟彷彿第一次認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我的……公主?」
她的臉再次紅了起來,從來沒想過,自己對另一個女性...竟會如此在意與羞赧,....
她看向天花板,白金色的雕花,心中暗自下了決心。
『我要那個女人對本公主殿下負責!』
※ ※ ※
艾兒簡直無視母后的警告,也完全不管現在的研究院可能已經亂成一團,再次悄悄施展漂浮術,朝研究院的封印高塔飛去,這次,她可是有備而來,絕對不會犯一樣的失誤。
『哼哼……本公主已經想好戰術。』
艾兒一邊飄,一邊在腦袋裡盤算著前回的戰鬥。
那頭冰雪巨狼雖然巨大得嚇人,但自己已經知道牠會瞬移,只要先做好偵測,再準備好防禦與瞬移,就算再次碰上,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最後再施展驅逐術把它送到異界。
至於那個女人……
『哼。』
想到這裡,艾兒又莫名其妙地撇了撇嘴。
『本公主等一下就要好好問問妳。』
高塔很快到了。
艾兒從窗外探頭一看,裡面卻安靜得很,先前那頭三米高的冰雪巨狼已經不見蹤影。
「……跑了?」她微微瞇眼,嘴角微微揚起。
『算了,正好。』沒有那頭巨狼搗亂,她這次總算可以好好跟那個女人算帳,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艾兒施展瞬移術,很快就返回高塔牢房內,才剛落地,目光便落到了那名女性身上。
還是一樣。半跪姿態,黑色鋼索纏繞著身軀,冰雪色長髮垂落在身後,與上回完全相同的畫面。
艾兒下意識把頭撇開,那衣不蔽體的身影,太難為情了『……先別看。』
她走近了幾步。『先問她為什麼……』
忽然,她低頭看見了地上閃爍了一下的光芒。
「嗯?」
艾兒蹲了下來,那是一枚冰藍色如鑽的結晶。
晶體小巧而透明,漂亮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東西,裡面還有一絲一絲的魔力緩緩流動。
艾兒盯著看了幾秒:「好漂亮……」
她伸出手,把那枚結晶撿了起來,入手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魔力從晶體裡傳出。
「這是什麼?」
艾兒忍不住翻了翻手裡的結晶,又抬起頭,想看看是不是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
然後——
她愣住了,不知不覺間,自己為了撿拾結晶,早已經蹲到了那名女子面前,還近得有些過分。
不到二十公分。
艾兒甚至能看清楚對方臉上輕覆的細微冰霜。
她本來還拿著結晶的手也停住了,因為,對方那雙一直垂落注視著地面的冰晶藍眸……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看向了她,正直直注視著自己。
「……」艾兒整個人僵住。
剛才想好的「興師問罪」,一瞬間全忘了。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好大聲
『撲通。撲通。』
『……』
艾兒呆呆看著她。
『好……美。』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她自己就已經開始兩耳發燙。
「妳……」她才說出一個字。
那名女性卻緩緩向前,艾兒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瞬間,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她的唇上,女子的唇封住了她的聲音。
「…………」
艾兒的眼睛瞬間睜大『!?』
艾兒喉頭一陣乾澀,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仍在持續。
『不僅是第一次注視,她連初吻都...?!』
艾兒心亂如麻,卻沒有推開女人。
對方冰涼的氣息近在咫尺,艾兒只覺得自己渾身燙得如烙鐵,明明應該立刻推開她,身體卻像被某種無形的羈絆牽制住。
不對。
艾兒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我的魔能?』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又快速張大。
體內那些日復一日鍛鍊、幾乎已經成為本能的魔能,正在一點一點減少,不是被消耗,而是...被抽走!?
『等等……這是做什麼——』
艾兒心頭一緊,原來對方可不是醉心於自己第一公主迷人可愛的外表,竟然是在做這種吸取魔能的小手段!
