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帆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看著面前的請柬,呆若木雞。
我手裡正拿著要送去給秦渺渺開胃的酸柑橘,途經他書房,看見他那像被按下暫停鍵似的呆愣模樣,忍不住探頭進去,說道:「你幹嘛啊?」
羅帆抬頭看見是我,揚了揚手中的請柬。
「又看不懂了?」我取笑著走進書房,掃了一眼請柬上的字,「不就是中郎將的田獵請帖嗎?」
羅帆錯愕地解釋道:「不是……我沒見過中郎將啊……他誰啊?」
我愣了一下,問道:「請柬是誰送來的?」
「侍御史啊!」羅帆回答道,「那天尚書郎納妾,這孫子被我收拾了,現在都叫我大哥呢!」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別把你作弊的成績拿出來說嘴!」
但他的疑惑,卻在我也收到一封信後,得到了解答。
信是我那邪教第一號死忠教徒林氏託人送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尚書郎跟侍御史這兩個駐京文官,每年在中郎將舉辦的田獵上,都因為技不如人,備受嘲諷。
現在他們的小圈子裡終於有都尉這個武官了,當然會想把他拉去挽回面子。
而這個主意,就是林氏出的。
主要也不是因為在乎自己老公的面子,而是這樣我也會出席,到時候一班女眷們又能再次放飛自我了。
只不過……
就羅帆那啥都只有半桶水的功夫,能挽回個屁面子啊?
他連馬都不會騎吧?
果不其然,羅帆攤在書案上,自暴自棄地說道:「不然我裝病好了……」
我急忙說道:「你傻了嗎?現在回信,說你半個月後會生病?你未卜先知啊?」
羅帆還是一灘爛泥的模樣,說道:「那說我身患頑疾,所以周大夫才會常駐都尉府,因為我快病死了。」
「哇,你還真是逃避型人格啊!」我忍不住吐槽。
但其實我的內心,還是想要他試一試的。
畢竟他不是有那不怎麼穩定的肌肉記憶嗎?
距離田獵還有大半個月呢!搞不好能恢復八成呢?
又不需要他百發百中。
至於為什麼我會想要他去,則是因為中郎將的老婆是大名鼎鼎的永安郡主。
林氏跟我說過,永安郡主曾在宮中慶典上,見過號稱全國最美貌的倡優跳舞。
永安郡主在私底下可是對這倡優的美貌讚不絕口。
這我哪服氣啊?
全國最美貌?笑死我了!
她們只是沒見過周大夫那張臉!
我一定要藉著田獵的機會,找人把周大夫畫下來,帶到永安郡主面前,狠狠打腫她那張沒見過世面的臉!
基於這比羅帆小命還要重要的理由,我決定好好利用這半個月,幫他惡補田獵需要的技能!
就從騎馬開始,連老師我都找好了,就是秦渺渺!
她是峽子關出生的,本來就會騎馬。
上一世,她貌似還浪漫地跟齊駱在山野間一邊馳騁、一邊談情說愛過。
當然,眼下她都懷孕七個月了,不能讓她上馬教,我只安排她在旁口頭指點。
秦渺渺以為是我要學,倒也沒覺得奇怪。
至於在她看見「齊駱」也在學騎馬時,會是什麼反應,那就到時候再說了。
總而言之,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我們坐著馬車,帶著兩匹駿馬,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到了陽山郊區練習。
在聽完秦渺渺一通指導後,我率先坐上了馬。
但耳朵聽懂跟實際上會騎,完全是兩回事!
我屁股下那匹馬,就像焊死在地上似的,一步都不肯挪!
就在我覺得丟臉到家時,我忽然意識到羅帆只會比我更丟臉。
殊不知,我轉頭一看,他竟然連人帶馬跑沒影了。
周圍只剩下呼嘯的風聲,以及秦渺渺有些尷尬的安慰聲。
「不打緊,夫人。一回生,二回熟嘛……」
幾分鐘後,當羅帆輕鬆自在地策馬跑回來時,我忍不住破口大罵道:「為什麼你會騎馬啊?就算是肌肉記憶,也恢復得太快了吧!」
在秦渺渺不明就裡地注視之下,羅帆騎著馬來到我身邊,低聲道:「我本來就會騎馬。」
「為什麼?!」我忿忿不平地低吼著。
羅帆笑了笑,解釋道:「小時候我爸媽帶我去過觀光牧場,學過。雖然只會基本,但加上齊駱的肌肉記憶,拿捏起來還算輕鬆。」
「啊!!教我!!」我怒吼道。
羅帆卻狠心地朝著我做了個鬼臉,秦渺渺甚至還笑了出來。
「你們都欺負我!!!」我仰天長嘯。
當然,後來的射箭,羅帆就沒什麼吃香的兒時回經驗了。
只不過,有齊駱那武將臂力加成,就算準頭堪憂,箭射出去時的咻咻聲,還是能唬唬人的。
就這樣,時間轉眼來到了田獵那天。
雖說我還是個偽孕婦身分,但女眷們向來不用上山,坐著馬車到山腳紮營喝茶聊天就行,順帶著解決了我不會騎馬的困境。
只不過像這種半正式場合,一般不會有人帶妾室,再加上秦渺渺是個真孕婦,我們只能將她留在家中。
好在她是個不爭不搶的性格,似乎也真不怎麼介意。
於是,在說了會幫她帶好吃的回家後,我跟羅帆就這樣踏上了離開陽山的路。