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二年底,冬。
洛陽西園的硃砂大印與天子詔書送抵下邳時,整個徐州割據勢力的天,徹底塌了。
原本歷史上,徐州是由各郡太守分理地方。
然而,重生回西元178年的陳登太清楚了——等,就是坐以待斃。
與其幾年後在陶謙、劉備、呂布手中去爭奪那支離破碎的徐州,不如在亂世開啟前,用商賈的百萬黃金,直接在漢靈帝這裡開一個「歷史的特赦外掛」!
十萬兩「西園赤金」外加糜家源源不絕的私鹽、造紙分紅,最終砸昏了荒唐的漢靈帝。
張讓、趙忠兩位中常侍在西園寢宮裡笑開了花,硬是讓天子提筆,在詔書上破天荒地寫下了:「特拜下邳陳登為使持節、都督徐州軍事、彭城太守兼領徐州屯田事。」
這一年,陳登年僅十六歲。
大漢四百年歷史上,年紀最小、且是第一個靠真金白銀「買」到執掌徐州核心——彭城太守之位的妖孽,誕生了。
「荒唐!簡直是朝廷之恥!」下邳的太守官邸大堂內,前任官員與前來觀禮的徐州刺史巴祇此時面色鐵青,將手中的交接公文重重拍在案几上。
他身為名士清流,骨子裡最瞧不起西園買官的勾當。
堂下,徐州本土的豪強將領,如彭城當地的世家大佬曹豹、下邳紈絝各世家,此時也都冷眼旁觀。
曹豹眼中滿是輕蔑與不服,心中暗想:一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就算買來了太守的大印,在這無險可守的四戰之地,沒有他們這些本地軍頭支持,不出一個月,這小少爺就得哭著回老家。
大堂外,刺骨的冬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就在眾人各懷鬼胎之際,堂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聲。
十幾名身穿烏黑鐵甲、手持長矛的糜氏精銳死士當先開路,而在他們中間,陳登身穿大紅刺繡的太守官服,頭戴進賢冠,腰佩天子賜予的「使持節」天子寶劍,一步步邁入大堂。
他雖年僅十六,但眼神中那股經歷過生死、看透過歷史洪流的深邃與冷酷,竟壓得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
在他身側,大富豪糜竺與新婚妻子糜氏緊緊相隨。
「巴刺史,諸位大人,別來無恙。」陳登走到堂前,沒有絲毫少年的羞澀,反倒老神在在地撩起官袍,直接坐在了象徵徐州軍政核心的太守主位上。
他隨手將那枚純金打造、上面刻著「彭城太守印」的硃砂大印「咚」的一聲砸在案几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巴祇咬著牙,冷笑道:「陳公子,這太守之位、下邳與彭城的安危乃社稷重器,你陳氏一族四世為官,如今你卻靠黃金十萬兩向閹人買官!你坐這位置,徐州百姓不服,本官更不服!」
「不服?」陳登笑了。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巴祇,眼神如利刃般鋒利:「巴大人,你清廉一世,可你治下五年,徐州沂水淤積、泗水年年氾濫!你修神廟、求上天,可今年秋蝗肆虐,下邳有三個縣顆粒無收,百姓易子而食!
你的清高,能讓百姓吃飽肚子嗎?你的法度,能擋住再過幾年、天下一旦大亂時的漫天蝗蟲與流民暴動嗎?!」
巴祇被陳登一連串的逼問震得倒退一步,臉色慘白,竟無言以對。
陳登猛地站起身,手扶天子寶劍,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的曹豹等本地軍頭
聲音冰冷如霜,響徹整座大堂:「本太守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以為我陳登年幼可欺?以為這官位是買來的就名不正言順?聽好了!本太守手裡這方大印,有天子親筆御批,有西園詔書加蓋硃砂!
更享有『使持節、都督軍事、總領屯田』之權!大漢天命尚在,本太守今日接掌彭城與徐州農桑,便是這江淮方圓幾百里內唯一的法、唯一的天!」
他猛地拔出天子寶劍,劍尖直指曹豹:「曹將軍,你掌管彭城兵馬,你若不服,今夜便可帶著你的私兵去洛陽告御狀!
但在這太守府邸之內,誰敢抗旨不遵、暗中阻撓本太守大開挖河流、推行水窖、養鴨抗災的政令——本太守便用這柄天子御賜寶劍,先斬後奏,滅其九族!」
「使持節」的威壓,外加陳氏在本土的根基與糜家富可敵國的金錢,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恐怖的政治力量。
曹豹被那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指著,額頭上冷汗直冒,終局是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末將……末將曹豹,參見太守大人!願聽太守調遣!」
看到本土最強大的軍頭跪了,堂下的各郡縣官員、世家族老面面相覷,也紛紛撩起衣袍,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大堂之上,高呼聲震動屋瓦:「臣等,參見太守大人!」
前任官員與刺史巴祇看著這一幕,長嘆了一聲,眼中滿是複雜與落寞。
他知道,大漢那套墨守成規的清流治理已經徹底死了。
而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妖孽,正在用一種極其瘋狂、極其粗暴、卻又合法得讓人無可奈何的方式,將整個徐州的命脈死死抓在了手裡。
交接儀式正式完成。
陳登坐在主位上,看著台下跪滿的徐州文武,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他回頭看了一眼嬌妻糜氏,心中豪氣萬丈。
「子仲,傳令下去!」陳登收劍入鞘,對著糜竺厲聲下令:「即日起,以彭城太守府與領屯田校尉之名,調動全境五十萬民伕!開通五大河水路、每戶強推十噸防滲水窖、孵化兩千萬隻功勳鴨大軍!
本太守要讓曹操和袁紹,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徐州一步!」大漢最後一任買來的彭城太守,在光和二年的寒冬裡,正式接管了這片江淮大地的核心。
一個空前絕後的生態防禦要塞與經濟帝國,終於迎來了它合法的最高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