艾兒開始想推開眼前的女性,可手臂才剛抬起,身體便一陣發軟。
那並不是單純失去力氣,更像是原本支撐著她反抗的意志,也被某種自願一併帶走...。
她咬緊牙關,想要集中精神施展魔法。
『不行...我們得談談——』
卻怎麼也做不到。
『為什麼……』
她的視線甚至開始有些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停了下來,女子才緩緩與艾兒分開。
艾兒的身體再也撐不住,雙膝軟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掌勉強撐著身子,神情一片呆然。
「……喂…妳…」
她抬起頭。
那雙冰晶藍的眼眸正看著自己。
冰冷。
決絕。
沒有任何解釋。
可就在艾兒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時,眼前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聲。
「鏘……」
她愣愣地,只見女子竟站起了身。
原本牢牢纏繞在她身上的漆黑鋼索,一條接著一條鬆開,沉重地砸落在地面。
封印符文接連閃爍,
下一刻——
「喀嚓。」
細密的裂痕爬過那些符文、崩裂、衰解。
暗紅色的封印力場光芒熄滅。
整座牢房安靜了下來。
女子站在滿地散落的鋼索之間,眉頭微簇,彷彿還輕嘆了一聲。
她低頭看向仍跪坐在地上的艾兒,女子一向冷淡平靜的臉上,竟掠過一絲難以分辨的複雜。
甚至似笑非笑的嘴角微揚。
女子輕輕撇過頭,冰冷的魔力開始在她身旁聚集。
艾兒心頭一震。
『那是..............怎麼會...』
她全身起了一股寒顫。
『王族繼承人的魔能特徵...?!』
片刻後,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薄紗覆上身體,隨著魔力散去,靜靜垂落。
『抱歉。第一公主。暫時待在這裡面。妳會更安全。別出去。』
聲音沒有經過耳朵,卻直接在艾兒的腦海裡響起。
傳心術。
艾兒愣愣地抬起頭。
『那聲音,即使只在心中。』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剛才被抽走魔力的事情,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好好聽……』
那是一道清冷、悠然的聲音,沒有情緒,卻又有種難以形容的溫度...和...溫柔。
艾兒的視線,始終無法從女子那雙冰眸移開,直至眼前的冰晶女子,已經瞬移離開。
自己遲遲沒有起身,只是呆呆坐在原地,腦海裡一遍遍閃過剛才的情景。
那個吻。
還有那身——
不,太失禮了,不能想。
艾兒猛地搖了搖頭,像是想把那些畫面從腦袋裡甩出去。她可是亞羅蘭第一公主,怎麼可以因為一個陌生女子、一個吻,和那腦海揮之不去的初次相遇的困窘,就胡思亂想成這樣?
可越是告訴自己不能想,臉頰的熱度卻越來越明顯。
「……奇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甚至覺得連指尖都在發燙。
明明冰冷的高塔裡寒氣依舊濃重,她的身體卻像有一股熱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艾兒忽然察覺到另一件事情。
她體內原本幾乎被抽乾的魔能,竟然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不是錯覺。
那些原本消失的魔能,正從身體深處重新流淌出來,雖然速度仍慢,卻確確實實地恢復著。
「……她...那女人...把魔能還回來了?」
艾兒神情呆愣,只直直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
「為什麼?...」
「……啊啊啊,不想了!」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臉。
「倒是現在...........」
「要怎麼跟母后交代呀!!!!!!!!!!」
艾兒在內心哀號。
被奪走第一次視線。
被奪走第一個吻。
{艾兒成就系統:本劇中,重溫與雪的初吻已解鎖(1/1)}
又親手把可疑的冰鍊金獸『疑似』放走。
這簡直是第一公主的人生汙點!!!
※ ※ ※
而——
另一方面,王宮護衛駐房內,瑟爾正坐在桌前翻閱著一疊密報。
最上方是魔法研究院送來的報告,記載著近日封印高塔發生的異常騷動;往下則是這個月各處送來的情報,有些關於研究院的人事,有些關於王宮內部的派系安排,更多的,則是一些根本不該出現在紙上的骯髒交易。
瑟爾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他低聲喃喃咒罵著,內心依然對高塔騷動有些不安,正準備將其中一份資料丟到一旁,指尖卻忽然停住。
霜白色的冰晶浮現在紙面上。
不。
不只是這樣。瑟爾低頭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冰晶正沿著紙張邊緣迅速蔓延,眨眼間便延展至整張紙片。
墨痕甚至來不及暈開,整份密報便已經徹底凝固,化成一片薄薄的冰面。房間裡的溫度,也在同一瞬間驟降。
「……冰魔法?」
瑟爾猛地站起身,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從心底竄起。
「該死……牢房果然出了狀況!來人——」
話還沒說完,寒霜已經在他腳下爆開。
霜白色的冰層瞬間沿著鞋底上攀,直接將他的腿足凍成堅硬冰塊。
瑟爾身體一晃,重重跌回椅子上。
「該死!」
他才剛要伸手去拔腰間的武器,一塊冰晶便已經無聲地凝聚在他面前。
