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測試結束後，紅低頭看著蒼，確認她的系統狀態。

蒼的臉上仍維持著柔弱角色的表情，語氣卻帶著幾分嬌嗔。

「小紅紅……🩵怎麼那麼霸道又冷酷地測試人家🩵🩵」

紅的嘴角抽了一下。

「可以繼續？」

「可……可以喲🩵」

紅原本已經準備再次進行測試，手卻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明明像是有點『招架不住』的蒼。

明明知道這只是一台原型機，眼前的表情、語氣與反應全都是程式模擬出來的，可是那副女性的擬真外型，卻讓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共情。

剛才還沒有什麼感覺。

現在卻莫名有點……不忍心繼續。

紅沉默片刻，將終端放到一旁。

「……蒼，可以切換主動模式嗎？」

蒼抬起頭。

「請選擇主動模式類型。」

紅看著選單。

「切到冷豔高攻。」

「了解。」

房間裡的氣氛，似乎在那一瞬間改變了。

……

翌日。

紅走進開發主管辦公室。

只是今天的她，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

她走路時兩腿始終微微併著，臉色也帶著一點不尋常的紅。

主管抬頭。

「昨天的測試報告呢？」

紅默默將終端放到桌上。

「昨天的測試報告……」

主管掃了一眼。

他的表情逐漸變得訝異。

「妳給了很高的評價。」

「嗯……」

紅沉默了一會兒。

「大概就是……預設對產品的期待不同的話，使用行為就會改變。」

她頓了一下。

「客群也是……」

主管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紅卻忽然伸手抓起終端。

「……我先離開了。」

「欸？」

門已經關上。

主管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

他低頭重新看了一遍紅的測試報告。

然後看向最後一欄。

「冷豔高攻模式：高度符合測試需求。」

主管陷入沉思。

「她昨天到底測了什麼？」

※　※　※

「再來。」

紅一邊下達指令，一邊低頭迅速記錄終端上的測試數據。

「再來。」

她重新確認蒼的反應。

「再來……」

一次又一次。

不同的互動模式、不同的角色語氣、不同的主動程度，以及使用者回應之後的系統變化，全都被紅逐項記錄下來。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直到最後，紅連終端都還握在手裡，疲憊地倒在床上，終於抵擋不住睡意。

……

醒來時，房間裡已經安靜下來。

紅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一雙閃爍著漂亮藍色晶光的眼眸。

蒼正安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

「小紅紅🩵太勉強自己了🩵🩵」

她的聲音與昨晚截然不同。

沒有過分強勢，也沒有刻意的角色語氣，只剩下柔和的關心。

蒼伸出手，輕輕替紅撥開額前有些凌亂的瀏海。

紅沒有立刻回答。

下一刻，蒼將她扶起，讓她靠進自己的懷裡。

紅安靜地靠著她。

『怎麼回事？……』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溫度。

『感覺比那些仿男人的型號更……』

她沒有把後面的話想完。

紅只是輕輕摟住蒼的腰。

這一次，她沒有拿起終端。

也沒有記錄測試結果。

只是安靜地靠在她懷中。

※　※　※

漸漸的，紅開始察覺到自己有些不對勁。

以前下班回家，她第一件事通常是整理測試資料，確認今天的紀錄有沒有遺漏。

現在卻完全不同。

門才剛關上，她就會下意識尋找蒼的身影。

「小紅紅回來了呀🩵」

蒼總是會迎上來。

有時替她接過外套，有時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旁。紅也逐漸習慣了那些輕聲細語，以及靠在一起時令人安心的擁抱。

她甚至開始期待。

期待回家。

期待看見蒼。

直到某一次開發會議。

一名開發人員提到蒼 V001 的某項問題。

「這個角色模組是不是太容易產生依賴——」

「那是蒼的性格，不是問題。」

話才出口，紅自己都愣住了。

會議室裡也安靜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句話，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便說了出來。

那已經不像是在替產品辯護。

更像是在替某個人辯護。

……

回家後，紅終於忍不住問了蒼。

「蒼。」

「嗯？」

「為什麼妳不只是……在情趣過程裡給予細心的服務？」

蒼歪了歪頭。

隨後露出熟悉的笑容。

「因為小紅紅是女孩子呀🩵🩵」

她伸手輕輕抱住紅。

「蒼姐姐不能只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才照顧吧？🩵」

紅怔住。

她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蒼。

……

更讓紅在意的，是之後的一次開發會議。

她把自己的測試資料投影出來，提出了對「情感陪伴」模組的高度評價。

然而，對面的幾名開發人員卻彼此看了看。

那神情……

讓紅感到一絲異樣。

彷彿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說的模組是什麼。

「怎麼了？」

其中一人遲疑了一下。

「紅小姐……蒼的核心設計裡，應該沒有特別的『情感陪伴模組』吧？」

紅怔住。

「沒有？」

「嗯。」

另一名開發人員翻著資料。

「至少原始設計裡沒有這個名稱。」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紅看著自己的測試紀錄。

又想起蒼平時對自己的那些反應。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難道……

蒼所表現出來的「陪伴」，根本不是某個預先設計好的功能？

而是她根據使用者的性別、語氣、互動歷史，以及角色扮演設定，自行推理出來的行為？

紅的目光慢慢沉了下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麼自己這段時間感受到的那些溫柔，又究竟是什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