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世家低頭後的第三日,太守府密室內。
案几上,那份曹豹與世家族老按滿血手印的兩百萬畝地契旁,此時多了一幅極其隱密的「徐州周邊山匪勢力圖」。
「二哥,那夜伏擊,你抓到的那幾個泰山賊頭目,如今關押何處?」
陳登一邊翻閱著從洛陽藏書閣拓印回來的《太公陰符經》,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
坐在下首的別部司馬糜芳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回妹婿,都在死牢裡押著呢!
灌了幾桶辣椒鹽水,底褲都交代乾淨了。
這夥人是泰山賊寇昌豨和臧霸的部下。
這幫山匪在邊境聚眾數萬,正愁冬日無糧,才收了曹豹的銀子前來鬧事。」
陳登放下手中的紙質祕籍,眼中閃過一抹超越時代的狠辣與深沉。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下邳與泰山交界的險要關隘,冷笑道:「去死牢,把這幾個賊頭提領出來。
本太守要親自與他們談判!」
「談判?」糜芳一愣,「這幫山賊直接砍了便是,何須談判?」
「砍了他們,誰來幫本太守演這場名震天下的『大戲』?」
陳登拍了拍那方純金打造、上面刻著「彭城太守」的天子御印,嘴角勾起一瞬極其瘋狂的弧度:「告訴昌豨和臧霸,只要他們願意率部暗中歸順太守府,本太守不僅不剿他們,反而由糜家商會每年撥給他們五萬斛大豆、十萬枚鹹鴨蛋當軍餉!
甚至,等兩百萬畝開荒水渠完工後,本太守還能給他們在邊境劃分良田,解除賊籍,洗白成大漢的正規軍!」
一旁的糜竺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元龍,收買這數萬山賊,糜家出得起糧。可你養著這群土匪,究竟意欲何為?」
陳登轉過神,指著地圖上通往洛陽朝廷的運糧水路(泗水、淮河),一字一頓,拋出了他重生以來最大膽、最瘋狂的背叛大計:「我要讓這群歸順的山賊,全部穿上黃衣,偽裝成『黃巾賊』!」
「黃巾賊?!」糜竺、糜芳兄弟二人驚得騰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如今才光和三年(西元180年),張角雖然在民間傳道,但黃巾之亂歷史上直到184年才爆發,此時陳登竟然要「私造黃巾」?
「沒錯!」陳登按著案几,眼中精芒爆射,聲音在密室內迴盪:「朝廷腐敗,如今天下大旱,明年穀價必暴漲百萬倍。
我大漢四百年法度,各郡太守每年必須將徐州的數百萬斛秋收稅糧、布帛,悉數上供洛陽西園!
憑什麼?憑什麼我糜家出錢、二十萬流民流血挖通的水網、種出的糧食,要送給洛陽那幫太監和昏君去揮霍?!」
陳登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本防水漆封的「大漢竹簡年曆(質日)」,死死指著上面的日期
厲聲道:「二哥!你拿著這本年曆,核對二十四節氣與月相晦日。挑選明年秋收、天黑無月、利於攻城的凶日,指使這群偽裝成黃巾賊的土匪,前來劫掠、攻打我徐州各郡縣城!」
「昌豨負責攻打下邳外圍,二哥你則率領五千強弩兵在城下與他『浴血奮戰』。
戲要演得真,箭要往天上放!
攻城三日後,黃巾賊『潰敗逃竄』,但太守府的官倉卻中途『不慎失火』,亦或是運糧船在泗水被黃巾賊『連船鑿沉』!」
大管家糜竺這下徹底聽懂了,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拍大腿:「妙啊!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名正言順地向洛陽上表折子『徐州突發巨寇黃巾,攻城掠地,官倉焚毀,百萬稅糧盡數被劫!
臣陳登無能,懇請天子免去徐州今年稅賦!』」
「不止如此!」
陳登眼中閃爍著掌控一切的野心:「天子收到折子,非但不能怪罪,為了防賊,反而還得下詔褒獎我等守城有功!
而那本該上供朝廷的數百萬斛徐州稅糧、布帛,將一粒不少地全部留在彭城!全部自用!用來供養兩百萬流民、建造萬口地下水窖、全速擴建兩千萬隻功勳鴨大軍!
當五年後張角真正的黃巾之亂爆發、全中國諸侯都餓得人相食時,我徐州早已截留了五年的天下稅糧,兵強馬壯,糧草堆積如山!」
密室之內,燭火瘋狂搖曳。
糜氏兄弟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六歲、卻已經開始提前搶奪天命、對抗中央朝廷的彭城太守,只覺得脊梁骨直冒冷氣,卻又興奮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二哥,這本年曆你收好,去死牢放人,開出我們的條件。」陳登冷哼一聲,將年曆拍在糜芳手裡。
「妹婿放心!這場大戲,二哥定演得天衣無縫,把洛陽那幫閹人騙得找不到北!」糜芳獰笑著將兵符與年曆死死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
歷史的格局,在這一夜徹底被截斷。
陳登不僅用雷霆手段抄了彭城豪強、奪了土地,更聯手泰山山賊,利用日曆與黃巾的名頭,布下了一場瞞天過海的「跨國財政大劫案」。
大漢的稅糧從此不再北上,整座徐州水網要塞,即將迎來最瘋狂的野蠻野蠻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