砰!一塊冰石直接塞住了他的嘴。
「唔!唔——!」瑟爾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雪白陰影籠罩了整間房。
低沉的獸吼隨著閃現而出的身形傳來。
正是艾兒先前在高塔撞見的冰雪狼頭巨獸。
只是這一次,它沒有出現在封印高塔,而是在瑟爾的護衛駐房。
巨獸龐大的身軀甚至不得不略微縮起來,狼首幾乎碰到了天花板。
霜白的寒氣從牠身上緩緩散開,巨大的慘白色冰眸沒有絲毫溫度。
瑟爾瞪大雙眼,臉頰不斷抽搐,那張被冰石塞住的嘴卻發不出半句話。
這一次,女子並無在場,彷彿瑟爾根本不配見到她的尊容。
巨獸緩緩抬起前爪——
瑟爾:「唔!」
轟!!巨大的冰爪直接拍出,瑟爾整個人像被投石機砸出去一般,狠狠撞上牆壁,又跌落到牆角。冰屑四散。
瑟爾掙扎著抬起頭,卻只看見那雙冰冷的狼瞳,那目光裡沒有憤怒的咆哮。
甚至沒有殘酷,反而像是在看一筆拖欠太久的舊帳。
瑟爾的瞳孔顫抖起來。
他一直都很清楚,多年前,那座高塔...那場冰鍊金獸的封印儀式。
由自己主導—親自定下的審判,將王室第一繼承人以『召喚不祥邪獸、顛覆王國』之罪,一同封印。
當年站在審判席上的奸臣,或許以為自己早已將污衊的痕跡擦得乾淨。但被關進塔裡的原第一女王,絲毫沒有忘過。
巨獸一步一步逼近,瑟爾想後退,卻動彈不得。
冰晶沿著瑟爾的衣襬緩慢蔓延,彷彿正在標記他一路歷來的罪業。
而狼爪下方,一道道細小的冰霜紋路正在地面上交織,竟隱約形成了當年封印高塔裡,那些鎖鏈與符文的輪廓。
彷彿是在提醒他——
當年,這些奸臣反賊,怎麼綁架第二女王——也就是艾兒的母后,用以要脅第一女王、逼供錯誤的證詞。
當年,奸臣反賊——怎麼鎖她的。
現在,就怎麼一筆一筆還回來。
巨狼低下頭,冰冷的吐息撲在瑟爾臉上,似乎還露出一種微妙的笑意。
瑟爾:「唔……唔唔!」
如今,他終於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曾天真的以為那座牢房是永遠的、封印是穩固的,誰也不可能打破。
可如今,那座牢房裡的人出來了。他甚至不知道——
封印是如何被解開。
『難道...艾兒———?』
瑟爾才這樣想,他已經沒有機會去確認。
冰狼的利爪猛然落下,將瑟爾最後一絲反抗徹底碾碎,再也無法開口抱怨。
而王國反賊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 ※ ※
——而另一邊。
「繼……姐?!」
女王看見那道毫無預兆、瞬移出現在寢宮內的人影,整個人都愣住了,甚至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眼前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象。
那冰晶般的女子靜靜站在她面前,冰雪色的長髮垂落肩側,髮絲間仍殘留著細碎的霜晶。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已經紅了眼眶的繼妹。
{雪 繼續飾演 第三幕囚徒兼女王的繼姐}
「對不起!!!!!!!!!!!」
女王幾乎是在確認她真的出現的瞬間便跪了下去,雙手撐地,幾乎四肢伏地,聲音裡滿是壓抑多年的歉疚:
「您為了我和艾兒的安危——」
「起來。」
冰晶女子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沒有半點真正的嚴厲。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望著自己的繼妹—現任的女王,反而藏著難以掩飾的疼惜。
「妳可是堂堂亞羅蘭王國的女王。」
冰晶女子的語氣平淡,彷彿沒有一絲情緒。
「不!我不能起來!」
女王用力搖頭,仍跪在原地:
「我這麼沒用,甚至……這王位本來就應該是您的,繼姐……」
「不用了。」女子淡淡打斷她。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早已放下的舊事。她微微挑起眉,冰雪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反正我血統不純,掛了一半的血脈。現在,當個破碎的冰魔法師,反倒也顯得自在。」
她說得輕描淡寫,又像在自嘲。而現任女王卻只是咬著唇,眼中的愧疚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冰晶女子沒有追究,只是轉過身,目光落向寢宮之外,神色也逐漸變得冷了下來:
「更何況,我還有更多事情要做。」
她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意。
「我要找妳王國裡的人……『算舊帳』。」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落回女王身上。
「說不定,對妳來說,我也算是妳的反派。」
女王只是愣愣注視著這位已經多年不見—幾乎由自己間接送進封印高塔的繼姐—
本來應該的王位繼承人,第一女王。
冰晶女子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還有……艾兒。」
她微微頓了頓。
「我先把她留在高塔上了。我設了結界,她解不開;但同樣的,那些亂臣賊子也進不去動她。」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只是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隱去了關於...魔能的事。
那太複雜了,不急著解釋。
