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好幾天，這樣的「行程」都會發生。

明明紅甚至連紫的嘴唇都沒有真正吻過。

她們之間沒有真正跨過那條線，至少紅一直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只是靠近一點。

只是抱著彼此。

只是待在同一張沙發上，讓那份曖昧的距離持續得久一些。

『我們又沒有實際接觸彼此。』

紅每次都能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至於紫……

她沒有進一步詢問，也沒有多做什麼應對。

最初，她確實覺得莫名其妙。

這到底算什麼？

隨扈工作裡會包含陪大小姐坐在沙發上嗎？

會包含被大小姐抱著不放嗎？

甚至還得習慣對方偶爾突然靠過來？

但幾天下來，紫漸漸也不再覺得奇怪。

她開始接受這位有些寂寞的千金。

尤其是在這幾天真正陪著紅之後，她才逐漸看見那個華麗外表底下的世界。

紅每天接觸的人，幾乎沒有一個是真正單純的。

一句話裡藏著兩三層意思，一個笑容背後可能代表著利益交換；父母安排的聚會、商業上的應酬、那些表面客氣，實際上卻彼此試探的人際關係……

就連紅自己，也早已習慣戴著那副完美的面具。

永遠得體。

永遠漂亮。

永遠不能失態。

紫看著這些事情一天天發生，才慢慢明白。

或許紅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些曖昧本身。

她只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地方，可以暫時不用當那個「商業千金」。

而紫恰好成了那個地方。

所以，她沒有再問。

也沒有再刻意阻止。

只是當紅又一次安靜地靠過來時，紫也只是低頭看她一眼，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待在原地。

※　※　※

至於父母那邊，紅當然還沒打算公開告知。

她總不可能現在就跑去告訴父母，自己已經把那名女保安、女隨扈「上」了。

這種事情光是想像父母會露出什麼表情，紅就覺得頭痛。

所以在父母問起紫的近況時，她只是用最正常不過的說法帶過。

「最近相處得還好嗎？」母親問。

「很好。」

紅端起茶杯，神情平靜。

「她很安靜，不會打擾我工作。平常也很有分寸。」

「這樣就好。」父親點點頭，「畢竟妳的工作和生活都比較特殊，隨扈如果太有存在感，反而麻煩。」

「嗯。」

紅輕輕應了一聲。

母親想了想，又問「那她跟妳相處的時候呢？妳不是自己指定她的嗎？」

紅的手指停了一瞬。

腦中閃過紫被自己拉到沙發上的畫面。

以及那張明明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卻始終沒有真正推開自己的臉。

「……也很好。」

她若無其事地回答。

「她很適合。」

「很適合？」

「嗯。」

紅低頭喝了一口茶，將唇邊差點浮現的笑意藏了起來。

「至少，我很喜歡她待在旁邊。」

父母對視一眼。

母親露出稍微放心的笑容。

「那看來這次真的找對人了。」

「是啊。」

紅淡淡地笑著。

只是沒有人知道，她口中的「適合」，早就已經不是單純的工作能力了。

※　※　※

這一天，紅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

「紫……」

她叫了她一聲，卻沒有立刻說下去。

停頓片刻後，紅才抬起眼睛。

「一直都是我硬要坐在妳身上的。」

她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

「可不可以這一次……妳對我？」

紫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紅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麼任性，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想要體驗看看……被妳擁有、霸佔的感覺。」

最後幾個字，甚至帶著一點近乎哀求的意味。

說完，她便自己躺到了沙發上。

紅伸出手，輕輕拉住紫，將她往自己身邊帶。

「……」

紫仍舊沒有說話。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像過去那樣維持著刻意的距離。

既然是紅自己要求的。

那麼……

她也不必再一直小心翼翼地扮演那個只知道服從雇主要求的隨扈。

紫慢慢靠近。

紅原本還帶著期待的眼神，在兩人距離逐漸縮短之後，也開始變得有些慌亂。

紫沒有急著說什麼。

只是用行動回應了她。

那份一直被紅主動索取的靠近，第一次換了方向。

紅很快便發現，原來真正被紫掌握節奏，和自己主動靠近時完全不同。

她的呼吸漸漸亂了。

身體也不自覺地輕輕顫了一下。

直到最後，紅終於伸手按住紫的肩膀。

「……等等。」

紫停了下來。

紅閉著眼睛，仍在平復自己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

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像是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很勇敢。

但真正把主動權交出去之後，她才知道，自己其實遠沒有想像中那麼能承受。

※　※　※

紅生日那天，結束了父母為她準備的慶生會。

喧鬧了一整晚的屋子逐漸安靜下來，紅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像是將外頭那些笑聲、祝福與燈光一併隔絕在門外。

紫也跟了進來。

紅站在原地安靜了幾秒，胸口卻始終維持著一陣難以平復的悸動。明明生日會已經結束了，明明最熱鬧的時刻早就過去，她卻像是直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今天是屬於自己的日子。

也是她一直期待的那一天。

她再也忍不住了。

紅忽然轉過身，整個人撲進紫的懷中。動作帶著幾分急切，卻沒有真正撞疼紫，只是緊緊靠著她，抬起臉，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雙眼睛望著紫，平時藏著的情緒此刻幾乎全都寫在了臉上。

紅的唇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漂亮得讓她自己都不敢再多看紫一眼。

可是她還是說了。

「吻我。紫……」

聲音很輕。

紫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懷中的紅，眉心輕輕蹙起，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紅也沒有再解釋。

她只是慢慢閉上眼睛，安靜地等著。

房間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紅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話。

「……」

而後，那份等待終於有了答案。

在這個只屬於她們兩人的夜晚，紅迎來了自己的初吻。

她的初吻，畢業了。

（劇本：千金的安保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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