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突然伸出手，環住了紫的腰。

紫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原本還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下一刻，卻感覺到紅慢慢靠了過來，將自己的身體貼近她，最後輕輕把頭靠在她身上。

「............」

紫連呼吸都差點忘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紅已經閉上眼睛，神情和平時那種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完全不同。沒有捉弄人的惡趣味，也沒有大小姐特有的從容。

只是單純地靠著她。

像是終於找到了某個可以讓自己放鬆下來的地方。

紅輕輕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身前那份溫度，以及懷中傳來的穩定觸感。

『這感覺……真的太好了……』

她緩緩閉緊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放心地依偎在另一個人身上。

沒有宴會上的客套，也沒有那些男人靠近時讓她下意識保持的距離。

什麼都不用想。

什麼都不用防備。

只是安靜地靠著紫。

而紫依舊一動都不敢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把手放在哪裡。

最後只能僵硬地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

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公司……到底為什麼要派我接這種案子……」

※　※　※

靠了一會兒，紅卻顯然沒有任何要滿足的意思。

她安靜地靠在紫身上，似乎還在享受那份久違的安心感。過了片刻，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拉住紫的手腕。

紫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牽著往旁邊的沙發走去。

「……欸？」

紫才剛吐出一個音節，身體便被紅輕輕推了一把。

整個人直接坐倒在沙發上。

「……」

紫愣愣地坐著。

紅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跟著坐了上去。

下一秒，她又往紫身邊靠近。

沒有半點猶豫。

整個人直接埋進了紫的胸口。

「…………」

紫的身體再次僵住。

這一次甚至比剛才更加徹底。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紅，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正在迅速失去運轉能力。

而紅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

她的臉埋在紫胸前，雙手也自然地抱住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讓自己覺得舒服的位置。

「嗯……」

紅輕輕蹭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

比起剛才站著靠著，現在這樣似乎更加舒服。

紫：「……」

她甚至不敢低頭太久。

因為她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份工作……

好像跟公司當初跟她說的「貼身護衛」有一點微妙的差距。

※　※　※

『我到底是來當外派女友，還是隨扈……』

紫在心裡自嘲。

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紅。

剛才還一副氣勢十足、把她逼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大小姐，此刻卻安靜得不像話。紅閉著眼睛，整個人放鬆地靠在她懷裡，甚至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她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更不知道紅平常是不是就會這樣。

也許她對誰都這麼親近？

也許只是因為自己剛好是她指定的隨扈，所以才被當成某種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又或者……

紫的眉頭微微皺起。

自己真的遇到了特殊待遇？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她便立刻在心裡否定。

「……不可能吧。」

她低聲自言自語。

然而懷裡的紅沒有任何反應。

紫只好重新閉上嘴，繼續低頭看著她。

現在最麻煩的問題反而變成了——

她到底要不要把人推開？

以及……

如果不推的話，這樣抱著客戶坐在沙發上，算不算已經嚴重超出「隨扈」的工作範圍了？

※　※　※

突然，紫注意到一件事情。

她原本還在思考紅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下一秒，身體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某種異樣的觸感，從紅靠近自己的腿側傳來。

紫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卻又不敢真的看得太仔細，只能感覺到那份過於親密的距離，以及從紅腿根附近傳來的些微異樣觸感。

『……是不是…濕濕的…』

紫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繼續胡思亂想。

『……太不妙了吧。』

紫在心裡默默說。

她現在終於明白，這份工作最危險的地方，恐怕根本不是保護紅免受外界威脅。

而是保護自己，不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下先失去理智。

紅微微睜開眼。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原本放鬆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安靜地感受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我還是……第一次這樣……」

聲音很輕。

像是在對紫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紫沒有回話。

她整個人仍舊僵坐在沙發上，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默默看著前方。

腦袋裡卻亂成一團。

第一次？

什麼第一次？

這樣？怎樣？

那…濕濕的感覺，真的不是錯覺？

她不敢問。

因為她突然覺得，無論答案是什麼，自己現在最好都不要知道。

於是紫選擇了最安全的處理方式。

沉默。

而紅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閉上眼睛，依舊安靜地靠在她身上。

※　※　※

甚至連紫自己，都開始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她原本以為只要保持沉默，事情就會慢慢平靜下來，卻沒想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那麼配合。某些不該出現的反應，正一點一點地暴露她勉強維持的冷靜。

『……糟糕。』

紫沒有出聲。

紅似乎也察覺到了。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微微變了。

原來……失去自制的不是只有自己。

這個發現，讓紅心裡莫名多了一份信心。

她睜開眼，安靜地望著眼前的紫。

兩人對視了片刻。

誰都沒有說話。

紅卻慢慢伸出手，讓紫往後靠了一些。

紫順著她的動作倒進沙發裡，依舊沒有推開她。

只是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平日的從容。

「……」

紅沒有再問。

紫也沒有回答。

紅隨後跨坐到她身上。

紫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紅低頭看著她，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任何餘裕。她只是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便讓紫的呼吸明顯亂了幾分。

「……」

這一次，誰都沒有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紅看著紫的表情，眼底的意圖也變得更加明顯。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一段誰都沒有說出口的心思。

而紅望著她，嘴角悄悄浮現出一點笑意。

至少現在，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　※　※

只是隔著衣服這樣子……

沒有任何真正親密的、直接的肌膚接觸。

『這樣就不算交出了什麼吧。』

至少，從表面上看，她們兩個人都還穿得好好的。

如果單純從兩個人的距離、動作，以及此刻瀰漫在房間裡的氣氛來看，這件事情早就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靠近。

而紅或許根本沒有意識到。

又或者，她其實已經意識到了，只是不願意承認。

某種意義上，幾乎已經是正在「發生關係」。

只是……

紅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

她沒有真的吻下去，也只是隔著衣物觸碰彼此。

只是維持著這個曖昧得過分的姿勢。

只要沒有真正跨過那條線，她就可以繼續告訴自己——

這不算發生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做。

※　※　※

紅的呼吸突然變得凌亂。

輕喘了一聲。

她像是某個開關崩解，猛地停了下來，胸口仍因剛才的感官微微起伏。

即使還跨坐在紫身上，她停下動作，只是慢慢俯下身，整個人趴到紫的身上。

臉頰輕輕貼在紫的鎖骨附近。

嘴唇微張著，原本總帶著幾分從容與玩味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迷濛。

紅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靠著紫，像是在努力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剛才的自己……

是不是一下子，把兩人的關係推進得太快了？

明明才剛決定想更加了解這個人。

明明兩人才剛成為雇主與隨扈。

自己卻已經……

紅閉上眼睛。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之後，連原本引以為傲的分寸感，都會變得如此脆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