而女王聽見艾兒的狀況,一面又是驚懼,一面又微微放心。
她知道自己繼姐的實力,放眼望去即使整個王國的魔法師聯手,都無法扳倒繼姐。
當年,若不是自己輕率落入反賊陷阱,成為要脅繼姐的人質,那些反賊根本沒有見光得逞的一天。
※ ※ ※
反賊的清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快。
冰晶女子沒有公開宣告什麼,也沒有刻意站到王國眾人面前。
她只是安靜地找出那些曾經參與當年陰謀的人,讓一個又一個名字從王國的權力版圖上消失。
有人試圖逃走,有人躲藏,有人甚至還妄想依靠多年累積的勢力繼續周旋。
但在那位站在高階攻擊魔法頂點的前女王面前,抵抗的手段終究沒有任何意義。
很快,曾經盤踞在國政、禁衛軍與研究院中的反賊勢力便逐漸瓦解。
隨著那些一直阻礙自己的背後勢力一個個消失,現任女王也終於能夠真正開始整頓王國。
研究院的人事重新調整、禁衛軍團進行清查,長年被壓制的派系被重新洗牌,一項項過去無法推動的政策也終於得以實施,反賊謀劃了許多暗不見光的事情,一筆一筆被揭發、接受律法制裁。
那個曾經只能坐在王座上、卻不得不處處受到牽制的女王,終於真正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權力。
至於前女王—冰晶女子,她沒有考慮重回那張處處窒礙的王座.只偶爾出現在王宮,與自己的繼妹談論國事。
更多的時候,則待在那座名義已經完全改變的研究院高塔裡—現在成了王室特設禁區,僅有正統王室成員能夠出入。
而公主艾兒……
在得到前女王—冰晶女子與母后的同意之後,也開始向女子請教更加高階的魔能。
僅此而已。
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至於兩人的關係究竟有沒有因此變得更加親近,誰也說不清楚。
前女王依舊是那冷淡而平靜的模樣,艾兒也依舊會在每次離開高塔之前,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而當初那帶有目的的吻……
兩人誰都沒有再提起,彷彿只是一件暫時不急著解答的事情。
艾兒也很清楚,既然都具備王家血脈,當時,前女王顯然是借用了自己的魔能—打破反賊設下的封印。
如果不是這樣,前女王...根本沒有理由對自己那麼做。
……沒有理由......對吧...?
即使艾兒自己更期待的是——有。而不是只為了借用魔能。
一日,艾兒悄悄來到了母后的寢宮:
「母后。」
「嗯?」女王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艾兒公主。
艾兒卻沒有立刻說話。她站在門邊,神情罕見地有些扭捏,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
「那個……」
「怎麼了?」女王輕輕側頭問。
「關於我的婚姻的事情」
她才剛說出這幾個字,便又停了下來。
「婚姻?怎麼突然提到這?」
艾兒的臉頰悄悄紅了一點。
「如果……我……就不婚了呢…」
艾兒即使對母后也實在難以啟齒。
女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不確定。」
「這樣啊……」艾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女王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艾兒,最近發生了什麼,讓妳這樣想?」
「沒、沒有!」艾兒立刻心虛的搖頭。
「真的沒有。」
女王:「……」
她太了解自己的小公主了,這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沒有」。
「不婚?妳該不會,對前女王...」
女王像是隱隱推測了什麼奇怪的方向。
但艾兒已經轉身跑掉。
※ ※ ※
幾天後,高塔之中:
「前女王陛下。」
艾兒趁著一次魔能練習後,忐忑的開口。
「嗯?」冰晶女子抬起眼眸。
艾兒站在她面前,神情看似鎮定,心臟卻其實幾乎從喉頭跳出來。
她猶豫了半天,終於試探性地問:
「如果……」「如果有一個女孩子……」
艾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對您有特別的感覺。」
她甚至扭捏地別過頭,一邊還偷偷觀察著前女王的表情。
「您……會...討厭嗎?」艾兒吞了吞口水,甚至有點害怕聽見接下來的答案。
安靜。
前女王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她。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艾兒卻莫名開始緊張:
「我、我是說假如!」
她趕緊補充:
「只是舉例而已嘛!」
前女王微微挑眉,輕笑了一聲。
然後——
她走近艾兒,輕輕在艾兒耳邊,以一抹極淡的笑意回應。
「哦?」
艾兒整個人僵住。
「……」
前女王陛下……沒有責備?
而且……
剛剛靠那麼近....?
艾兒的臉頰瞬間紅透。
至於前女王究竟怎麼想——她決定,
這麼尷尬的事情,還是先不要問了。
至少......沒被討厭....吧?
艾兒又問起,前女王當初為什麼讓冰狼打飛自己。
「壓力測試。」
「?...」艾兒困惑。
「我也得親對有用的東西。」
「!?」
前女王沒說破,只是帶著輕巧的笑容:
「剛剛那一步,再多練練吧,我去午睡下。」
「.......是!前女王陛下!」
【公主與冰鍊金獸 全三幕 完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