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飛身,殘影閃現,抹紅帶黑的人影一下子來到了癱坐在地上的王員外面前,隔開了人與獸之間的距離。
「就是你們在那邊吵我長眠的嗎?」
那紅眸閃爍著被吵醒的戾氣,鎖定著那樹前緩緩搖著頭試圖重新找回意識的巨物身上,咬牙切齒的對身後的男人說。
「難道不知道棺木不可以動嗎? 不知道逝者需要安眠嗎?為什麼還偏偏用了最吵的方式將我喚醒。不但晃的我腦袋疼,還選了那麼吵的樂曲演奏!是覺得這樣子很。好。玩。嗎?」
他不知從哪拿出一條黑色的繩子,環上那兩側垂下的長袍袖口,綁好,然後蹲下身子道。
「一個一個都不講理慣了,還以為我好欺負了嗎? 給我等著,等處理完那一個,我會從你嘴裡問到答案。」
說著一個踏步飛奔了出去,長腿一蹬,踢向了那個不知何時早已張大嘴朝著兩人咬來的巨獸。巨獸牙齒尖銳閃著森森寒光,唾沫噴濺,眼看就要往少年的腿肚咬去,來個血沫橫飛肉濺骨碎。少年身軀後擰一個偏位,閃身躲過了那張血盆大口的嘴,後腳跟硬生生的踏到了那獸的咽喉。只聽嗚咽一聲,嘶吼似被噎住般變成了梗喉的乾嘔,那獸無力的向後退去,憤憤的眼神依然死死的鎖著兩人,從嗜血的飢渴變成了被挑釁後的憎憤。少年看了,嘴角微微勾起,腳尖蹭著腳下的草似在擦掉什麼,語氣冰冷透著傲和藐視的說。
「誰准你看老子的?還不閃遠一點?」
那眼中帶著警告,手輕輕抬起指尖滑過著自己的頸項。
「這次只是偏位,下一次…」
話還沒說完,那獸飛撲過來,直直朝那雪白的脖頸張嘴咬去。
「找死!」
少年怒吼一聲!一抬手一個格擋擋住了攻擊,但為時已晚,噗滋一聲,尖牙刺入纖細的手臂肌膚,血順著手臂一滴一滴開在地上。少年身形微顫,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似在嘲笑著他的巨物。
「混帳…」
一個踢腿,打中那獸的腹部,獸嗚咽的鬆了口但沒有放棄,又張牙舞爪的朝少年撲來,少年也不甘示弱的迎擊了上去。一手抓住了獸的肩胛骨,隨著「碰」的一聲,那獸一個翻身倒地,少年橫跨了上去,坐在那掙扎的獸身上,而獸則不甘示弱的又咬了上去。
「就你愛咬人!」
【澎!】,一拳正中那野獸的臉。
「就你愛咬人,沒有人教你不能吃人嗎?還想喝血呀?
此時坐在旁邊的王員外早已經看傻了眼。獸之所以稱之為獸,就是因為它們沒有理性,毫無人性,帶著只為了飽腹的天性,並只為滿足自己的生存而活。那獸一愣,似也被少年的說教給虛幌了一下,犬齒微鬆,少年此時卻如無法感受到痛覺,一拳一拳砸在那骨瘦如柴的狼頭身上,那拳打的毫無張法,手起拳落,如雨般落下,快的看不見影,只有咚咚咚的悶聲響起和那從野獸傷口處噴濺匯聚、緩緩蔓延至腳邊的血河。
少年臉頰依然白皙眉心微皺的看著身下的血跡和被打到再無反應的獸,但他的臉卻絲毫沒有因為剛剛的動作而泛起絲毫血氣。身上被噴濺到的血和身上的紅交融在了一起,很快的隱沒、被吞噬在了深色的布料裡。
「真不中用呀。」
少年喃喃了幾句道,隨後才想起旁邊那個目睹了全程的男人。他小心地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人,然後回過頭朝著身後的男人走去。此時的王員外已被汗水浸濕,此時的王員外哆嗦著想要往身後爬去,卻撞上了身後的樹幹一時進退兩難。
「你好,我叫白玉延。你呢?」
少年蹲下身子,讓視線和王員外齊平,那眼眸雖然冰冷卻多了一絲平易近人且不合時宜的親近。
「為什麼要吵我起來?為什麼要把我從我給自己的安葬之處挖出來?你知道要找一個和我水土相符的地方有多難找嗎?」
少年湊近,一手粗暴的抓著王員外的衣襟,將人提到了面前,樹蔭的陽光照在王員外身上,顯得那臉似乎又白了幾分。
「知道在人耳邊彈奏那麼吵得音樂耳朵會壞掉嗎?知道人起床是有起床氣的嗎?」
在這接二連三的轟炸下王員外一時之間竟忘了,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臉龐嘴角顫抖著,想說什麼但又如鯁在喉。白玉延一個皺眉,手一伸一把拉住了王員外的領口,拉近嗅了嗅。
「果然不是我在幻覺,你身上為什麼香香的?是噴了什麼?」
白玉延一個湊近,頭一歪聞了上去。
兩人距離近的幾乎就要挨在一起。突然王員外身體一軟,「咚」的向後倒去重重的撞在了樹幹上,要不是白玉延眼疾手快的拉住那人的身驅防止倒下,使得腦袋只有因輕微碰撞的紅腫,人可能就往旁邊滾去撞倒在了石頭上。只見王員外眼神失焦,眼皮緩緩向上翻去著,嘴裡浮沫湧出,一陣腥臊的尿味從他的跨襠傳來,臭的白延玉連忙摀住口鼻向後跳去。
「屍…屍變…了。」
斷斷續續的顫音從王員外嘴裡傳出,手一伸。
「我…不好吃…」
說著人就暈了過去。留下一臉目瞪口呆的白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