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說了,田獵那天羅帆究竟做了什麼,我不清楚,但他跟尚書郎那班人越混越熟。
一個月後,京中不知道哪個官被升了,他下面的人頂上去,再下面的又頂,一連串雞犬升天後,似乎空出了一個禁軍校尉的位置。
尚書郎跟侍御史本來就是駐京的中央官員,眼見好兄弟羅帆還在陽山,自然是動用了所有能動的關係,想把他給撈進京城。
雖說都尉跟校尉的官階大差不差,但一個人是被外派還是每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對未來的發展,可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
換個現代點的比喻,就像是在分公司與總公司當經理的區別。
而這暗箱操作,貌似連中郎將也牽扯了進去。
總而言之,詔書雖還沒收到,但羅帆即將升成校尉這件事,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了。
那群等著詔書到手就能升天的雞犬們,自然是坐不住啊!
立刻就訂了豪華畫舫,想要通宵慶祝一番。
當然,像這種尚未公布的事,要辦得低調些,免得落人口舌。
所以明面上,大家只是在慶祝花好月圓。
羅帆在書房看到那封請柬時,我正坐在他大腿上亂摸。
他輕笑了兩聲,說道:「老婆,咱們要搬家了。」
我得意地揚起頭道:「不就是調去京城嗎?裝什麼神秘啊!早知道了!」
還是永安郡主寫信來跟我說的。
我摟著他的脖子,邀功般地說道:「你能升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一開始尚書郎納妾那天,林氏邀請了我們一家去吃席,你能認識侍御史?中郎將會知道你是誰?」
他沒說話,只是把我攬入懷中。
我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低聲說道:「這次沒人帶女眷,我是不是就不能去了啊?」
羅帆笑了笑,又是那句:「去去去!想去就去!」
我將頭往後仰,看著他道:「但別人都不帶老婆,就你帶,你那群狐朋狗友不得笑話死你啊?」
羅帆調皮地抬了抬眉,說道:「堂堂一個都尉赴宴,帶個副官怎麼了?」
老婆能帶,面子還是不能丟就對了。
「讓我女扮男裝啊?」我笑問道。
羅帆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寵溺地親了我一下。
自從那日我在高塔上毀了他的清白,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一直是像現在這般,甜蜜到令人髮指。
儘管我們誰都心知肚明,還有不到兩個月,秦渺渺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在那之後,羅帆還會不會在,誰也說不準。
所以我們都心照不宣地,十分珍惜著這或許是最後的時光。
我曾想過,萬一在他走後,我也達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了呢?
就算任務完成的時間不一樣,也許穿回去後沒有時差呢?
所以我曾問過他一次,現實世界的他究竟住在哪裡。
當時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了句極其敷衍的「以後再說」,我卻能明顯感覺出,他不想要我去找他。
雖然他曾說過,自己沒有老婆也沒有女朋友,但我還是暗自猜測,也許現實世界裡的羅帆早就結婚了。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希望我去找他。
「花好月圓宴」那天,我打扮成副官的模樣,騎著馬跟他一起去了畫舫停靠的渡口。
是的,田獵過去一個月後,我終於學會騎馬了。
畢竟是要塞進幾十個人歡慶的畫舫,這次這艘可比我之前過夜那艘要豪華多了。
基本上,說是浮在湖上的酒樓都不為過。
當然,今晚大家志在飲酒作樂,沒打算過夜。
話雖如此,畫舫上還是有廂房的,大概就是類似酒樓包廂的概念。
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偷渡老婆上船,羅帆將我安置在了樓上一間僻靜的廂房裡。
臨走前,他摸了摸我的臉,交代道:「我先去打個招呼,有空就溜回來陪你。」
在他轉身前,我拉住了他的手。
「羅帆,」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麼不肯跟我說,現實世界的你究竟住在哪裡?」
我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明顯打亂了他的心緒。
他的睫毛顫了顫,卻沒回答。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逃,繼續說道:「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因為我會去找你。」
我鬆開了手。
「按照現在的劇情發展,」他看著我,眼神沒有躲避,「我應該會比你早回去。所以要找,也是我找。」
說來也諷刺,這竟然是我跟他之間,最接近海誓山盟的東西了。
「你會找我嗎?」我紅著眼眶問道。
「會。」他回答。
我又問道:「那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住在哪裡?手機號碼幾號?公司在哪兒?」
他笑了笑,回答:「我大概知道你會在哪裡。」
我心知眼下根本還沒到要分別的時候,但看著他轉身離去,我心中還是慌亂了起來。
於是我又說道:「大概是什麼意思啊?萬一你找不到呢?你不知道你很沒用嗎?我住在……」
我一股腦把自己的所有個人資訊,從住址到我媽的名字全都喊了出來,也不管他記不記得住。
他沒有回頭,而是把手搭在了門框上,等我全部說完後,才緩緩說道:「張月,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但如果你沒有等我,我也不會怪你。」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