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西園,金碧輝煌中透著一股腐朽的銅臭味。
年僅十五歲的陳登,此時一身白絹長袍,正不慌不忙地走在西園的御道上。
在他身後,十幾名糜氏死士正抬著沉甸甸的朱漆大木箱,裡面裝著的不是別的,正是向天子買官所需的十萬兩「西園赤金」。
「元龍,老夫交代你的事,可有眉頭了?」與陳登並肩同行的,正是糜竺派來的親信大掌櫃。
陳登一邊走,一邊從懷中摸出一疊厚實、潔白、且質地極其堅韌的紙張。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子仲兄半年前收到我的祕方後,看來是真下了血本。」
陳登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讚賞:「半年前我交給糜家的改良造紙術,如今產量如何?」
大掌櫃四下看了一眼,附耳低言:「回姑爺,主公依照您的吩咐,在東海郡的深山裡建了三十座秘密造紙坊。
用桑皮、魚網與蜀中藤蔓改良,如今一個月能產出上萬刀(古代紙張單位)這種『陳氏薛濤紙』。
此紙吸墨極佳、且耐潮防腐,主公已經下令祕密囤積。
只是……主公不解,如今大漢皆用竹簡,您要這麼多紙張何用?」
「竹簡?」陳登冷笑一聲,望向皇宮深處的藏書閣,眼中閃過一抹穿越者特有的貪婪與狂熱
「竹簡笨重,一輛牛車也裝不了幾卷經書。
這次上洛陽,我除了要買下大漢最合法的官印,最核心的任務,是要進東觀藏書閣,把我大漢四百年來積攢的農桑、水利、天文、兵法古籍,全部用改良墨與雕版,拓印到我糜家的紙張上!」
大掌櫃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偷盜朝廷藏書是死罪,但如果用買官做掩護,買通十常侍,將那些笨重的竹簡內容悄悄抄錄、拓印在輕便的紙張上帶回徐州,那徐州陳氏與糜氏,將在一夜之間壟斷全天下的智慧與知識!
在注重文化傳承的漢代,這無異於直接掌控了「士大夫階層的未來命脈」!
「元龍公子,天子與中常侍到了。」西園內侍的尖細嗓音打斷了兩人的密謀。
正堂之上,身穿龍袍卻一臉病容的漢靈帝劉宏,正沒精打采地靠在軟榻上,身旁站著權傾朝野的中常侍張讓與趙忠。
「下邳陳登,見過萬歲,萬歲,萬萬歲。」陳登行禮,大方得體。
漢靈帝掀了掀眼皮,看著台下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些沉甸甸的木箱,頓時來了精神,嘿嘿一笑:「你就是陳太尉的長子?年紀輕輕,倒是有孝心。
張阿父,這徐州陳家,今日是要買個什麼官啊?」
張讓尖笑一聲,扯著嗓子喊道:「回皇上,陳公子仰慕天恩,願出赤金十萬兩,求一個『徐州太守』之職,代天子巡狩江淮,安撫農桑。」
徐州牧雖然是個手握實權、掌管屯田與流民的肥缺,但在洛陽權貴眼裡,天天跟泥腿子打交道,遠不如三公風光。
漢靈帝一聽,樂得一拍大腿:「准了!准了!一個太守換十萬赤金,陳愛卿當真是忠臣!趙忠,去把硃砂大印和詔書拿來!」
「謝主隆恩!」陳登再次作揖,嘴角卻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嘲弄。
十萬兩赤金,在靈帝眼裡是西園享樂的資產;可在陳登眼裡,這將是他在徐州爆兵、挖通泗水、孵化兩千萬隻鴨大軍、強推十噸水窖的最合法護身符!
「啟奏陛下。」陳登收起官印聖旨,忽然面露崇敬之色,再次拱手道:「臣自幼喜愛聖人經典。
今既然受任太守,臣懇請陛下准許臣在離京前,進入東觀藏書閣觀摩三日,抄錄一些前朝農桑水利之書,以便回徐州後造福百姓,為陛下多收幾百萬斛糧稅!」
漢靈帝此時沉浸在發財的喜悅中,大手一揮:「藏書閣那些破竹簡,堆在哪裡都快生蟲了。
你想看便去看,張阿父,給他一面出入令牌!」
「諾。」張讓笑瞇瞇地遞過令牌。
半個時辰後,陳登站在大漢東觀藏書閣那宏偉的大門前,看著裡面堆積如山、凝聚了大漢四百年智慧的無數珍貴文獻
他回頭看著大掌櫃,眼中精芒爆射,壓低聲音,下達了最瘋狂的命令:「通知洛陽城內所有糜家商號的抄書匠、拓印手!
今晚開始,帶上我們帶來的改良紙與墨汁,隨本校尉進閣!
白天我查閱農桑,晚上你們就給我瘋狂拓印兵法武備、神醫偏方!
三日之後,我要將這四百年的大漢智慧,一架不剩地打包運回徐州!」
歷史的洪流在這一刻徹底改道。
陳登不僅拿到了合法的軍政大權,更即將把大漢朝廷唯一的「文化與科技壟斷」徹底搬空。
當幾年後洛陽被董卓付之一炬、四百年藏書化為灰燼時,遠在徐州水網中心的下邳城,將擁有一座全天下獨一無二、用輕便紙張拓印而成的「中華第一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